等到天亮之後,張浩讓200人,分批次從不同的方向出城。
他知道,城裡現在已經炸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炸得有多厲害。
橫濱正金銀行門口,大島一郎臉色慘白地站著。
他麵前是被炸塌的半麵牆、燒成廢鐵的機槍工事,還有金庫裡那個空蕩蕩的大洞。
一夜之前,這裡還堆著幾十噸黃金和上百噸白銀,現在連根毛都冇剩下。
“大島中隊長!”
身後傳來一聲暴喝。
大島一郎渾身一抖,轉過身——海軍司令官站在他身後,臉色鐵青,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
“八格牙路!”
一巴掌扇過來,大島的臉瞬間腫了半邊。
但他不敢躲,隻是低頭,聲音發顫:
“哈伊!”
“你帶的是一箇中隊!整整兩百號人!兩百號人讓人家騎著坦克衝進來,搶完東西又騎著坦克衝出去,你告訴我,你是乾什麼吃的?!”
“屬、屬下……”
“帝國的臉讓你丟儘了!”司令官的聲音震得廢墟上的碎磚都在抖,
“江戶已經來電,大本營震怒!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大島一郎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但他還是咬著牙,抬起頭:
“司令官閣下,請允許屬下報告——這支隊伍,絕不是普通的土匪。”
“哦?”
“屬下今早仔細勘查了現場。”大島指著地上的彈殼,
“您看,這些子彈彈殼的口徑都是7.92mm,很有可能就是漢斯國的武器裝備,還是清一色的自動火力。”
司令官眉頭一皺。
“還有,”大島走到銀行門口,指著地上的履帶印,“這是坦克履帶。
這種坦克的重量連我們的坦克都達不到,他們卻有一輛。”
他抬起頭,眼神裡全是困惑:
“從突襲到撤退,前後不到十分鐘。
每一步都像排練過無數遍。
撤退的路上還預埋了炸藥,我們的摩托車追上去,炸飛了三輛。”
“他們不是土匪,”大島一郎一字一頓地說,“他們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司令官沉默了。
半晌,他沉聲道:
“特高課。全員出動。”
“哈伊!”
“封鎖整個租界。
坦克、卡車、那麼多黃金,不可能憑空消失。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哈伊!”
大島轉身要走,司令官又叫住他:
“等等。”
他盯著地上那堆彈殼,眼神陰鬱:
“去查,最近有冇有漢斯國的裝備流入申滬。
還有,那輛坦克,務必查清楚坦克的具體效能和產出國家。”
“哈伊!”
與此同時,公共租界工部局。
日不落帝國總督湯普森坐在辦公室裡,臉色比窗外的陰天還難看。
彙豐銀行被劫的訊息是淩晨四點傳來的。他當時還以為聽錯了——彙豐?被劫?在申滬?
現在他麵前擺著詳細的損失報告。
黃金:至少四十噸。
白銀:一百五十噸以上。
外幣:無法精確統計,但粗略估算,摺合黃金不低於二十噸。
湯普森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抽痛。
“誰能告訴我,”他抬起頭,看著麵前的幾個下屬,“這幫人是怎麼做到的?”
一個戴眼鏡的日不落帝國官員小心翼翼地說:
“閣下,根據現場勘察,對方的火力非常強。
他們配備了大量的衝鋒槍和機槍,小鬼子銀行那邊還發現了坦克履帶的痕跡”
“坦克?!”湯普森差點站起來,“你是說,有人開著坦克,衝進了租界?”
“是的,閣下。”
“租界的巡捕呢?他們都在乾什麼?!”
“對方行動太快了,前後不到十分鐘。等巡捕趕到,人已經跑了。”
湯普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會不會是小鬼子乾的?他們最近動作很大……”
“應該不是。”另一個官員搖頭,“他們的橫濱銀行也被搶了,損失比我們還慘重。
不但金庫被洗劫,銀行大樓差點都塌了。”
湯普森沉默了。
半晌,他緩緩開口:
“查。動用一切力量去查。我不相信這幫人能憑空消失。他們帶著那麼多黃金,還有坦克和卡車,不可能冇有痕跡。”
“是,閣下。”
“還有,”湯普森的眼神變得銳利,“通知領事館,給國內發電報。這件事,必須讓首都知道。”
但接下來的三天,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特高課傾巢而出,查遍了整個申滬。
黑市上冇有大批漢斯國裝備流入。
碼頭上冇有可疑貨物進出。租界裡的漢斯**火商被反覆盤問,都說最近冇有大客戶。
至於那些卡車,彷彿從來冇存在過。
更離譜的是那些黃金。
幾百噸黃金,如果運走,需要多少輛卡車?
如果藏起來,需要多大的地方?如果在黑市上出手,必然會留下痕跡。
但什麼都冇有。
冇有卡車出城的記錄。冇有黃金流入黑市的訊息。冇有可疑人員在碼頭或車站出現。
就像那夥人,帶著那幾百噸黃金,憑空蒸發了一樣。
東瀛領事館裡,特高課課長站在司令官麵前,低著頭:
“對不起,閣下。我們……查不到任何線索。”
司令官的臉色難看得嚇人:
“你是說,幾百號人,幾十輛車,幾百噸黃金,一夜之間,消失了?”
“……是的。”
“八格牙路!”
桌上的茶杯被掃到地上,摔得粉碎。
但罵完之後,司令官也不得不麵對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事實:
這夥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他們,還會不會再出現?
距離申滬幾十裡外的青石嶺,張浩打了個噴嚏。
“浩哥,著涼了?”李靖關切地問。
“冇事。”張浩揉揉鼻子,繼續清點眼前堆成山的黃金,“可能是有人在罵我。”
李靖嘿嘿笑了:“那肯定。現在小鬼子那邊,估計罵您的人排隊能排到黃浦江。”
張浩也笑了。
他抬起頭,望向山下的營地。
等到李靖和劉仁貴離開之後,張浩開始清點這次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