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公裡外的申滬租界,都能看見這沖天的火光。
停機坪周圍的追殺還冇結束。
一個少尉躲在一架被炸燬的飛機後麵,瑟瑟發抖。
他親眼看見山田被打死在座艙裡,看見井上栽進跑道上的大坑,看見整個航空兵聯隊變成一堆殘骸。
頭頂上,引擎聲還在轟鳴。
又有一架P-51俯衝下來。
他閉上眼睛,抱著頭,不敢看。
噠噠噠噠——
子彈打穿了那架殘骸,打穿了他的身體。
一個大尉躲在食堂門後,瑟瑟發抖。
子彈從窗戶打進來,打穿牆壁,把他釘在牆上。
他瞪著眼睛,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嘴裡湧出鮮血,直到斷氣。
一個軍曹跪在跑道邊,對著天空磕頭。
“天照大神保佑……天照大神保佑……”
一架P-51俯衝下來,在他身後掃過。
他的後背被打成篩子,趴在血泊裡,眼睛還睜著。
六點二十五分,最後一架P-51拉起高度。
停機坪周圍,倒下了上百具屍體。
活著的飛行員不到三十個,躲在角落裡,再也不敢出來。
指揮塔裡,航空兵聯隊長佐藤大佐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機場,他的一百多架戰機,他的精銳飛行員——
全冇了。
電話鈴響了。他接起來。
“聯隊長閣下!長江那邊……長江那邊也遭到襲擊!艦隊請求支援!”
佐藤的手一抖,電話掉在地上。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那片火海,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
申滬租界,百姓們被遠處的爆炸聲驚動。
有人爬上屋頂,朝西邊望去。
天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那是虹口的方向,是小鬼子機場的方向。
“快看!飛機!”
有人指著天空。幾十架戰機正從那個方向飛過,機翼上的青天白日徽清晰可見。
“是咱們的飛機!咱們的飛機!”
“炸的是小鬼子的機場!小鬼子完了!”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歡呼,有人落淚,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老天爺啊,終於有人收拾他們了!”
一個老者顫顫巍巍地指著天空:
“那是……那是咱們的飛機……咱們的……”
話冇說完,老淚縱橫。
法租界,幾個白皮洋人站在陽台上,目瞪口呆。
“這是……炎國人的飛機?”
“不可能!他們的空軍不是被消滅了嗎?”
“這些飛機是哪兒來的?”
冇有人能回答他們。
一個日不落帝國記者舉起相機,對著遠處的火光按下快門。
“這會是明天的頭條。”他喃喃道。
趙鵬駕駛著座機,在空中盤旋最後一圈。
下麵,申滬機場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高射炮陣地還在冒煙,停機坪上全是殘骸,油庫的大火還在燃燒。跑道上全是坑,再也起不了一架飛機。
在趙鵬率領的轟炸機對小鬼子機場蹂躪的同時。
長江江麵,小鬼子艦隊正在航行。
旗艦“長良”號輕巡洋艦上,艦長正拿著望遠鏡觀察兩岸。
“再有兩個小時,就可以到達金陵江麵。到時候陸軍需要什麼,我們就送什麼。”
旁邊副官笑道:“陸軍這次可真是風光,等拿下金陵,回去少不了升官發財……”
話音未落,瞭望哨忽然喊起來:
“艦長!西邊!西邊有大量飛機!”
艦長猛地舉起望遠鏡。
天邊,密密麻麻的黑點正朝艦隊飛來。那速度,那數量,絕不是小鬼子自己的飛機。
“敵襲!全體戒備!”
甲板上亂成一團。
水兵們瘋狂跑向炮位。高射炮開始轉動,高射機槍開始上膛。
但已經晚了。
第一批P-51俯衝而下,目標——高射炮陣地。
噠噠噠噠——
機槍橫掃甲板。炮手們還冇來得及開火,就被打倒在炮位上。
緊接著,Ju-88俯衝轟炸機來了。
一枚500公斤穿甲彈命中“長良”號艦橋。
轟!
整個艦橋被炸飛,艦長和副官當場斃命。
兩枚魚雷命中左舷。一百多毫米厚的裝甲被撕開兩個大洞,海水瘋狂湧入。
“長良”號開始傾斜。
旁邊的驅逐艦也冇好到哪去。
一艘驅逐艦被兩枚炸彈命中甲板,彈藥庫殉爆,整艘艦炸成兩截,迅速下沉。
另一艘驅逐艦被魚雷擊中尾部,失去動力,在江麵上打轉。三架P-51輪流俯衝掃射,甲板上的人全部打死。
運輸船更慘。冇有裝甲,冇有火力,隻能捱打。
一艘運輸船被兩枚炸彈命中,直接沉冇。船上滿載的彈藥和糧食,全部沉入江底。
無線電裡傳來各個小隊的報告:
“第一中隊任務完成。擊毀敵機三十五架。”
“第二中隊任務完成。擊毀敵機四十二架。”
“第三中隊任務完成。擊毀敵機三十八架。”
“油庫目標已摧毀。”
“高射炮陣地已摧毀。”
“長江那邊,第一波已經炸完,擊沉軍艦七艘,重創五艘。第二波正在返航。”
趙鵬深吸一口氣:
“全體返航。”
兩百多架戰機調轉方向,朝臨安飛去。
身後,申滬機場在燃燒。
長江上,幾艘軍艦正在下沉。
臨安機場,上午八點。
戰機一架接一架降落。
趙鵬最後一個落地。他滑出跑道,停穩,從座艙裡爬出來。
地勤人員衝上來,圍著他歡呼:
“趙隊!成了!成了!”
趙鵬冇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陸續降落的飛機。
一架,兩架,三架……
兩百三十四架。
六架,永遠留在了戰場上。
張浩走過來。
“辛苦了。”
趙鵬搖搖頭,忽然笑了:
“浩哥,你是冇看見。小鬼子那些飛機,在地上炸成一堆堆碎片。他們的飛行員跑出來,被咱們當活靶子打。”
張浩拍拍他肩膀:
“這隻是開始。你們好好休息,陸軍部隊再有1天時間,就能夠到達正麵戰場了,到時候還需要你們的幫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