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小鬼子冇有一個人睡踏實。
第二天天亮，藤田走出帳篷，眼睛血紅，臉色灰敗。
參謀們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黑眼圈，哈欠連天。
“大佐閣下……昨晚襲擊我們的人，肯定是炎龍軍。”一個參謀小心翼翼地說。
藤田咬著牙：“廢話！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另一個參謀問：“他們為什麼不敢正麵打，隻敢這樣騷擾？”
藤田冷笑一聲：
“因為他們知道，正麵打不過我們。
所以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拖慢我們的速度，消耗我們的士氣，給他們爭取準備時間。”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他們想多了。”
“傳令！”他提高聲音，“工兵繼續在前方排雷，大部隊全速前進！我倒要看看，白天他們還敢不敢來！”
部隊再次開拔。
今天，工兵走在了最前麵。探雷針一寸一寸地戳，地雷一個接一個被挖出來。行軍速度雖然慢，但至少不會再被炸了。
藤田坐在車裡，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
中午時分，部隊經過一片靠近叢林的區域。
這裡是平原地帶，但路邊有大片樹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藤田正想著要不要加快速度通過，忽然——
砰！
一聲槍響。旁邊一個少佐腦袋開花，從馬上栽下來。
砰！砰！砰！
又是三槍，三個軍官應聲倒下。
緊接著，迫擊炮彈從天而降。
嗵嗵嗵！
轟轟轟！
隊伍裡炸開了花。士兵們紛紛臥倒，亂成一團。
“敵襲！敵襲！在樹林裡！”
藤田趴在地上，拿著望遠鏡往樹林裡看。
十幾個身影正在樹林邊緣閃動，打完就跑，朝林子深處竄去。
“給我追！”他吼道，“一箇中隊，進林子，把他們抓出來！”
“哈伊！”
一箇中隊的小鬼子，兩百多人，結成戰鬥隊形，衝進了樹林。
樹林裡光線昏暗，枝葉茂密，視野極差。小鬼子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幾十米，前麵的人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啊——！”
後麵的士兵衝上去，看見一副讓人膽寒的景象——
地上有個大坑，坑裡插滿了削尖的木樁。一個士兵掉進去，被三根木樁從胸口、肚子、大腿穿透，死得不能再死。
“小心！有陷阱！”
話音剛落，旁邊又傳來慘叫。
一個士兵踩中了繩套，被倒吊起來，還冇等他掙紮，一支箭從暗處射來，正中他的咽喉。
小鬼子開始慌了。
他們放慢腳步，用刺刀探路，一步一步往前挪。
但陷阱無處不在。
有人踩中捕獸夾，腳骨當場被夾斷。
有人被一根從樹後刺出的長矛捅穿肚子。
有人絆到一根細繩，觸發機關，頭頂掉下一捆帶刺的木頭，砸死三個。
慘叫聲此起彼伏，每一聲都讓活著的人心裡發顫。
更可怕的是那些無聲的殺手。
一個士兵走著走著，忽然被身後伸出的手捂住嘴巴，一刀割喉。
旁邊的戰友剛回頭，就被另一把匕首捅進後心。
兩個士兵背靠背警戒，忽然從樹上跳下兩個人，一人一個，瞬間解決。
一個軍曹靠在大樹上喘氣，樹後伸出一隻手，捂住他的嘴，一刀斃命。
中隊長終於扛不住了。
“撤！快撤！”
剩下的士兵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外跑。
等他們跑出樹林，清點人數——進去兩百一十三人，出來一百零二人。
一百一十一個精銳士兵，永遠留在了那片樹林裡。
藤田一夫聽完報告，臉色鐵青。
“炮兵！”他吼道，“迫擊炮，給我把這片林子炸平！”
嗵嗵嗵！
幾十發迫擊炮彈落入樹林，炸得枝葉橫飛，火光沖天。
炸了整整一刻鐘，藤田才下令停止。
“進去搜！”
小鬼子再次進入樹林。
這一次，他們隻找到了滿地的彈坑和燒焦的樹木。炎龍軍的屍體？一具都冇有。
那些人，早就撤了。
藤田終於明白了。
對方根本不是要跟他打，是要跟他耗。
白天騷擾，晚上偷襲，一觸即走，絕不戀戰。
他想追，追不上。他想停，停不住。他想打，打不著。
他能怎麼辦？
當天晚上，藤田改變了策略。
“傳令：營地擴大警戒範圍，崗哨往外推兩百米。
部隊分成兩批，一批睡覺，一批警戒。探照燈整夜開著，聽到動靜不準追，隻準放槍示警。”
參謀猶豫：“閣下，這樣會不會太被動……”
藤田打斷他：
“對方就是要我們追。我們不追，他們能怎麼辦？”
這一夜，炎龍軍果然又來了。
迫擊炮彈落在營地外圍，炸了幾個坑，但冇炸到人。
冷槍打死了兩個哨兵，但小鬼子冇有追擊，隻是加強了戒備。
孫猴子趴在遠處，看著小鬼子的反應，皺起了眉。
“這鬼子學聰明瞭，不追了。”
旁邊的士兵問：“連長，那咱們還打嗎？”
孫猴子想了想：
“打還是要打，但不能硬來。換個方式——不炸營地了，炸他們的輜重隊。炸完就跑，他們追不追都無所謂。”
接下來的幾天，雙方進入了奇怪的“默契”。
白天，炎龍軍時不時放冷槍、打冷炮，但小鬼子不追了，隻是趴下躲避，然後繼續走。
晚上，迫擊炮彈偶爾落進營地，但小鬼子分成兩批休息，一批被吵醒了換一批睡，總有人能休息。
行軍速度雖然還是慢，但至少冇有再出現大規模傷亡。
藤田站在地圖前，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紅點。
臨安，隻剩二十公裡了。
“還有多遠？”
副官回答：“大佐閣下，按現在的速度，再有2天就能到。”
藤田點點頭，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告訴將士們，再堅持幾天。等進了臨安，讓他們好好休息三天！”
他不知道的是，在臨安城外圍有什麼驚喜等著他。
11月30日，臨安城。
張浩站在指揮部裡，看著李靖發回來的戰報：
“半月來，斃傷小鬼子約八百人，自身傷亡一百二十三人。”
這時劉仁貴走了進來，說：
“浩哥，在金陵城方向的偵察兵傳來訊息，小鬼子餘明日將發動對金陵城的全線進攻。
鬆井石根已經顧不上我們這邊了。”
最後這份情報也得到了山本一郎的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