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點頭，眼圈紅了：
“他爹去年被鬼子飛機炸死的。老婆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就等著有人給俺報仇。
昨天聽說你們炸死了十萬鬼子，俺就知道，這隊伍跟對了。”
班長沉默了一會兒，在表上蓋了章：
“大娘，您放心。您兒子在我們這兒，不會受欺負。”
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擠過來，手裡拿著幾張紙。
“長官，我叫林文遠，臨安師範畢業的。這是我和我同學的報名錶，一共十七個人！”
班長接過表，翻了翻，笑了：
“十七個？你們全班都來了？”
林文遠點頭：“我們商量好了，一起參軍，一起打鬼子！”
一個精壯的漢子擠到前麵，把身份證往桌上一拍：
“趙大牛，碼頭扛包的，二十四！”
班長問：“為啥當兵？”
漢子咧嘴笑了：
“俺聽說了，你們一個月給十五塊大洋。
俺在碼頭扛一個月撐死掙五塊，還天天被那些東洋人欺負。
打死一個鬼子賺十五，打死兩個賺三十，值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一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孩子擠到前麵，踮著腳往桌上遞身份證。
班長看了看，笑了：
“小傢夥，你才十三，不夠歲數。”
孩子急了：“我、我十四！我虛歲十四！”
班長搖搖頭：“虛歲不算。回去再長兩年，長大再來。”
孩子眼睛紅了，不肯走。
旁邊一個老兵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小子，想打鬼子，有的是機會。先去唸書，把字認全了，以後當軍官，比當小兵強。”
孩子愣愣地看著他：“真的？”
老兵點頭：“真的。浩哥說了，以後還要辦學校，讓所有孩子都能唸書。你去唸書，長大了再來。”
孩子這才抹著眼淚走了。
傍晚，李靖拿著統計表找到張浩：
“浩哥，今天一天，報名的有一萬三千人。符合條件的一萬一千人。”
張浩接過表，翻了翻：
“明天繼續。一個星期，我要看到五萬新兵。”
李靖點頭，又問：“那些不符合條件的呢？有些年紀太小，有些身體不行……”
張浩想了想：
“身體不行的，登記下來，以後工廠建起來，需要工人。
年紀太小的，也登記，以後辦學校，讓他們讀書識字。”
李靖眼睛一亮：
“浩哥，你這是要把整個臨安都變成咱們的兵工廠啊？”
張浩笑了笑：
“不是臨安。是整個東南。”
晚上，招兵點已經撤了。
城隍廟前的廣場上，還有幾個人冇走。
一個年輕人蹲在台階上，抽著煙，望著遠處的夜空。
旁邊的人問：“想啥呢？”
年輕人吐出一口煙：
“想我爹。他在申滬戰場上，冇回來。”
旁邊的人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年輕人站起來，把菸頭掐滅：
“明天我就去報到。我要替我爹，多殺幾個鬼子。”
遠處，指揮部裡燈火通明。
張浩站在地圖前，望著金陵的方向。
身後，李靖在打電話：
“對，明天繼續招兵……場地不夠？那就再開三個點……食堂？讓後勤想辦法……”
時間回到11月5日，上午九點。也就是炎龍軍轟炸小鬼子的那一天
申滬外圍，小鬼子前線指揮部。
鬆井石根正在看地圖，籌劃下一步對金陵的進攻。桌上的茶還冒著熱氣。
門被猛地推開。
電報課長衝進來，臉色慘白：
“司令官閣下！第四艦隊急電！”
鬆井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縮。
“臨安灣上空發現大批不明機群……正在對我艦隊實施轟炸……請求緊急空中支援……”
“八嘎！”鬆井一把拍在桌上，“空軍！立刻命令航空兵團起飛！全力支援第四艦隊！”
“哈伊！”
電報課長轉身要走，桌上的電報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他撲過去，戴上耳機，聽了兩句，整個人僵住了。
鬆井盯著他：“怎麼了？”
電報課長摘下耳機，聲音發顫：
“司令官閣下……第四艦隊……失聯了。”
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麵對空軍，僅僅隻有一艘巡洋艦護送的10萬大軍會經曆什麼。
鬆井石根站在那裡，臉色鐵青，嘴唇發抖。
第四艦隊。足柄號。十萬人。
全冇了？
“八格牙路——！！”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子，茶杯碎了一地，“到底是誰！是誰乾的！”
冇有人敢說話。
“情報部，你們是乾什麼吃的？趕緊給我查。”
下午6點，情報課長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司令官閣下，查到了。襲擊艦隊的部隊，叫‘炎龍軍’，就是之前在申滬襲擊我們司令部、炸燬軍火庫的那夥人。”
鬆井接過檔案，快速翻閱。
“他們盤踞在天目山一帶，有較強的空軍力量。
但根據可靠情報，他們的陸軍規模不大，裝備以卡車、摩托車為主，冇有發現坦克和重炮。”
情報課長頓了頓：
“這次他們能佔領臨安，也是因為政府軍撤走、城裡空虛。據分析，他們的陸軍戰鬥力有限，不足以對我軍構成正麵威脅。”
鬆井盯著檔案，沉默了一會兒。
“可靠情報？誰的？”
“是我們潛伏在申滬的特工，山本一郎。此人之前多次提供準確情報，深受信任。
還有在臨安城的特工也證明瞭上午有一支部隊開進臨安城。”
鬆井放下檔案，走到地圖前。
金陵。臨安。兩個方向，兩條線。
參謀長湊過來：“司令官閣下，大本營剛剛來電，再次強調——必須先取金陵。這是帝國的政治任務，不容有失。”
鬆井點點頭，他知道。
金陵是炎國首都，拿下金陵，就等於宣告戰爭的勝利。
這是東瀛國舉國上下的期望，他不能違抗。
“傳我命令。”他轉過身，“主力部隊按原計劃推進，目標金陵。另外，從第9師團抽調一個旅團，南下臨安，牽製炎龍軍。”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一個旅團……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