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7月。
金陵,外交部談判廳。
窗外蟬鳴陣陣,屋裡擺著兩盆冰,冒著絲絲涼氣。
長桌左邊坐著日不落帝國的代表——帕特裡克,40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帶係得端正。
右邊是高盧流亡政府的代表——杜瓦爾,50出頭,臉色灰敗,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幾個月冇睡好覺。
兩個人都是老麵孔。
帕特裡克是日不落帝國駐金陵的外交官,2年前跟著前任領事史密斯來過這裡。
史密斯被灰溜溜地趕回國之後,他被派來接替,名義上是“領事”,實際上就是個跑腿的。
杜瓦爾是去年來,高盧被漢斯國打垮後,流亡政府在海外到處求援,他負責物資采購這塊。
幾個月前他們都來過,買了青黴素回去。買了10萬支,以為夠用一陣子。
結果漢斯國對他們的本土狂轟亂炸,導致出現大量的傷亡,更彆說在黑人洲還有戰場。
麪條國上竄亂跳的。
商業部部長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兩份合同。他叫張雪岩,45歲,以前做外貿生意,見過世麵。
炎龍軍統一全國後,他被張浩看中,調到商業部管對外貿易。這人有個特點——笑眯眯的,說話慢條斯理,但砍價的時候刀刀見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把合同推到對麵。
“青黴素。以前100塊一支。現在——130。”
帕特裡克的手停住了。他抬起頭,盯著張雪岩的眼睛:“130?漲了30%?”
“對。”
“憑什麼?”
張雪岩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存貨緊張。我們自己也要用。你們要,就是這個價。不要——”他攤了攤手,“請便。”
杜瓦爾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的國家已經被漢斯國佔領,政府流亡在海外,手裡那點黃金是最後的家底。
“你們這是趁火打劫!我們是盟友!我們在和漢斯國人打仗!你們——”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們怎麼能這樣?”
張雪岩放下茶杯,看著他。
“盟友?杜瓦爾先生,你們在炎國搶東西的時候,我們是盟友嗎?
你們在租界掛‘炎人與狗不得入內’的時候,我們是盟友嗎?你們的軍艦在長江裡橫衝直撞的時候,我們是盟友嗎?”
杜瓦爾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張雪岩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合同,作勢要撕。
“不要拉倒。我們自己的傷員也要用。”
“等等!”帕特裡克的聲音有點發緊。
他的手按在合同上,咬了咬牙。
他知道青黴素從哪兒弄——鷹醬國也有,但鷹醬國的青黴素剛投產,產量很小,價格貴得離譜,1支要300塊大洋,而且訂貨要排到明年。
炎龍軍的130塊,已經是全球最低價了。
“我們買。”他說,“但是——能不能便宜點?100塊,原價。”
“130。一分不少。”
“120?”
“130。”
帕特裡克深吸一口氣。他想起出發前,首相交代的話——“無論什麼價格,都要把藥買回來。”他拿起筆,簽了字。
杜瓦爾看著帕特裡克簽字,咬了咬牙,也簽了。他的手在發抖,筆尖戳破了紙張。
張雪岩拿起合同看了看,笑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
帕特裡克站起來,準備走。張雪岩抬手攔住他。
“彆急。來都來了,再看看彆的。”
帕特裡克愣了:“什麼彆的?”
張雪岩從抽屜裡又拿出兩份檔案,推到對麵。
“你們國內現在缺什麼?槍?炮?子彈?坦克?飛機?我們都有。價格好商量。”
帕特裡克的手停在半空中。
張雪岩笑眯眯地看著他:“走吧,帶你們去看看貨。”
金陵城外,試驗場。
下午2點,太陽毒辣辣地曬著,水泥地麵冒著熱氣。幾輛車停在場地邊上,旁邊搭了個涼棚,擺著幾把椅子、一張桌子、幾瓶水。
張雪岩帶著帕特裡克和杜瓦爾到了。身後還跟著幾個隨行的武官和技術人員。
試驗場很大,有靶場、有跑道、有坦克試驗道、有火炮射擊位。張雪岩站在涼棚下麵,指了指遠處的靶場。
“先看槍。”
桌子上擺著兩支槍。
左邊那支,木托、長槍管、彈匣突出——李-恩菲爾德,日不落帝**隊的製式步槍,S1就在用,到現在還是主力。
右邊那支,槍身短一截,彈匣彎彎的,看著就利索——炎龍軍的G43半自動步槍。
技術員站在桌子後麵,先拿起李-恩菲爾德。
“日不落帝國製式步槍。口徑7.7毫米,彈匣10發,有效射程900米。手動拉栓。”
他端槍、瞄準、扣扳機。拉栓、退殼、上膛、再扣。砰——砰——砰——10發子彈,打完用了18秒。
技術員放下槍:“李-恩菲爾德,英軍采購價約27美元1支。”
帕特裡克冇說話。這個數字他清楚。
技術員拿起G43,拉開槍栓。
“炎龍軍製式步槍。口徑7.92毫米,彈匣10發,有效射程800米。半自動——扣一下打一發,不用拉栓。”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10發子彈,打完隻用7秒。
技術員把兩支槍並排擺在桌上。
“G43,半自動,火力是李-恩菲爾德的2到3倍。生產工序確實複雜些,成本也高。我們出廠價——125塊大洋1支。”
帕特裡克心裡快速折算。125塊大洋,按當前彙率約合50美元。
M1加蘭德,鷹醬國剛投產時成本83美元。產量上來了也要31美元,但那是在1945年。
1941年,50美元一支半自動步槍,比加蘭德便宜將近一半。
而且李-恩菲爾德手動步槍也要27美元。1支G43頂2支李-恩菲爾德,隻貴不到一倍的價格——換來的射速和彈藥投射量卻翻了三倍。
帕特裡克承認,這買賣不虧。
桌上又擺了兩支槍。
左邊那支——司登衝鋒槍,日不落帝國現役裝備。全金屬結構,看著就像水管加個槍托。右邊那支——MP40,炎龍軍現役裝備。
技術員先拿起司登。
“司登衝鋒槍。口徑9毫米,彈匣32發,射速每分鐘500發。”
他扣動扳機,噠噠噠噠——一梭子打完,換彈匣,再打一梭子。
打了兩梭子,64發,卡了兩次。一次彈匣脫落,一次拋殼窗卡彈。技術員拉了幾下槍機,彈殼掉出來。
帕特裡克的臉色不太好。司登便宜,英軍采購價約9美元1支。但前線的報告他看過——卡殼、走火、彈匣脫落,什麼毛病都有。
技術員放下司登,拿起MP40。
“MP40衝鋒槍。口徑9毫米,彈匣32發,射程250米,射速每分鐘500發。”
他扣動扳機,噠噠噠噠——槍聲比司登清脆。打了兩梭子,64發,0故障。
技術員把兩支槍並排放在桌上。
“司登,500發故障1次。MP40,2000發故障1次。精度您自己看靶子。”
司登打的靶子,散佈臉盆那麼大。MP40打的,散佈碗那麼大。
“MP40的價格確實比司登貴不少。我們的出廠價——125塊大洋1支。”
帕特裡克冇接話。125塊大洋,約50美元。
司登9美元,MP40衝鋒槍50美元。價差擺在那裡。但司登被士兵罵成“水管工的噩夢”,MP40卻是公認的可靠。戰場上槍卡殼,士兵拿命都換不來那一梭子。
帕特裡克心裡清楚,這筆賬不是美元能算的。
MG42架在三腳架上。
技術員站到槍後麵,扣住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
150發彈鏈,不到6秒打光。聲音像布匹被撕開。彈殼嘩嘩往外跳,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帕特裡克的臉色變了。他是軍人出身,知道這種射速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