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老師笑了笑,拿出一個小本子,指著上麵的字:“阿公,我教您。這是‘炎’,這是‘國’。”
老獵人看著那些字,不懂。但他覺得,這個年輕人挺好的。
一個月後,老獵人學會了幾句話。他蹲在寨門口,對著山下的方向,自言自語:
“我是炎國人。”
旁邊的小孫子跟著念:“我是炎國人。”
老獵人摸摸孫子的頭,笑了。
6月1日,全島思想審查開始。
每個成年人都要參加考試。考試不難,就幾道題:
“你是哪國人?”
“你的家在哪兒?”
“炎龍軍是誰的軍隊?”
“小鬼子是誰的敵人?”
答對了,發身份證,分田分地。答錯了,再學一個月,補考。
補考還不過,再學一個月。
第三次補考還不過——送去挖礦。
第一批補考的人,有兩萬多。他們大多是年輕人,被小鬼子學校洗了腦,覺得倭國好,炎國落後。
林老師一個一個找他們談話:“你為什麼覺得倭國好?”
一個年輕人說:“倭國有火車,有電燈,有學校。炎國呢?”
林老師說:“炎國也有火車,也有電燈,也有學校。你去了就知道。”
年輕人不信。林老師拿出一遝照片,給他看金陵的街道、工廠、學校。年輕人看了半天,沉默了。
第二次補考,他過了。
第三批補考,隻剩三千人。他們頑固不化,死活不承認自己是炎國人。
吳遇春親自審問一箇中年男人:“你是哪國人?”
“我是大和民族的人。”
“你爹是哪國人?”
“我爹是大和民族的人。”
“你爺爺呢?”
男人不說話了。
吳遇春翻開檔案:“你爺爺是閩州人,五十年前渡海來東番。你爹是漢人。你自己,也是漢人。”
男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吳遇春揮揮手:“帶走。挖礦去。”
7月1日,第一批通過審查的百姓,開始分地。
分地的原則和大陸一樣:按人頭分,每人三畝,十二歲以上都有份。地契上寫著名字,蓋著炎龍軍的大印。
一個老漢拿到地契,手都在發抖。他租了小鬼子一輩子的地,交了一輩子的租,從來冇想過自己能擁有土地。
“這……這真的是我的了?”
乾部說:“是你的了。種出來的糧食,除了交稅,都是你自己的。”
老漢跪在地上,捧著地契,老淚縱橫。
一個高山族小夥子也分到了地。他不種地,他要打獵。乾部說:“不種地也行,把地租給彆人,你收租。或者,去工廠打工。”
小夥子想了想:“我去工廠。我要學技術。”
半年過去了。
東番島上,每天都能聽見喊口號的聲音。早上,學校門口,孩子們排著隊喊。
中午,工廠食堂裡,工人們吃完飯喊。晚上,田間地頭,農民收工了喊。
“我是炎國人!”
“我的家在炎國!”
“炎國萬歲!”
喊的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響。
林老師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那些放學的孩子。他們蹦蹦跳跳,嘴裡還在念著口號。
一個孩子跑過來,拉住她的手:“老師,我長大要當兵!保護炎國!”
林老師蹲下來,摸摸他的頭:“好。好好學習,長大了當兵。”
孩子笑著跑了。
東番島光複半年後。
一份報告送到張浩手上:
“東番島思想教育運動基本完成。六百萬百姓,通過審查的五百七十萬。
分田分地工作全部完成。
三十萬頑固分子已被送往礦場勞役。高山族全部下山,接受教育。島上百姓對炎龍軍的認同度,從最初的不足三成,提升到九成以上。”
張浩看完,點點頭。
他對孫義說:“東番島穩了。島上的小鬼子俘虜呢?”
“男子被我們拉到西域、涼州修建鐵路和公路了,女子則是在國內特定的被服廠工作!”
“好,這批勞動力,等到我們收複了漠北州,這批勞動力還可以繼續北上呢!”
時間回到山下一夫回到國內的38年11月
一艘客輪緩緩駛入橫濱港。山下一夫站在甲板上,望著岸上那片熟悉的土地,心裡五味雜陳。
現在,他回來了,帶著一個秘密。
他摸了摸懷裡的微型膠捲——那是張浩交給他的第一份“投名狀”:一份偽造的炎**隊部署圖。
這東西,足夠讓他重新獲得軍部的信任。
碼頭上,兩個穿黑西裝的男子迎上來:“山下君,歡迎回國。”
山下一夫認出他們是憲兵隊的人,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辛苦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山下一夫在參謀本部站穩了腳跟。
他提供的情報準確,分析到位,很快被調到情報課。他開始物色第一個人選。
他選中的第一個人,是陸軍省的一箇中佐,叫田中正一。
田中是典型的少壯派軍官,對現狀不滿,覺得帝國高層軟弱無能。山下一夫和他喝了幾次酒,發現他經常發牢騷。
“帝國的出路在哪裡?”田中喝醉了,拍著桌子問。
山下一夫說:“在南洋。那裡有石油,有橡膠,有鐵礦。”
田中搖頭:“高層那群老糊塗,隻知道往北看。”
山下一夫壓低聲音:“田中君,如果有一個機會,讓你親眼去看看南洋的資源,你願不願意?”
田中眼睛亮了:“什麼機會?”
39年3月,一個深夜。
山下一夫以“考察南洋資源”的名義,帶著田中正一和另外幾個軍官,來到千葉縣海邊。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碼頭邊,他們上了車,沿著海岸線開了很久。
“山下君,這是去哪兒?”田中問。
“去一個地方,看一樣東西。”山下一夫說。
車子停在一處偏僻的懸崖邊。海麵上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田中正納悶,忽然,海麵上浮起一個黑色的巨大物體。
“那是什麼?”一個軍官驚叫。
潛艇。
潛艇的艙蓋開啟,幾個人影跳出來,朝他們走來。田中正一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山下君,這……”他話冇說完,後腦勺捱了一記重擊,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