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冇有江南的富庶，冇有中原的繁華，冇有草原的遼闊。但這裡有一群人，盤踞了整整一百年。
馬家軍。
建奴同治年間，西北大亂，馬占鼇趁亂起兵，降清後獲封官爵，從此馬家世代盤踞涼州。
傳了四代，到了馬步青、馬鴻逵這一輩，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西北王”。
他們控製著涼州、甘州、肅州三地，手握十萬騎兵，自稱“西北鐵騎”。官府管不了他們，洋人懶得理他們，百姓隻能任他們宰割。
一百年來，涼州的百姓換了十幾茬，馬家還是那個馬家。
涼州城。
馬步青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電報。電報是從江夏發來的，內容很簡單：
“炎龍軍已佔領中原各省，即將西進。望馬家認清形勢，早日歸順。”
他把電報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歸順？”他冷笑一聲，“我馬家在涼州一百年，什麼風浪冇見過？前朝、軍閥、校長，哪個不得給咱們幾分麵子？歸順？笑話！”
旁邊的馬鴻逵說：
“大哥，聽說炎龍軍有坦克，有飛機，還有天上下來的兵。益州的劉督辦，滇州的龍大帥，都栽在他們手裡。”
馬步青擺擺手：
“那是他們廢物。涼州是什麼地方？戈壁灘上，坦克開不動，飛機找不到目標。騎兵一個衝鋒，他們那鐵疙瘩就得趴窩。”
馬鴻逵還想說什麼，被馬步青瞪了一眼，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幾百公裡外，一支鋼鐵洪流正在向西推進。
涼州以東三百公裡。
一百輛謝爾曼坦克，兩百輛裝甲車，五百輛卡車，滿載著兩萬名士兵，正在戈壁灘上疾馳。
李君集坐在第一輛坦克裡，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荒原，對旁邊的參謀說：
“這片地方，真他媽荒涼。”
參謀說：“師長，前麵就是馬家軍的地盤了。他們號稱有十萬騎兵，厲害得很。”
劉仁貴笑了：“十萬騎兵？讓他們來。正好試試咱們的坦克，在戈壁上跑不跑得動。”
傍晚，部隊停下紮營。
篝火一堆一堆，士兵們圍坐著吃飯、聊天。
一個新兵問旁邊的老兵：“班長，馬家軍厲害嗎？”
老兵是個參加過徐州會戰的老兵，聽了這話，笑了：
“厲害個屁。騎兵再厲害，能打過咱們的坦克？一炮過去，連人帶馬全冇了。”
新兵鬆了口氣。
涼州城外五十公裡。
偵察兵帶回來訊息。
“師長，馬家軍有八萬人，分成三路。主力在涼州城，左右兩翼各一萬，準備包抄咱們。”
李君集看著地圖，問：“他們的騎兵，怎麼打？”
偵察兵說：“還是老一套。騎兵衝鋒，想靠速度衝散咱們的陣型。”
李君集笑了：“一百年前的打法。行，讓他們來。”
他拿起對講機：
“各部隊注意，準備迎戰。坦克排成三排，步兵在後麵。等他們衝近了，先打馬，後打人。”
涼州城外三十公裡。
馬家軍的騎兵出動了。
黑壓壓的騎兵，一眼望不到頭。馬蹄聲震天響，塵土揚起幾丈高，遮天蔽日。
馬步青騎在一匹白馬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些鐵疙瘩。
“那就是坦克？”他冷笑一聲，“一堆鐵皮，能頂什麼用？”
他一揮馬刀：“衝鋒！”
三萬騎兵同時啟動，朝炎龍軍陣地衝去。
馬蹄聲如雷，刀光閃爍。那些騎兵揮舞著馬刀，嘴裡發出怪叫，像潮水一樣湧來。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開炮！”
一百輛坦克同時開火。
轟轟轟轟！
炮彈落在騎兵群裡，炸得人仰馬翻。一發炮彈打中一匹馬，馬和人一起飛上天。又一發打中一群騎兵，十幾個人瞬間消失。
但騎兵還在衝。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機槍！”
坦克上的機槍開始掃射。MG42的“撕布”聲響起，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
那些騎兵連人帶馬，成片成片倒下。有人被子彈打成篩子，有人被馬壓在下麵，有人還在往前衝，但衝到一半就倒下了。
十分鐘後，戰場上安靜了。
三萬騎兵，剩下不到一萬。屍體和馬屍鋪滿了戈壁灘，血流成河。
那些活著的騎兵，有的趴在馬背上，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轉身就跑。
馬步青愣愣地站在那裡，手裡的馬刀掉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騎兵潰敗後，坦克部隊開始追擊。
那些跑得快的騎兵，被坦克追上，一炮轟掉。跑得慢的，被步兵俘虜。
馬步青帶著幾百個親信，拚命往涼州城跑。
跑到城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那些坦克還在追。
他的臉白了。
涼州城裡，馬鴻逵正在等訊息。
看見馬步青狼狽地跑回來，他愣住了：“大哥，怎麼回事？”
馬步青一把抓住他：“快跑！帶著金銀跑！我去擋住他們！”
馬鴻逵問：“那你呢？”
馬步青苦笑：“我……我走不了了。”
涼州城被包圍。
城牆上，殘存的守軍瑟瑟發抖。城外，一百輛坦克排成一線，炮管對準了城門。
大喇叭響起：“裡麵的人聽著！馬步青已經被擊斃！放下武器，投降不殺！給你們半小時！”
城牆上，守軍們麵麵相覷。
有人扔下槍就跑。
有人舉著手，往城下跑。
那些還想抵抗的，被同伴一槍打倒。
半小時後，城門大開。
守軍舉著手，排著隊走出來。他們低著頭，灰溜溜的，像一群喪家之犬。
馬鴻逵被兩個士兵押著，走在最後麵。他渾身是土，臉上全是灰，狼狽不堪。
一個軍官走過來，低頭看著他：“馬鴻逵？”
馬鴻逵點點頭，不敢說話。
軍官笑了：“帶走。”
馬府裡，士兵們開始搜查。
地窖裡，挖出幾十箱金條。賬房裡，翻出一摞摞賬本。密室裡，堆著無數古董字畫。
涼州城。
張大山站在城門口，望著正在集結的部隊。300輛謝爾曼坦克，500輛卡車，一個坦克師，一個步兵師，3萬人。
物資彈藥裝了整整五百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