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月，一份報告送到張浩手上：
“滇州共抓捕土司二十三人，擊斃七人，擊潰武裝三千餘人。
剷除罌粟田八萬餘畝，改種糧食、茶葉、藥材。繳獲黃金50噸，大洋600萬兩，鴉片十萬餘斤。”
張浩看完，點點頭。
他對孫義說：“龍大帥跑了，但他跑不遠。讓咱們的人盯著，有機會就抓回來。”
孫義問：“他現在在鷹醬國，咱們的人……”
張浩笑了：“鷹醬國也有咱們的人。彆忘了，那些特工。”
遠處，太平洋的另一邊。
龍大帥站在舊金山的碼頭上，望著陌生的城市，心裡空落落的。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支票，那是他最後的依靠。
他不知道，在某個角落裡，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漠南州。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那是幾百年前的景象了。
幾百裡草原上，零零星星散落著一些蒙古包。
草場退化，牲畜減少，曾經馳騁草原的蒙古人，如今隻剩下不到二十萬。
為什麼會這樣？
前朝的皇帝們，為了控製蒙古人，大力推行佛教。
家家戶戶都要送一個兒子去當和尚。和尚不能娶妻生子，一代代下來，蒙古人的丁口不但冇增長，反而越來越少。
那些王公貴族，卻依然過著奢侈的生活。
他們在草原上建起高大的府邸，養著成群的奴隸，喝著從內地運來的茶葉，穿著從洋人那裡買來的綢緞。
牧民們擠在破舊的蒙古包裡，喝著摻沙子的奶茶，吃著發硬的乾糧。
如今，從歸化城向北望去，草原上一片片裸露的沙地，像癩痢頭上的瘡疤。
乾涸的河床裡，連一滴水都冇有。風吹過，捲起漫天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一個老牧民蹲在蒙古包前，望著遠處那片已經退化的草場，歎了口氣。
他叫巴特爾，今年六十三歲，在這片草原上放了一輩子羊。小時候，這裡的草能冇過膝蓋。現在，連腳麵都蓋不住了。
“爺爺，草怎麼越來越少了？”小孫子問。
巴特爾搖搖頭：“羊太多了，草吃光了就長不出來了。”
小孫子不懂：“那咱們少養點羊不行嗎？”
巴特爾苦笑：“少養？一家老小就靠這些羊活著，少養了吃什麼？”
他不知道，這個問題，馬上就要有答案了。
歸化城內，一座高大的府邸。
這裡是漠南州最大的王公——罕爾達親王的府邸。硃紅的大門，琉璃的瓦頂，門口站著兩個穿著蒙古袍的衛兵。
府邸裡，罕爾達親王正坐在鋪著虎皮的大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電報是從江夏發來的，內容很簡單：“炎龍軍已活捉校長。”
罕爾達親王看完，冷笑一聲，把電報扔在桌上。
旁邊的管家小心翼翼地問：“王爺，咱們怎麼辦？”
罕爾達說：
“怎麼辦？等他們來？咱們漠南州幾百年來，換了多少主人？
前朝、軍閥，哪個不是要咱們歸順？歸順了，咱們還是王爺。不歸順，就什麼都冇了。”
管家問：“那您的意思是……”
罕爾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聯絡漠北那邊。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收留咱們。”
漠北，庫倫。
蒙古王公們正在開會。漠南的訊息傳來，引起了軒然大波。
有人主張接納：“漠南的弟兄們有難，咱們不能不管！”
有人反對：“漠北現在靠毛熊撐著，咱們自己都自身難保，哪管得了他們？”
爭論了半天，最後決定：“可以過來，但金銀細軟得帶著。毛熊那邊，需要打點。”
訊息傳回漠南，罕爾達親王鬆了口氣。
他立刻召集其他王公開會：
“諸位，毛熊那邊願意收留咱們。條件是，把金銀帶上，還有……願意跟咱們走的牧民。”
一個年輕王公問：“那些牧民，帶他們乾什麼？”
罕爾達說：“到了漠北，總得有人伺候。再說，人多勢眾，毛熊也會高看咱們一眼。”
罕爾達親王府邸。
幾十個仆人正在忙碌，把一箱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往馬車上搬。管家拿著賬本，一箱箱覈對。
“黃金三千兩，白銀五萬兩，珠寶十箱，綢緞一百匹……”
罕爾達站在旁邊，看著那些箱子，眼裡全是肉疼。
他在漠南當了三十年王爺，搜颳了無數財富。現在，這些都要帶走，一點都不能留給那些泥腿子。
一個親信跑過來：“王爺，牧民那邊通知了。願意跟咱們走的，大概有三千多戶。”
罕爾達點點頭：“夠了。讓他們準備準備，三天後出發。”
牧民們的蒙古包裡，也在討論這件事。
有人想去：
“跟著王爺走，總比留在這兒強。炎龍軍來了，誰知道會怎麼對待咱們？”
有人不想去：
“走？往哪兒走？漠北那邊比咱們這兒更苦。再說，咱們祖祖輩輩住這兒，憑什麼要走？”
一個老牧民說：“走不走，由不得咱們。王爺讓走，不走也得走。”
深夜。
歸化城外，一支長長的隊伍正在向北移動。
最前麵是幾十輛馬車，裝著王公們的金銀細軟。後麵是三千多戶牧民，趕著牛羊，揹著行李，拖家帶口。
罕爾達親王坐在第一輛馬車上，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歸化城。
“快走。”他對車伕說。
隊伍走了一夜，天快亮時，來到一片草原。
一個騎兵從後麵追上來，臉色慘白：“王爺！不好了！後麵有追兵！”
罕爾達愣住了：“什麼追兵？”
騎兵說：“炎龍軍！好多坦克！已經快追上來了！”
罕爾達的臉白了。
他嘶吼著：“快跑！快！”
馬車狂奔起來。牧民們也拚命趕著牛羊，想跑得更快。
但兩條腿的牛羊，怎麼跑得過履帶？
半個時辰後，地平線上出現了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是坦克。
幾十輛謝爾曼坦克，排成一線，正朝這邊碾壓過來。
坦克部隊停在五百米外，炮管對準了逃難的隊伍。
大喇叭響起：“所有人聽著！立即停下！放下武器！反抗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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