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佐笑了:
“二十三。我兒子也這麼大。他在本土,還在上學。你死了,你爹媽怎麼辦?你老婆怎麼辦?”
少佐說不出話。
另一個大佐歎了口氣:
“諸君,咱們都不是傻子。國內那些宣傳……什麼‘為天皇儘忠’、‘武運長久’,你們真信?”
冇人回答。
大佐繼續說:
“我在遼州待了五年,見過太多‘儘忠’的人。死了就死了,家裡連撫卹金都拿不到。天皇?天皇知道你是誰?”
植田忽然開口:“夠了。”
所有人看向他。
植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傳令下去……準備投降。”
訊息傳出去,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有人哭了,有人沉默,有人默默摘下軍刀,放在桌上。
那個年輕少佐呆呆地坐著,忽然站起來,抽出軍刀。
“司令官閣下!我……”
話冇說完,旁邊一個大佐一掌砍在他後頸上。少佐暈了過去。
大佐扶住他,對植田說:“這孩子還年輕。讓他活著吧。”
植田點點頭。
十分鐘後,一麵白旗從指揮部樓頂升起。
下午兩點,奉天城中央廣場。
三千多小鬼子排成佇列,從指揮部裡走出來。他們低著頭,舉著手,臉上冇有表情。
有的軍裝破爛,有的纏著繃帶,有的被戰友攙扶著。
最前麵的是植田千一。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大將製服,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但那個曾經高昂著的頭,此刻垂得很低。
劉仁貴站在一輛坦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植田千一?”
植田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的將軍。
“是我。”
劉仁貴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
“帶走。”
兩個士兵上前,押著植田離開。
經過那些俘虜佇列時,植田看見一個年輕的小鬼子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旁邊一個老兵拍著他的肩膀,小聲說著什麼。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傍晚,後續部隊開始進城。
街道兩旁,百姓們從門縫裡、窗戶後探出腦袋。
他們看著那些威武的坦克,看著那些整齊的士兵,看著那些被押走的鬼子俘虜。
有人小聲問:“這是誰的部隊?”
旁邊的人說:“炎龍軍!把鬼子打跑的炎龍軍!”
那人愣住了,然後眼淚流下來。
一個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到路邊,拉著一個年輕士兵的手:
“孩子,你們……你們真的把鬼子打跑了?”
士兵點點頭:“大娘,打跑了。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了。”
老太太忽然跪下,老淚縱橫:“老天爺開眼……老天爺開眼啊……”
士兵趕緊扶起她。
晚上八點,劉仁貴站在原小鬼子指揮部樓頂。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奉天城。遠處的工廠還在冒煙,但那是正常的工業煙。
近處的街道上,炎龍軍的士兵正在巡邏。俘虜營裡,九萬多個鬼子蹲在地上,等著被押走。
很快他就恢複了鎮靜,馬上開口:“命令李君集,率領2個步兵師,1個坦克師,突襲吉春城。”
李君集得到命令之後,就直接帶領3個師北上吉春城,空軍也在不凍城機場補充好燃油和彈藥,準備第二天配合陸軍拿下吉春城。
在炎龍軍極速北上的時候,吉春城徹底亂了。
之前植田千一在被活捉之前,就給在吉春城的中將師團長阪本一郎發了電報。
“師團長閣下!急電!”
阪本猛地坐起來,抓過電報。
電文很短,隻有幾行字:“奉天失守。速撤。帶不走的東西全部銷燬。”
阪本看完,手微微發抖。
奉天丟了,植田被俘,七萬五千人冇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來人!”
副官衝進來。
阪本已經穿好衣服,站在地圖前:
“傳令:第一,通知銀行、工廠、倉庫,所有黃金、白銀、文物,全部裝車,立即運往高句麗方向。”
“第二,通知僑民,自行撤離,部隊不負責護送。”
“第三,派一個小隊去皇宮,把皇帝帶出來。活的。”
副官愣了:“師團長閣下,那些僑民……”
阪本瞪他一眼:
“管不了那麼多了。帶著他們,走不快。黃金和文物纔是最重要的。”
副官立正:“哈伊!”
十分鐘後,整個吉春城亂成一團。
銀行大門被撞開,士兵們衝進去,把金庫裡的金條一箱箱往外搬。
工廠裡,機器被砸壞,圖紙被燒掉,倉庫裡的物資被裝上卡車。
街道上,小鬼子僑民拖家帶口,提著箱子,揹著包袱,往北門跑去。有人摔倒,被後麵的人踩過去,慘叫聲混成一片。
阪本站在指揮部樓頂,看著這一切,麵無表情。
“走。”他說。
皇宮,禦書房裡,皇帝一夜冇睡。
他坐在窗前,望著外麵昏暗的天空。訊息早就傳進來了——奉天丟了,炎龍軍正在北上。
他攥緊拳頭,手心全是汗。
“皇上。”婉容披著衣服走進來,看見他的樣子,心疼地走過去,“您一夜冇睡?”
皇帝搖搖頭:“睡不著。”
婉容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皇上,您在想什麼?”
皇帝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朕這輩子,就像一場夢。”
婉容看著他。
皇帝繼續說:
“三歲登基,什麼都不懂。六歲退位,被人趕出薊城。後來去南方,天天被人圍著叫皇上,其實就是個擺設。”
“再後來,小鬼子人來了。他們說,讓朕重新當皇帝。朕以為,好日子來了。”
他苦笑了一下:
“結果呢?朕就是個傀儡。他們讓朕簽什麼,朕就得簽什麼。他們讓朕說什麼,朕就得說什麼。十四年了……”
婉容的眼眶紅了:“皇上……”
皇帝轉過頭,看著她:“你說,炎龍軍來了,會怎麼處置朕?”
婉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