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來自“香港某貿易公司”的巨額資金,注入了巴頌妻子名下的一個基金會!
而頌奇的“發展論壇”,則得到了“新加坡華僑商會”的“學術資助”!
這一切,都沒有直接與眉謬或遠征軍掛鉤!
但在曼穀的觀察家們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暹羅的內部平衡正在被一股來自外部的、巧妙而有力的手大力推動著,方向不明,卻暗藏鋒芒!
十月的眉謬,秋雨帶來了些許涼意!
許願召集核心成員,對“深渠”計劃啟動數月來的進展進行評估!
“暹羅方麵,棋子已經佈下,但發芽需要時間和契機!”白克明彙報道!
“巴頌和頌奇都在積極活動,但現任政府仍在掙紮,英美使館也有所警覺,加大了與暹羅各派的接觸!”
“越北方麵,胡誌明接受了新一批武器,但對清化勘測依舊拖延!”
“法國人在南越集結了更多部隊,衝突規模在擴大。”張成(通過電報)補充。
“檳城經濟戰僵持,英國人的關稅壁壘效果有限,我們通過第三方渠道和產業升級應對!”
“美國態度曖昧,似想從中牟利!”林誌遠報告道!
“緬甸內部,民族自治方案暫時穩定了局勢,但英國特務活動加劇,若開邦又發生了小規模衝突,懷疑有英國背後支援!”
“東京線,技術獲取仍在繼續,但‘櫻會’的政治訴求越來越危險,需謹慎處理!”鄭雲峰彙總了情報!
許願聽著,目光依舊停留在地圖上的克拉地峽!
“所有這些問題,都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強,根基還不夠穩!”
“‘深渠’計劃成功,我們就有了一條不受製於人的戰略通道和財源,很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他頓了頓,“但現在,我們需要給‘深渠’計劃的實施,創造一個更有利的環境!”
“總座的意思是?”
“在緬甸,搞一次像樣的‘剿匪’行動,目標若開邦!”
“但要‘不小心’越境追擊到英屬印度阿薩姆邦一點點,製造一次邊境事件!”
“規模要可控,但要鬨得足夠大,要讓英國人緊張起來,把他們的注意力更多吸引到西線方向去!”
“在越北,讓張成策劃一次對法軍前沿陣地有威懾力的‘火力展示’!”
“用上我們最新的美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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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米榴彈炮,不打佔領,隻打威懾!”
“讓法國人和他們背後的美國知道,我們在北越的力量不容小覷,逼他們在談判桌上更老實些!”
“在檳城,可以適當放出風聲,我們正在‘認真考慮’蘇聯人之前提出的‘國際共管’方案,但前提是管理權不能由英國主導!”
“嚇一嚇美國人,讓他們在關稅問題上快點鬆口!”
他環視眾人:“這些動作,目的不是開戰,是製造緊張,調動對手,為我們真正的目標——暹羅——創造機會!”
“當英國人疲於應付邊境事件,法國人擔心北越大戰,美國人害怕蘇聯插手檳城時,誰還會特彆注意暹羅幾個將軍和商人的小動作?”
“同時,”許願最後強調,“加快從越北、緬甸向國內輸送資源的步伐,特彆是最近在撣邦新發現的鎢礦!”
“要讓老頭子看到,我們不僅能開疆,更能拓土生財!”
“隻有家裡的灶火旺了,我們在外麵折騰,纔有人願意添柴!”
新的策略定了下來:多點施壓,聲東擊西,核心目標依然是那個狹窄的克拉地峽!
遠征軍這台龐大的機器,再次調整了齒輪,在東南亞複雜的地緣版圖上,開始了新一輪的謀算與衝刺!
風雨似乎更急了,真正的巨浪,正在醞釀之中!
一九四五年十月下旬,仰光,原總督府宴會廳!
水晶吊燈的光芒映照著觥籌交錯,空氣中彌漫著烤乳豬、咖哩和雪茄的混合氣味!
這是吳盛倫以緬甸臨時聯合政府主席名義舉辦的“國慶招待會”!
受邀者包括各國駐緬(或臨時派駐)外交官、遠征軍高階軍官、本地名流以及各路記者!
表麵上是慶祝緬甸“光複與新生”,實則暗流湧動!
吳盛倫端著酒杯,周旋於賓客之間!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緬式禮服,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但眼角餘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宴會廳一隅!
那裡,白克明正與一位蘇聯領事館的武官低聲交談!
而稍遠處,兩名美國戰略情報局的官員看似隨意,卻始終注意著蘇聯人的動向!
英國代表則麵色陰沉地站在窗邊,與幾位對臨時政府政策不滿的舊土司低聲說著什麼!
“主席先生,聽說貴政府正在與中方商談《友好合作條約》的最終條款?其中是否包括永久駐軍和資源開發權的具體年限?”
一名西方記者擠過來,話筒幾乎戳到了吳盛倫的臉上!
吳盛倫笑容不變:“緬甸與中國是共同抗擊法西斯的親密戰友,任何合作協議都將基於平等互利、尊重緬甸主權的原則!”
“具體細節還在磋商中,屆時會向公眾公佈!”
滴水不漏的外交辭令,他早已嫻熟,但心中卻一片苦澀!
平等?
主權?
仰光街頭巡邏的士兵、港口裡卸貨的中國貨輪、內閣會議上沉默舉手通過議案的同僚……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所謂的“獨立”建立在怎樣的基礎之上!
他看見了昂山,那位曾經的“緬甸獨立軍”領袖,如今穿著臨時政府部長的製服!
正與幾名中國軍官談笑風生,似乎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新體係!
吳盛倫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是羨慕,還是悲哀?
或許昂山找到了與北方巨人共舞的方式!
而他,這個名義上的主席,卻越來越感到自己像個提線木偶!
宴會**,吳盛倫按照預定流程,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感謝遠征軍的“無私援助”,強調中緬友誼,展望國家重建!
掌聲雷動!
但在掌聲中,他清晰地聽到角落裡傳來一聲壓抑的、帶著濃重撣邦口音的冷哼!
那是臨時政府中撣邦代表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