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1942
年底,經過近半年的艱苦整訓和複雜博弈,駐印中國遠征軍已經煥然一新!
總兵力恢複到約二十五萬人(包括後續從國內補充的部分兵員),裝備水平和訓練水準達到了中國軍隊前所未有的高度!
更重要的是,軍隊的凝聚力、紀律性和求戰**空前高漲!
站在蘭姆伽訓練場的高地上,看著下麵進行大規模步坦協同演習的滾滾鐵流!
聽著震耳欲聾的炮聲和發動機轟鳴,許願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對犧牲將士的懷念,有對來之不易局麵的珍惜,更有對未來的雄心!
他知道,與史迪威的博弈遠未結束,重慶的猜忌也不會消失,內部整合仍需加強!
但手中這支曆經磨難、淬火重生的鋼鐵雄師,給了他最大的底氣!
反攻緬甸的時機正在臨近,他必須讓這支軍隊,在未來的戰場上,爆發出最耀眼的光芒!
不僅為了勝利,更為了在這錯綜複雜的棋局中,贏得屬於他自己、也屬於這支軍隊應有的地位和未來!
印度熾熱的陽光下,礪劍之聲錚鳴,東方的戰雲,正在重新積聚!
10
月
7
日,一封措辭“懇切”、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電報,從重慶發往印度蘭姆伽!
老頭子以“年關述職、商議遠征軍未來發展及接收新式裝備事宜”為由,召許願立即返渝!
許願放下電報,望著窗外阿薩姆邦冬日依舊熾熱的陽光,沉默良久!
述職是假,探底是真!
遠征軍浴火重生,兵強馬壯,美援滾滾!
看來,自己這個“海外天子”,已經讓重慶那位生性多疑的校長寢食難安了!
更何況,妻子孔令偉臨盆在即(算算日子,應該已經生了),於公於私,這一趟重慶,自己都必須回去!
他將遠征軍的日常事務托付給杜聿明和上官誌標暫理!
而且還特彆密囑戴安瀾掌握好第六集團軍,加強訓練,保持警惕!
隨後,在副官上官誌標和少量衛隊陪同下,登上美軍的
c-47
運輸機,飛越駝峰航線,返回重慶!
飛機降落在珊瑚壩機場時,重慶正籠罩在冬季慣有的濃霧之中,潮濕陰冷!
前來接機的,除了軍委會的官員,更有孔祥熙的私人秘書和車隊!
規格之高,引人側目!
許願沒有先去曾家岩官邸報到,而是直接去了位於嘉陵江邊的孔家彆墅!
踏入溫暖如春、佈置奢華的客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沙發上、雖然略顯豐腴但氣色紅潤的孔令偉!
她懷中抱著一個繈褓,眼中洋溢著初為人母的驕傲與溫柔,全然不見了往日的跋扈!
看到許願,她眼睛一亮,抱著孩子就要站起來!
“彆動,快坐著!”
許願快步上前,聲音不禁柔和了許多!
他仔細端詳著妻子,又看向她懷中的嬰兒!
小家夥睡得正香,麵板白皙,眉眼依稀能看出父母的影子!
“是個兒子,七斤二兩,半個月前生的!”
“孔令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撒嬌和邀功!
“等你給他取名呢!”
許願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輕輕接過孩子,動作有些笨拙,卻小心翼翼!
“辛苦了,親愛的!”
他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一種血脈相連的責任感和柔軟充斥心間!
在這一刻,遠離戰場的硝煙與政治的傾軋,家庭的溫情顯得如此珍貴!
“父親和母親都很高興,委員長和夫人也送了重禮!”
孔令偉說著,忽然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憂色!
“不過,最近重慶這邊,關於你和遠征軍的閒話不少,有些人眼紅美援,有些人說你擁兵自重……”
“父親讓我提醒你,這次回來,說話、行事,都要格外小心啊!”
許願點點頭,將孩子交還給妻子,神色恢複冷靜:
“當然,我明白,樹大招風嘛,更何況是在彆人的屋簷下!”
他深知,孔家的支援固然重要,但老頭子對軍權的敏感,是任何的裙帶關係都無法完全抵消的!
在孔家享受了片刻天倫之樂後,許願換上戎裝,前往曾家岩官邸!
老頭子書房內的氣氛,與孔家截然不同!
溫暖依舊,卻透著一絲無形的壓力!
“破虜回來了,坐吧!”
老頭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和煦!
“印度一行,辛苦了!遠征軍能重振旗鼓,你功不可沒啊!”
“全賴校長運籌帷幄,將士用命,盟邦鼎力相助,學生不敢居功!”
許願立正敬禮,姿態恭謹,回答滴水不漏!
“嗯,”老頭子微微頷首,話鋒一轉,“史迪威將軍多次來電,談及遠征軍訓練和未來反攻計劃。”
“他對你評價甚高,但也提出一些……建議!”
“比如,軍隊指揮體係的進一步‘優化’,裝備分配的‘統一’管理等!你怎麼看?!”
許願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他略作沉思,回答道:“史迪威將軍熱心助我,美軍的訓練方法確有可借鑒之處,學生受益匪淺!”
“至於指揮體係,學生以為,遠征軍雖在境外,然乃國軍一部,其指揮權責必須明晰,且應符合我國軍之傳統與實際情況,方能如臂使指!”
“目前我部與美軍合作良好,聯合訓練卓有成效!”
“但核心指揮與人事,仍需由我國最高統帥部掌握,此乃國家主權與軍隊性質所係,亦為全體將士軍心所向!”
他頓了頓,繼續彙報道!
“至於裝備分配,學生一向秉持公平、急需原則,優先補充作戰部隊,並建立嚴格台賬,接受盟軍代表覈查!”
“若最高統帥部認為有必要統一管理,學生自當遵命!”
“但需考慮印緬前線實際需求和運輸條件,以免影響部隊戰鬥力和反攻準備!”
這番話,既肯定了與美方的合作,又堅決扞衛了指揮權!
同時將裝備分配問題的皮球踢了回去,表示可以接受監管,但強調實際困難!
老頭子不置可否,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你部在印度,兵員補充、糧餉給養,多賴美援!”
“長此以往,恐滋生依賴,亦非長久之計!國內各戰區,同樣艱苦,嗷嗷待哺啊!”
這是暗示許願的部隊消耗了過多本應屬於其他戰區的資源,甚至有暗指其有脫離國內體係的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