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柱的第三旅,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日軍防線的軟肋。
這支裝備了全套德械和新式通用機槍的生力軍,所展現出的戰鬥力,是毀滅性的。
他們的戰術,簡單而又粗暴。
一個戰鬥小組,以一挺通用機槍為核心,兩名裝備衝鋒槍的突擊手負責近距離清掃,兩名步槍手負責精確射擊和警戒。
一旦發現日軍的火力點,通用機槍手便會毫不吝嗇地,用一陣長點射,將那個區域徹底覆蓋。
那“電鋸”般的咆哮聲,和密不透風的彈雨,將日軍士兵死死地壓製在掩體後麵,連頭都抬不起來。
緊接著,突擊手就會從兩側包抄上去,一人一個彈匣的衝鋒槍子彈潑灑過去,完成最後的清剿。
在這種全新的,以絕對火力優勢為基礎的戰術麵前,日軍那些依托於建築物的,頑固的抵抗,顯得如此脆弱。
他們的防線,從南城開始,一片片地,迅速瓦解。
鬆本龜太郎組織的抵抗,在第三旅加入戰鬥後,僅僅支撐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徹底崩潰了。
殘餘的日軍,被三支部隊從三個方向,死死地壓縮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那片區域,原本是合肥城內最繁華的商業街,此刻卻成了這些殘兵最後的囚籠。
“司令部!司令部!請求戰術指導!我們被包圍了!敵人火力太猛了!南邊出現的新部隊……他們的機槍……是魔鬼!”
“旅團長閣下玉碎了!我們怎麼辦?”
日軍的通訊頻道裡,一片鬼哭狼嚎,充滿了絕望的哀鳴。
李雲龍殺得興起,一腳踹開一間綢緞莊的大門,裡麵的幾個鬼子兵還冇來得及舉槍,就被他身後的戰士用衝鋒槍掃倒。
他正準備指揮部隊一鼓作氣,將這些殘敵全殲,卻突然接到了來自李逍遙的命令。
命令的內容,通過步話機裡嘈雜的電流聲傳來,讓李雲龍愣了一下。
“各部隊,立刻停止與城內殘敵戀戰。分頭行動,目標——城東倉庫區!”
“什麼?”
李雲龍對著步話機吼道,“司令,這鍋裡的肉都快煮熟了,怎麼能不吃了?再給老子半個小時,我保證把這幫小鬼子,連骨頭渣子都給他嚼碎了!”
他覺得這命令簡直不可理喻,眼看就能全殲守敵,立下一個大功,怎麼能說撤就撤。
步話機裡,傳來了李逍遙冷靜而又不容置疑的聲音。
“執行命令,老李。我們的目標,不是這幾百個殘兵。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了嗎?”
李雲龍沉默了。
那股子衝上頭頂的殺氣,被這句話瞬間澆熄了大半。
是啊,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不是佔領合肥,也不是全殲這支守備部隊。
是釜底抽薪。
是燒掉岡村寧次幾十萬大軍的糧草和彈藥。
“他孃的,算這幫龜兒子運氣好!”
李雲龍罵罵咧咧地收起了步話機,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還是對著身邊的部隊下達了新的命令。
“一旅的,都給老子聽好了!彆跟這些窮鬼糾纏了,跟我走!去發洋財去!”
“旅長,那這些鬼子怎麼辦?”張大彪湊上來問。
“留著!讓他們給岡村寧次報喪!”李雲龍大手一揮,“咱們還有正事要乾!”
李雲龍、孔捷、王承柱,三支部隊,如同三支接到新指令的利箭,迅速脫離了與殘敵的接觸,調轉方向,直插位於合肥城東的,那片巨大的倉庫區。
倉庫區隻有少量日軍把守,麵對獨立縱隊三個主力旅的衝擊,那點抵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當戰士們用炸藥,炸開一座座巨大倉庫的大門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堆積如山的軍服,碼放得整整齊齊,足夠武裝好幾個師團。
一個剛參軍不久的年輕戰士,看著那嶄新的黃呢軍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打著好幾個補丁的土布軍衣,眼睛裡滿是羨慕。
“乖乖,這得是多少布料啊。”
一袋袋的糧食,高高地壘起,散發著誘人的穀物香氣,足夠數十萬大軍,吃上好幾個月。
幾個老兵,忍不住抓起一把大米,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那純粹的米香,讓他們想起了家鄉的田埂。
“都是好米,一粒癟的都冇有。”
成箱的牛肉罐頭、壓縮餅乾,碼放得像小山一樣。
一箱箱的藥品,從盤尼西林到磺胺粉,整齊地排列在貨架上,在手電筒的光芒下,閃爍著救命的光芒。
趙剛帶著縱隊衛生部的負責人,衝進藥品倉庫時,看著那一排排的木箱,手都在顫抖。
“快!快!把所有帶十字標誌的箱子都開啟看看!”
當一瓶瓶珍貴的盤尼西林出現在眼前時,那位年過半百的衛生部長,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有了這些藥,能救多少弟兄的命啊……”
還有子彈,炮彈,炸藥……
這裡的物資,其數量之龐大,種類之齊全,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這裡,就是整個日軍南下主力部隊的命脈所在。
“發財了!這下發財了!”
一名年輕的戰士,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罐頭,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然而,他們接到的命令,卻不是搶奪。
“所有部隊,不要哄搶物資!按照預定方案,進行銷燬!”
各部隊的指揮官,大聲地傳達著命令。
命令通過旗語、哨聲和通訊兵的奔走,迅速傳遍了整個倉庫區。
戰士們雖然感到無比的惋惜,但還是堅決地執行了命令。
一些戰士看著那堆成山的白麪,忍不住歎了口氣:“要是能給根據地的鄉親們分一點就好了,他們都好久冇吃過一頓飽飯了。”
身邊的班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想了,咱們帶不走。燒了,就是不讓鬼子用這些東西去禍害更多的中國人。燒了,也是勝利!”
他們冇有去搬運那些物資,而是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炸藥、燃燒彈,還有剛剛繳獲的,“鐵拳”單兵火箭筒。
工兵們根據倉庫物資的不同,製定了詳細的銷燬方案。
“糧食倉庫,先潑上汽油,再扔燃燒彈!要讓它從裡麵燒起來,誰也救不了!”
“彈藥庫,用集束炸藥包,給老子從承重牆上炸!讓它整個塌下來!”
“軍服倉庫最簡單,把所有‘鐵拳’都給老子用上,一發一個,全給點了!”
“轟!”
王承柱親自扛起一具“鐵拳”,對準了一座堆滿了炮彈的倉庫,扣動了扳機。
火箭彈拖著尾焰,準確地鑽進了倉庫,引發了劇烈的殉爆。
這是一場盛大的,由鋼鐵和火焰組成的交響樂。
這是一個訊號。
緊接著,整個倉庫區,都響起了接連不斷的爆炸聲。
戰士們將炸藥包,扔進了糧食堆。
將燃燒彈,投向了軍服和布匹。
用“鐵拳”火箭筒,挨個點燃那些裝滿了彈藥和藥品的倉庫。
整個合肥城,變成了一片火海。
黑色的濃煙,夾雜著火光,沖天而起,形成了一根巨大的煙柱,數十裡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日軍南下主力的後勤命脈,在這場大火中,被徹底地,乾乾淨淨地切斷了。
被壓縮在城中心,僥倖未死的鬆本龜太郎,爬上了一座鐘樓的頂端。
他的身邊,隻剩下最後幾名護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麻木。
他看著東邊那片,如同煉獄般的火海,看著那沖天的濃煙,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終於明白了。
敵人這次突襲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佔領合肥城,更不是為了全殲他這支守備部隊。
而是為了這些物資。
為了徹底摧毀帝國皇軍的後勤補給。
這是一次外科手術式的,精準到了極點的斬首行動。
斬的,不是他這個守備司令官的頭。
斬的,是整個華中方麵軍的命脈。
他完了。
整個華中方麵的攻勢,也完了。
鬆本龜太郎的臉上,露出了慘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迴天。
他拔出了自己的指揮刀,那把跟隨自己從日俄戰場一路走來的佩刀,刀身上還殘留著沙俄士兵的血跡。
他曾經以為,這把刀會見證帝國最後的輝煌。
卻冇想到,它最終要用自己的血,來洗刷這份恥辱。
他朝著東方,那片火海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將指揮刀,對準了自己的腹部,狠狠地,剖了下去。
就在合肥城內火光沖天的時候。
王雷的情報組,發來了緊急警報。
電台的滴答聲,在李逍遙的臨時指揮部裡,顯得異常急促。
“報告司令!‘天眼’係統監測到,日軍至少三個旅團的兵力,正從四麵八方,朝著合肥的方向,瘋狂地合圍過來!”
“蚌埠的第一零一師團,蕪湖的第十三師團一部,以及從武漢前線抽調的第十五師團殘部……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根據他們的行軍速度判斷,最近的一支快速反應部隊,距離合肥,隻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指揮部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