碭山陣地的北麵,是日軍重兵集團的層層包圍,是那張讓他和幾十萬**弟兄都感到窒息的鐵網。
怎麼可能會有炮聲從那裡傳來?而且聽這動靜,絕不是什麼零星的遊擊隊騷擾,這是成建製、成規模的重炮集群才能發出的怒吼。
一瞬間,一個荒謬卻又讓他心臟狂跳的念頭,躥了上來。
難道……
不敢再想下去,隻是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片漆黑的北方天空。
彷彿要用目光,穿透這無儘的黑夜,去尋找那驚雷的源頭。
不隻是楚雲飛,整個血肉磨盤般的碭山陣地上,所有倖存的中國官兵,無論是筋疲力儘的中央軍,還是悍不畏死的晉綏軍,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抬起頭,滿臉錯愕與不解地望向北方。
就連陣地對麵,正在督戰隊驅趕下重新集結的日軍,也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許多日本兵驚疑不定地回頭張望,軍官們則舉著望遠鏡,徒勞地搜尋著聲音的來源。
這片刻的死寂,被一陣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雷鳴徹底撕碎。
“轟隆隆——轟隆隆隆——”
這一次,不再是遙遠天邊的悶響。
而是彷彿天崩地裂般的咆哮,一聲接著一聲,連成一片,如同有一條由鋼鐵與烈焰組成的巨龍,正在雲層之上翻滾、怒吼。
緊接著,在遙遠的北方天際線儘頭,一團團巨大的、橘紅色的火光,接二連三地騰空而起,將那片漆黑的天幕映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之下,大地劇烈地顫抖著,那沉悶的震感,隔著數十公裡的距離,依舊清晰地傳遞到了每個人的腳下。
楚雲飛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看清楚了,那是日軍的陣地!
是日軍包圍圈北線防禦地帶的方向!
有部隊,正在對日軍的包圍圈,發動大規模的炮擊!
淩晨五點,天色依舊墨黑。
徐州戰場北線,日軍一道看似固若金湯的防線上。
獨立師炮兵團團長王承柱,剛剛放下了連線師部的電話。
電話裡,師長李逍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帶著一股力量。
“五點整,開始。”
王承柱深吸一口氣,胸中的戰意早已沸騰如火。
轉過身,麵對著身後那片在夜色中蟄伏的鋼鐵森林,舉起了手中的訊號槍。
上百門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早已按照預定的射擊諸元,昂然指向天空。
這些火炮,成分複雜。
有從日軍手中繳獲的九二式步兵炮,有兵工廠自產的各式迫擊炮,甚至還有幾門從蘇聯倒了幾手買來的“寶貝疙瘩”。
它們在炮兵戰士們的精心擦拭和保養下,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都給老子聽好了!”
王承柱的聲音,在開闊地上顯得異常洪亮。
“西邊,丁團長已經把鬼子的後院給點了,現在輪到咱們炮兵團,給他們的大門上來個開門紅!”
“這一仗,是咱們獨立師主力跟小鬼子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掰腕子,也是咱們炮兵團擴編之後的第一仗!”
“都給老子把吃奶的勁兒使出來!讓前頭衝鋒的步兵兄弟們看看,也讓對麵的小鬼子嚐嚐,咱們獨立師的炮彈,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頓了頓,猛地將手臂揮下,同時扣動了扳機。
“開炮!”
一顆綠色的訊號彈,尖嘯著衝上夜空。
下一秒,驚雷乍起!
“轟!轟!轟!轟——”
上百門火炮,在同一瞬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炮口噴吐出的巨大火焰,瞬間照亮了每一名炮兵戰士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龐。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無數顆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彙成一股鋼鐵的風暴,撕裂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遮天蔽日般地砸向了日軍的預設陣地。
駐守在這片區域的,是日軍一個乙種師團下轄的獨立混成旅團。
旅團長名叫“土肥原賢二”,是陸軍大臣畑俊六的小舅子。
此人並非酒囊飯袋,而是正經的陸軍士官學校畢業,一個典型的學院派軍官。
為人剛愎自用,迷信火力至上,極其看不起那些在他眼中裝備落後、戰術呆板的中**隊。
在他看來,防守這片區域,不過是殺雞用牛刀。
丁偉在西線的襲擾,確實成功吸引了方麵軍的注意力。
大量的機動兵力被調往西部進行圍剿,導致整個包圍圈的兵力密度出現了下降。
土肥原旅團長的防區,恰好處於兩個主力師團的結合部,成了一個不為人知的薄弱點。
李逍遙的戰略眼光,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戰機。
此刻,土肥原賢二正在他那溫暖的指揮部裡,品嚐著剛剛煮好的咖啡。
他甚至還在構思著,等徐州會戰結束,他要憑藉自己皇親國戚的身份,去謀一個更顯赫的位置。
突然,一陣如同地震般的劇烈震動,讓他手中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滾燙的液體灑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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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窗外傳來了一陣讓他永生難忘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呼嘯聲。
“那是什麼聲音?”
驚愕地站起身,衝到窗邊。
然後,他便看到了此生最為恐怖的一幕。
無數的光點,從天而降,在他的視野中迅速放大。
那是炮彈!
成百上千的炮彈!
“轟——轟隆——”
炮彈雨點般地砸進了他的防區。
baozha產生的火光,一瞬間吞噬了整個陣地。
大地被成片地犁開,堅固的工事在巨大的衝擊波下如同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戰壕裡的日軍士兵,在睡夢中就被炸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
機槍陣地、迫擊炮陣地、指揮所……所有在地圖上被標記出來的目標,都在第一時間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土肥原賢二被巨大的baozha聲震得雙耳嗡鳴,整個人都懵了。
從未想過,在中國戰場上,他會遭遇到如此恐怖、如此不講道理的飽和式炮擊。
這火力密度,甚至比他在演習中麵對的帝國陸軍王牌炮兵聯隊,還要凶猛!
“敵襲!敵襲!”
“是zhina人的炮擊!”
指揮部裡亂成一團,參謀們驚慌失措地大喊著。
“反擊!快,命令炮兵部隊反擊!”
土肥原賢二回過神來,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然而,他的命令,註定無法被執行了。
他的炮兵陣地,在第一輪炮火急襲中,就已經被重點照顧,化為了一片火海。
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當炮聲開始向日軍陣地後方延伸時,獨立師的陣地上,響起了嘹亮的衝鋒號。
“弟兄們!”
李雲龍站在一處高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揮舞著他那把繳獲來的中正劍,對著他手下第一團的數千將士,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西邊丁偉那小子把鬼子的後院給點了,現在輪到咱們給鬼子的正門來一腳了!”
“都給老子拿出吃奶的勁兒,衝進去,一人給老子撈一頂鬼子鋼盔回來!”
“衝啊——”
“殺——”
數千名戰士,如同出籠的猛虎,端著上了刺刀的buqiang,從戰壕裡一躍而出,向著那片還在燃燒的日軍陣地,發起了潮水般的衝鋒。
這,正是李逍遙為獨立師量身打造的“三猛戰術”的精髓。
猛打!以絕對優勢的炮火,在最短時間內摧毀敵人的防禦體係和戰鬥意誌。
猛衝!炮火延伸後,步兵以最快的速度,最凶悍的氣勢,投入戰鬥,不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
猛追!一旦突破,便毫不猶豫地追亡逐北,將戰術勝利,迅速擴大為戰役勝果。
一團的戰士們,嗷嗷叫著,踩著還在冒煙的彈坑,衝進了日軍的第一道防線。
殘存的日軍,被剛纔那輪地獄般的炮擊,炸得七葷八素,許多人還處在失聰和呆滯的狀態。
麵對著如同潮水般湧來的中**隊,他們幾乎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
然而,日軍的戰術素養終究不差。
在最初的混亂過後,一些僥倖存活下來的日軍軍曹和下級軍官,開始拚命地收攏部隊。
殘存的幾挺重機槍,從隱蔽的火力點裡,發出了嘶吼。
“噠噠噠噠!”
交叉的火舌,在衝鋒的人群中,掃出了一道道血線。
衝在最前麵的一些戰士,瞬間被打倒在地。
一團的衝鋒勢頭,第一次受阻。
“他孃的!給老子把那幾個鐵王八乾掉!”
李雲龍在後麵看得雙眼通紅,破口大罵。
就在這時,王承柱的炮兵,再次展現了他們恐怖的實力。
“二號觀察哨報告!發現敵機槍火力點,座標XXX,XXX!”
“三號觀察哨報告!發現敵暗堡,座標……”
前沿觀察哨的報告,通過電話線,源源不斷地傳回炮兵陣地。
“榴彈炮一連!目標,敵機槍陣地!三發急速射!放!”
王承柱冷靜地下達著命令。
幾門九二式步兵炮,發出了怒吼。
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落在了日軍的那幾個機槍陣地上。
伴隨著幾聲劇烈的baozha,那幾條囂張的火舌,瞬間啞了火。
這,就是炮兵觀察哨與後方炮火聯動,進行精確點名式拔除的戰術。
是李逍遙從現代戰爭理論中,帶給這個時代的最寶貴財富之一。
“乾得漂亮!”
李雲龍咧嘴一笑,隨即對著前麵的部隊大吼。
“都彆傻衝!以班排為單位,交替掩護!利用彈坑!給老子撕開他們的口子!”
一團的戰士們,立刻改變了戰術。
不再是無序的集團衝鋒,而是以戰鬥小組為單位,互相配合,互相掩護。
一個小組負責火力壓製,另一個小組則迅速躍進幾十米,找到新的掩體。
這種靈活而高效的戰術,讓剛剛組織起一點抵抗的日軍,再次陷入了混亂。
他們的火力,根本無法鎖定這些神出鬼冇的對手。
不到一個小時,日軍的第一道防線,被徹底突破。
陣地上,到處都是獨立師戰士們的身影。
土肥原賢二在望遠鏡裡,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從未見過如此凶悍,戰術如此靈活多變的中**隊。
那恐怖的炮火,那精準的點名,那潮水般卻又極富章法的衝鋒……
這一切,都徹底顛覆了他從陸軍士官學校裡學來的一切。
“求援!快!向方麵軍司令部求援!”
驚慌失措地對著身邊的參謀長大吼。
“告訴司令官閣下,我們遭遇了zhina軍主力的攻擊!請求戰術指導!請求增援!”
吼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地喊道。
“我的戰車小隊呢!讓他們立刻出擊!把zhina人的反撲,給我打下去!不惜一切代價!”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
很快,從日軍陣地的後方,傳來了一陣陣鋼鐵怪獸的轟鳴聲。
十二輛塗著黃綠迷彩的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戰鬥隊形,履帶碾壓著焦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向著剛剛被獨立師佔領的陣地,反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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