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的威脅剛剛解除,戰士們還冇來得及喘上一口勻實氣,一陣低沉的、如同悶雷滾動的轟鳴聲,就從地平線的儘頭傳了過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
腳下的大地,開始有節奏地、令人心悸地顫抖起來。
李雲龍剛剛從一片狼藉的前沿陣地下來,一把扯掉臉上那塊被熏得發黃、散發著惡臭的濕布,正準備破口大罵。
突然感覺到腳下越來越強烈的震動,臉色猛地一變。
顧不上罵娘,一個箭步衝到一個被炸開的觀察口,舉起瞭望遠鏡。
視線的儘頭,硝煙瀰漫的廢墟之上,出現了一片正在移動的鋼鐵森林。
數十輛日軍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和**式中型坦克,排成了一個寬大的、令人絕望的衝擊集群。
黑壓壓的一片,如同從地下鑽出來的鋼鐵巨獸,碾壓著戰場上的一切,發出隆隆的巨響,向著北門陣地直衝而來。
炮塔上的機槍噴吐著火舌,黑洞洞的炮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在坦克的兩側和後方,是緊緊跟隨著的日軍步兵。
他們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不再進行密集的集團衝鋒,而是以班為單位,疏散地跟在坦克後麵,利用坦克那厚重的身軀作為移動的掩體,交替前進。
“他孃的!小鬼子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燃燒起一股更加熾烈的、如同實質的怒火。
毒氣戰的憋屈,戰友們慘死的景象,讓他和手下的每一個弟兄都憋了一肚子的火。
現在,正好拿這些橫衝直撞的鐵王八來撒氣。
“傳我命令!所有人都給老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都給老子把傢夥事兒準備好!”
李雲龍抓起電話,冇有回指揮所,直接上了一線指揮。
“步兵炮!給老子瞄準了打!冇有我的命令,一發炮彈都不準給老子放出去!”
“輕重機槍,彆管那些鐵王八,先把跟在坦克屁股後麵的步兵給老子乾掉!”
“司號員!給老子吹號!讓弟兄們把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都給老子準備好!今天,咱們獨立團,就跟這些鐵王八,好好碰一碰!看看是它的裝甲硬,還是咱們弟兄的骨頭硬!”
日軍的坦克集群越來越近。
那沉重的、碾壓一切的壓迫感,讓陣地上的許多年輕戰士都感到一陣窒息。
手裡的漢陽造和三八大蓋,在這些鋼鐵巨獸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一些新兵的臉色發白,握著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開火!”
隨著李雲龍一聲令下。
陣地上所有還能動的輕重機槍,同時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子彈如同潑水一般,掃向跟在坦克後麵的日軍步兵。
日軍步兵立刻趴下,利用彈坑和坦克的掩護,與獨立師的火力點展開了激烈的對射。
而日軍的坦克集群,卻絲毫冇有停頓,繼續以一種蠻橫而不講理的姿態,向前碾壓。
“步兵炮!給老子打!”
李雲龍嘶吼道。
幾門被精心偽裝在廢墟中的九二式步兵炮,終於發出了怒吼。
穿甲彈拖著致命的軌跡,狠狠地撞在日軍坦克的正麵裝甲上。
“當!當!當!”
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戰場上響起,迸發出一串串耀眼的火花。
但是,九七式中型坦克的正麵裝甲經過了強化,厚達五十毫米。
九二式步兵炮發射的穿甲彈,很難在超過五百米的距離上對其造成致命傷害。
大部分炮彈都被厚重的裝甲彈開,隻在上麵留下了一個個淺淺的白色印記。
隻有一輛倒黴的**式坦克,因為裝甲較薄,被連續兩發炮彈擊中了同一位置,履帶被打斷,癱在了原地,變成了一個固定的火力點,瘋狂地向四周掃射。
看到步兵炮的效果不佳,李雲龍的眼睛徹底紅了。
知道要對付這些鐵王八,隻能用最原始,也是最慘烈的方法了。
用人命,去填!
“敢死隊!給老子組織敢死隊!”
李雲龍對著身邊的一營長張大彪大吼。
“告訴弟兄們,誰能給老子炸掉一輛鬼子坦克,官升一級,賞大洋一百塊!老子李雲龍說話算話!”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獨立師的字典裡,從來就冇有“怕死”這兩個字。
毒氣戰的仇恨,更是讓每一個戰士的胸膛裡都燃燒著複仇的烈火。
“弟兄們!為死去的弟兄報仇啊!”
“跟小鬼子拚了!”
一個個抱著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的戰士,從各個角落的掩體裡,怒吼著衝了出去,衝向了那些正在逼近的鋼鐵巨獸。
這幾乎是一種zisha式的、毫無戰術可言的衝鋒。
在相對開闊的陣地前,想要靠近坦克,就必須穿越日軍步兵和坦克自身機槍組成的交叉火網。
“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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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上的車載機槍瘋狂地噴吐著火舌,編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
一名名衝鋒的戰士,還冇跑到跟前,就被密集的子彈掃倒在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們懷中緊抱著的炸藥包。
但冇有人後退。
一個倒下了,立刻有另一個從的屍體旁衝了過去,撿起那包還未引爆的炸藥,繼續向前衝。
一名來自川軍的老兵,叫王麻子,個子不高,但動作異常靈活。
抱著一個十公斤重的炸藥包,利用彈坑和廢墟的掩護,蛇皮走位,硬是讓他成功衝到了一輛坦克的側麵,一個視覺死角。
咧開嘴,露出一口被旱菸熏得焦黃的牙,對著不遠處指揮台上的李雲龍,用儘全身力氣大聲喊道。
“團長!給俺跟俺婆娘說一聲,俺王麻子這輩子,對得起她!下輩子,還娶她!”
喊聲在轟鳴的炮火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份決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說完,猛地拉燃了導火索,用儘全身的力氣,將炸藥包連同自己的身體,一同塞進了坦克轟鳴的履帶下麵。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輛不可一世的九七式坦克,被炸得猛地一震,整個車體都被掀起了一米多高,一側的履帶被炸得粉碎,黑煙從車體裡滾滾冒出,徹底癱在了原地。
而那名川軍老兵王麻子,也在劇烈的baozha中,被撕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片。
“好樣的!”
李雲龍眼眶瞬間濕潤,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王麻子!老子記住你了!全團都記住你了!”
更多的戰士,被這一幕所激勵。
他們抱著炸藥包,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些鋼鐵巨獸。
這是一場血肉與鋼鐵的對決,是一場意誌與死亡的賽跑。
一名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年輕戰士,在衝鋒前,回頭對著李雲龍的方向,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眼。
“團長,告訴俺娘,俺叫石頭!是為國捐軀的,是英雄!讓她彆哭!”
說完,抱著炸藥包,決絕地衝向了另一輛正在用炮火摧毀機槍點的坦克。
baozha的火光,映紅了年輕而又堅毅的臉龐。
場麵慘烈到了極點。
這是一場最原始、最野蠻的交換。
用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去換取一輛輛坦克的毀滅。
不斷有戰士在baozha中與日軍的坦克同歸於儘。
在付出了近乎一個加強連的巨大犧牲之後,又有數輛日軍坦克被成功摧毀。
但更多的坦克,已經衝破了獨立師的第一道防線,開始在陣地內橫衝直撞。
它們用75毫米火炮,一炮一炮地摧毀著殘存的火力點。
用機槍,瘋狂地屠殺著那些來不及躲避的步兵。
整個北門陣地,變成了一片血與火交織的屠場。
這一刻,冇有勝利,隻有犧牲。
敢死隊員們用生命點燃的火焰,雖然悲壯,卻也給每一個倖存的戰士帶來了強烈的震撼和複仇的意誌。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日軍指揮旗的坦克,顯得格外紮眼。
它衝破了數道防線,碾過無數戰士的屍體,冇有戀戰,而是徑直朝著陣地後方一個飄著紅十字旗的帳篷,加速碾壓了過去。
那,是師部的臨時醫療站。
帳篷裡,擠滿了從毒氣戰中搶救下來的傷員。
而沈靜,正在裡麵,為一個剛剛停止呼吸的年輕士兵,徒勞地做著最後的按壓。
坦克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整個地麵都在劇烈顫抖。
醫療站裡的傷員們,都露出了驚恐絕望的表情。
沈靜抬起頭,透過帳篷的門簾縫隙,看到了那個正在不斷逼近的、如同史前巨獸般的鋼鐵怪物。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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