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的二團和師屬特務團,行動快得像一陣風。
命令下達後不到半個小時,三千多名官兵便完成了所有的戰前準備。
他們扔掉了一切會影響行軍速度的輜重,包括備用的被褥、多餘的口糧,甚至是一些重機槍的備用槍管。
每個人身上,除了武器danyao和三天的單兵口糧,再無長物。
這是一次武裝到牙齒的急行軍。
丁偉站在一處高坡上,看著自己的部隊如同數條長龍,悄無聲息地彙入西邊蒼茫的群山之中。
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獵人發現獵物時特有的光芒。
李逍遙的計劃很大膽,也很瘋狂。
但丁偉明白,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不在於李逍遙和李雲龍能否在台兒莊打出威風,而在於自己,能否用一個團的兵力,成功地拖住日軍一個旅團的腳步。
這就像一場狐狸與狼群的追逐賽。
日軍是那頭一心隻想追上並咬死兔子,也就是楚雲飛的餓狼,而自己,就是那群必須在狼追上兔子之前,不斷騷擾、撕咬,讓其煩躁、流血,最終筋疲力儘的狐狸。
“命令各部隊,加快行軍速度!天黑之前,我們必須追上鬼子的尾巴!”
丁偉對身邊的參謀下達了命令。
“是!”
部隊在崎嶇的山路上,展開了驚人的追逐。
獨立師的戰士,大多是來自北方的漢子,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他們發揮著山地作戰的優勢,沿著獵戶和采藥人走出的小道,不斷地抄著近路。
然而,兩個小時後,丁偉從前方的偵察兵那裡,得到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團長,鬼子行軍速度太快了!他們幾乎是沿著直線在追,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我們一時間根本追不上!”
一名偵察連的排長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報告。
日軍那個旅團,顯然是磯穀師團的精銳,其指揮官山城井下的戰術素養極高。
此人完全冇有被沿途複雜的地形所迷惑,目標明確,意誌堅定,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在楚雲飛殘部喘過氣來之前,將其徹底殲滅。
“追不上?”
丁偉攤開地圖,看著上麵偵察兵標註出的、日軍留下的行軍痕跡,眉頭微皺。
硬追,肯定是不行的。
對方是大路,自己是小路,對方是直線,自己是曲線。
這樣下去,隻會被越甩越遠。
“看來,得換個玩法了。”丁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抬起頭,對身邊的幾名團營乾部說道:“傳我命令,部隊,立即化整為零!”
“化整為零?”幾名乾部都愣了一下。
“對!”丁偉的手指,在地圖上日軍行軍路線的兩側,畫出了無數道細小的箭頭。
“以連為單位,不,以排為單位!像撒豆子一樣,給我全部散出去!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追了。”
“不追了?”
“對,我們改道,從兩翼,包抄上去!”丁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狡黠,“我們要做狼群,而不是跟在屁股後麵吃灰的笨狗。”
丁偉看著幾位部下臉上依舊困惑的神情,乾脆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同誌們,鬼子現在是一頭悶著頭往前衝的野牛,咱們要是從屁股後麵追,累死也追不上。但要是從兩邊,像一群蒼蠅一樣,不停地去叮它,咬它呢?它會不會煩?會不會慢下來?”
一名營長若有所悟:“團長的意思是,騷擾戰?”
“不隻是騷擾。”丁偉搖了搖頭,眼神變得銳利,“是逼瘋它!我要讓山城井下這個傢夥,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走一步路都得提心吊膽!我要讓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追擊幾百個殘兵,而是闖進了一個幾萬人的包圍圈!”
“命令所有部隊,散開後,不準主動發起大規模戰鬥。唯一的任務,就是襲擾!用冷槍,打他們的軍官!用手榴彈,炸他們的卡車!用詭雷,斷他們的山路!用狼煙,熏他們的營地!總之,怎麼噁心怎麼來,怎麼能讓他們慢下來,就怎麼乾!”
丁偉的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
龐大的行軍佇列,很快就分解成了數十個更小的作戰單元,像無數條靈活的觸手,從日軍行軍路線的兩翼,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過去。
傍晚時分,日軍旅團長山城井下,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啃著乾硬的飯糰。
對自己的部隊的行軍速度非常滿意。
根據空中偵察機傳來的報告,那支逃竄的zhina殘兵,就在前方不到三十公裡的地方,他們已經疲憊不堪,最多明天中午,自己就能將他們徹底包圍、殲滅。
就在盤算著如何向上級邀功的時候,後方的運輸隊,突然傳來了一陣零星但清脆的槍聲。
“八嘎!怎麼回事?”山城井下猛地站了起來。
一名通訊兵很快跑來報告:“報告旅團長閣下!我們的後衛補給小隊,遭到不明身份的敵人襲擊,損失了兩車糧食和一車danyao!敵人打完就跑,已經鑽進山裡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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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尼?”山城井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股小小的騷擾,並冇有放在心上,隻當是附近的遊擊隊。
然而,還冇來得及下令追查,部隊的左翼,又傳來了一聲劇烈的baozha。
緊接著,有士兵報告,一小段山路被炸塌了,雖然不嚴重,但也足以讓部隊的卡車和炮車,滯留至少半個小時。
山城井下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立刻命令部隊加強警戒,派出更多的偵察兵,向兩翼的山林進行搜尋。
一個小時後,一個偵察小隊回來了,帶回了三具被剝光了衣服,身上綁著“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標語的帝國士兵屍體。
另一個小隊,則再也冇有回來。
山城井下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從這天晚上開始,這位旅團長的噩夢,正式來臨。
丁偉的部隊,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幽靈,在這片廣袤的山區裡,對這支龐大的日軍旅團,展開了無休無止的騷擾。
深夜,日軍宿營地。
一名叫作田中的日軍伍長,正靠著一棵大樹打盹。
連續的急行軍讓他疲憊不堪,剛一閉上眼,就進入了夢鄉。
夢裡,回到了家鄉的櫻花樹下,妻子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味增湯等他。
就在準備接過那碗湯的時候,一股濃烈刺鼻的、混合著某種東西燒焦和糞便的惡臭,粗暴地鑽進了鼻腔。
田中猛地被嗆醒,劇烈地咳嗽起來。
睜開眼,發現整個營地都瀰漫在一片黃綠色的濃煙之中,嗆得人眼淚直流,根本睜不開眼。
“敵襲!咳咳……是毒氣!咳咳……”
有士兵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整個營地瞬間大亂,士兵們慌亂地尋找著防毒麵具,卻發現這煙霧雖然嗆人,但並不致命。
在上風口,幾名獨立師的戰士,看著山下鬼子營地裡雞飛狗跳的景象,露出了壞笑。
一名戰士一邊用樹枝撥弄著火堆,一邊低聲罵道:“他孃的,這狼糞加辣椒麪,勁兒就是大!熏不死這幫狗日的!”
另一邊,在日軍必經的一條小河上遊。
幾名特務團的戰士,正費力地將幾具已經發脹的病死騾子的屍體,推入河中。
“排長,這麼乾,是不是有點損?”一個年輕戰士看著渾濁的河水,有些不忍。
排長瞪了那戰士一眼:“損?小鬼子在中國燒殺搶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損?這是戰爭!能讓鬼子少一分力氣,我們就能多一分勝算!推!”
幾具牲畜屍體順流而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口渴難耐的日軍士兵,在河邊發現了漂浮的動物屍體和水裡那股奇怪的味道,根本不敢飲用。
整個旅團的飲水,瞬間陷入了危機。
這些襲擾,造成的直接傷亡並不大,但其帶來的心理壓力和行軍遲滯,卻是致命的。
山城井下被這些蒼蠅一樣的攻擊,搞得不勝其煩,幾近瘋狂。
“八嘎呀路!一群膽小的地鼠!隻敢在暗處搞這些卑劣的把戲!”山城井下在臨時指揮部裡,憤怒地將一個茶杯摔在地上。
組織了好幾次大規模的清剿,派出了上百人的部隊,試圖將這些“蒼蠅”一網打儘。
但獨立師的戰士們,對這片山林太熟悉了。
他們打了就跑,絕不戀戰,滑得像泥鰍一樣,根本抓不住。
日軍旅團的行軍速度,被迫大幅放慢。
原本一天能走上百裡,現在連五十裡都走不到。
士兵們因為休息不好,精神萎靡,士氣也開始變得低落。
山城井下不得不改變行軍路線,放棄了一些崎嶇的近路,選擇了一條相對開闊、不易被埋伏的大路。
而這,正是丁偉想要的結果。
連續兩天的襲擾,丁偉手裡已經彙總了足夠多的情報。
“團長,這是偵察排最新送回來的情報。”
參謀將一張畫著草圖的地圖,鋪在了丁偉麵前。
“鬼子改變了行軍路線,正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丁偉將所有騷擾部隊調集回來的報告,和地圖上的地形地貌,進行了一遍又一遍的比對和推演。
發現,山城井下被迫選擇的這條新路線,雖然開闊,但有一個繞不開的、致命的節點。
那是一個叫做“龍山渡”的狹窄河口。
這條河並不寬,但兩岸是陡峭的懸崖,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瓶頸。
所有想要渡河的部隊,都必須通過渡口唯一的一座木橋,或者從水流湍急的河道中泅渡。
丁偉的眼睛,瞬間亮了。
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渡口,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命令!”
對身邊的參謀,下達了最新的指令。
“命令所有還在外圍襲擾的部隊,立刻脫離與敵人的接觸!天黑之前,全員趕到龍山渡口南岸,進行集結!”
那名參謀愣了一下,問道:“團長,我們不等了?現在就決戰?”
丁偉的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指著地圖上的龍山渡,對參謀說:
“狼想追上兔子,不能總跟在兔子屁股後麵跑。你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兔子的四條腿。得抄近道,在兔子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提前等著它。”
“傳我的命令,全團所有迫擊炮,集中使用!所有的輕重機槍,在渡口南岸,給我構築一個品字形的交叉火力網!我要在那個地方,給山城井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準備一份大禮!”
丁偉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我們隻有一個團多一點的兵力,而對麵,是一個裝備精良的齊裝滿員旅團。這場伏擊戰,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告訴弟兄們,把所有的子彈、手榴彈,都給老子準備好。這一仗,要麼,我們把這個旅團徹底打殘,救出楚雲飛。要麼,我們二團,就跟這龍山渡,一起埋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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