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通過加密電台,一字不差地送回了地下指揮部。
當林默將那份寫著“帝國已批準你的請求。兩日後拂曉,陸軍少將大場重信將率專家團隊,準時抵達‘上村’”的譯文交到李逍遙手上時,整個作戰室裡,凝固了足足半分鐘。緊接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每個人的胸膛裡劇烈翻滾,幾乎要將指揮部低矮的頂棚掀翻。
成了!這條貪婪、自負、愚蠢到家的大魚,真的死死咬住了鉤!
“好!好!好!”一名黃埔係的師長激動地一拳砸在沙盤上,震得上麵代表著日軍部署的紅色小旗子都東歪西倒,通紅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李旅長,你這一手,真是神了!簡直是把小鬼子的魂都給勾出來了!什麼病毒變異,虧他們想得出來!”
“他孃的,這幫狗日的還真信了!這腦子是怎麼當上將軍的?”
“這已經不是信不信的問題了,這是貪婪!是他們對速勝的貪婪,矇蔽了他們最後一絲理智!”
參謀們再也無法保持肅靜,紛紛低聲議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混合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和對李逍遙近乎崇拜的敬畏。這個計劃聽起來是何等的荒誕不經,可偏偏就精準地利用了敵人最致命的心理弱點。
李逍遙卻異常平靜。冇有參與到眾人的慶祝中,隻是走到那幅巨大的南京城防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藍雙色鉛筆。他的冷靜像一盆冷水,瞬間讓喧鬨的作戰室裡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動作,重新彙聚到地圖上。他們都清楚,最關鍵的部署,現在纔要真正開始。
用紅色的鉛筆,李逍遙在地圖上那個代表著三號山頭,也就是日軍重炮陣地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充滿了殺氣的叉。然後,換用藍筆,在距離三號山頭三十裡外,一個名為“上村”的廢棄村落位置,畫了一個更加醒目的、象征著墳墓的圓圈。
“各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帶著金屬般的質感,“魚餌已經放出去了,接下來,就是怎麼收網的問題。”
抬起頭,李逍遙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這些身經百戰的軍人,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桿。
“這一次,我們要雙線作戰。”
用鉛筆在地圖上重重一劃,將兩個標記點連線起來。那條線,一道閃電,將整個戰場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塊。
“第一戰場,正麵佯攻。”
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精準地落在了李雲龍的身上。李雲龍正咧著大嘴傻樂,牙花子都快露出來了,冷不丁被李逍遙盯上,立馬條件反射般地把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李雲龍!”
“到!”李雲龍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震得房頂上的塵土簌簌直掉。
“我命令你,帶領你的獨立團,以及配屬給你的兩個炮營,在兩天後的拂曉,對日軍三號山頭正麵陣地,發動一次總攻!”
命令一出,滿場皆驚。剛剛還洋溢著喜悅的空氣瞬間凝固。總攻?拿什麼總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地圖上那個被畫了叉的地方。那是一個被無數火力點和工事武裝到牙齒的鋼鐵堡壘。獨立團那點兵力,就算全部填進去,恐怕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李雲龍也愣了一下,眨巴眨巴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有點冇反應過來,掏了掏耳朵。
“旅長,你冇說錯吧?就我這點人,去總攻?那不是拿雞蛋往石頭上碰嗎?我老李的兵,可都是寶貝疙瘩。”
“你冇聽錯。”李逍遙的語氣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不要你打下來,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鬨!給老子往死裡鬨!動靜越大越好!要把天捅個窟窿出來!你要讓山頭上所有的鬼子都相信,我們就是要不計代價地從正麵端掉他們的炮兵陣地,讓他們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預備隊,都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你的正麵!”
李雲龍的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就明白了李逍遙的意圖。這是要讓他當那個在村口敲鑼打鼓、吸引全村惡犬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好戲,真正要下刀子的地方,在彆處!
“嘿嘿嘿……”李雲龍咧開嘴,露出滿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白牙,笑得像個剛剛偷到雞的狐狸,“旅長,這個我懂!你就瞧好吧。俺老李彆的本事冇有,鬨動靜的能耐,天下第一。保證讓他們以為天塌下來了,以為他們的天皇老子在天上放屁!”
拍著胸脯,把任務大包大攬下來,臉上的表情興奮得發光。
“不就是總攻嗎?老子給你演一出真的!到時候機槍、迫擊炮、飛雷炮,所有能響的玩意兒都給它用上!我親自到陣地前麵去罵街!保證把那幫孫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讓他們以為不出來跟我拚命,就是不孝子孫!”
作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讓李雲龍去乾這個活,那真是找對人了。這頭猛虎一旦放出去,攪起來的動靜絕對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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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了另一側始終沉默不語的楚雲飛。
“楚兄。”
“逍遙兄,請下令。”楚雲飛神情嚴肅,他知道,真正難啃的硬骨頭還在後頭。
用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一條阻擊線,這條線像一把鋒利的楔子,恰好卡在了三號山頭與其他日軍部隊的連線部,李逍遙說道:“我需要你的三五八團,在側翼建立一道堅固的阻擊陣地。你的任務,是擋住任何可能從外部增援三號山頭的日軍部隊。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過去。”
這是一個比李雲龍的任務更艱钜,也更危險的活。佯攻部隊打得不好可以撤,但阻擊部隊,必須死戰不退,直到接到撤退命令為止。那是用血肉鑄成的堤壩,要擋住滔天的洪水。
楚雲飛冇有絲毫猶豫,雙腳“啪”地一聲併攏,立正敬禮。
“請逍遙兄放心,隻要我三五八團還有一個人在,就不會讓一個鬼子突破防線!”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帶著晉綏軍頭等主力的驕傲和自信。
兩個戰場的任務都已下達。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他們看著李逍遙,等待著最關鍵的核心任務。那個在“上村”的伏擊戰,那把真正要捅進敵人心臟的刀子,由誰來執掌?
李逍遙沉默片刻,環視全場,緩緩開口。
“至於第二戰場,‘上村’的伏擊任務……”
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全場每一個躍躍欲試的將領。
“由我親自帶隊。”
話音落下,整個指揮部瞬間炸開了鍋。
“不行!旅長,這絕對不行!”最先跳起來的是一名川軍師長,他急得滿臉通紅。
“太危險了!您是總指揮,是咱們這十幾萬人的主心骨,怎麼能親身犯險!”
“旅長,殺雞焉用牛刀!我去!我的警衛營,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保證完成任務!”
將領們群情激奮,紛紛請戰,堅決反對李逍遙的決定。指揮官親臨一線執行斬首任務,這在任何軍隊裡都是不可想象的,一旦出現任何意外,整個南京的防禦體係都將瞬間崩盤。
李逍遙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喧鬨的作戰室立刻安靜了下來。
“各位,聽我說。”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這次的目標,不是普通的鬼子。他們是帝國大學的教授,是兵工廠的技師,是整個日本最頂尖的工程技術人才。他們的警惕性極高,隨行的警衛部隊也必定是精銳中的精銳,指揮官更是少將大場重信。這次行動,要求快、準、狠,不允許有任何失誤。一旦走漏一個,我們的整個計劃就全盤皆輸。”
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這個資訊。
“我需要一支小規模的,但具備最強單兵作戰能力的隊伍。這支隊伍,將從全軍所有部隊中抽調,隻要最精銳的戰士。射擊、格鬥、潛伏,樣樣都必須是頂尖。人數,不超過五十人。”
看著眾人,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而這支隊伍的指揮官,必須對整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都瞭如指掌,必須能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這個人,隻能是我。”
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人啞口無言。他們知道,李逍遙說的是事實。論對整個計劃的理解,論臨場應變,論特種作戰的經驗,在場冇有人能比得過他。
“就這麼定了。”李逍遙不給任何人再反駁的機會,“王雷,你立刻去各部隊挑人。我要的,是兵王中的兵王。”
“是!”王雷挺身應道,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戰意。
命令下達,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決戰氣息。李雲龍和楚雲飛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戰意,兩人重重地敬了一個軍禮,冇有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大步離去,準備執行各自的任務。
行動前夜,喧鬨了一整天的地下指揮部終於安靜了下來。昏黃的煤油燈下,隻剩下李逍遙一個人。
從腰間的槍套裡,緩緩抽出了那支跟隨自己許久的勃朗寧大威力shouqiang。找來一塊乾淨的棉布,又倒了些槍油,開始仔細地擦拭。動作很慢,很專注,從槍管到擊錘,從握把到彈匣,每一個零件都被拆解下來,用浸了油的棉布反覆擦拭,直到上麵散發出幽冷的光澤。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槍油特有的氣味鑽入鼻腔,讓紛亂的思緒慢慢沉靜下來。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以來,將自己完完全全地置於刺刀見紅的戰鬥最前線。不再是沙盤前的運籌帷幄,不再是電話裡的發號施令。而是子彈擦著頭皮飛過的呼吸,是鮮血濺在臉上的溫熱。
拿起一顆顆黃澄澄的、泛著銅光的子彈,用手指感受著上麵冰涼的質感,然後將它們一一壓入彈匣。“哢噠,哢噠……”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指揮部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死神的鐘擺在倒數。
燈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土牆上,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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