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華中方麵軍司令部。
這裡的氣氛,比南京城裡那潮濕壓抑的地下工事還要凝重。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暴怒之後殘留的焦灼氣息,混合著濃烈的雪茄味道,讓每一個進出的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方麵軍司令官鬆井石根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裡拿著的,正是剛剛接收到的那封來自“井上雄彥”的第二封絕密電報。
電報紙被他捏得有些發皺,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灼燒著他的理智和神經。
“病毒變異?金屬腐蝕性?”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聽起來匪夷所思的詞,眼神裡充滿了狐疑和警惕。
作為統率數十萬大軍的方麵軍司令官,他不是一個容易被衝昏頭腦的莽夫。
飛雷炮在光華門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已經用血淋淋的事實證明瞭,南京城裡的抵抗者遠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和頑強。
這份聽起來過於完美的電報,讓他本能地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那個名叫李逍遙的zhina指揮官,正躲在某個陰暗潮濕的地道裡,像一隻狡猾的狐狸,正嘲笑著他即將上鉤的愚蠢。
可是,電報裡提到的“遠超預期的威力”和“新型戰略武器的價值”,卻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是一份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輕易抗拒的巨大誘惑。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呢?
如果這真的是天照大神在聖戰最關鍵的時刻,賜予帝國的神罰武器呢?
這個念頭一旦從心底冒出來,就如同藤蔓一般瘋狂生長,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臟,讓他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輝煌的勝利、天皇陛下的嘉獎、晉升元帥的榮耀,一幅幅誘人到極致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他腦中閃過。
就在他內心的天平在懷疑和貪婪之間劇烈搖擺,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名參謀長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石井閣下已經到了。”
鬆井石根精神猛地一振,眼中的猶豫瞬間被一絲決斷所取代。
“快請!”
片刻之後,一個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更像是一位大學教授的中年人,在幾名衛兵的護送下走進了指揮部。
他就是日本陸軍細菌戰研究領域的絕對權威,那個讓世界都為之膽寒的七三一部隊的創始人,井上雄彥的老師,石井四郎。
他本是在後方的野戰醫院指導防疫工作,被鬆井石根一封措辭嚴厲的緊急電報,火急火燎地用飛機從上海直接請了過來。
“石井君,情況緊急,請看這個。”鬆井石根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那份電報遞了過去。
石井四郎扶了扶鼻梁上的金邊眼鏡,接過電報,開始仔細地閱讀起來。
他的表情,經曆了一場極為精彩的變化。
從一開始的平靜,慢慢變得驚訝,然後是難以置信,緊接著是狂喜,最後,那種狂喜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病態的興奮。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捏著電報紙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指節都凸顯了出來。
“斯國一!太厲害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藏在鏡片後麵的眼睛裡,迸射出駭人的光芒,死死地盯著鬆井石根。
那眼神裡,全無一個學者應有的沉靜和理智,隻有一個瘋狂的賭徒,在看到一張能決定自己命運的絕世好牌時,那種毫不掩飾的狂熱。
“司令官閣下!這是真的!這在理論上是完全可能發生的!”
“納尼?”鬆井石根愣住了,他本以為石井四郎會像他一樣,提出一連串的質疑。
“病毒,特彆是在高濃度、高壓力的極端環境下,為了生存和繁衍,會產生各種各樣我們凡人無法想象的、不可思議的變異!”
石井四郎揮舞著手臂,神態狂熱得像一個在佈道的邪教教主。
“井上君在電報裡提到的‘金屬腐蝕性’,這一定是病毒為了分解金屬中的微量元素,來構築自身更強大的、足以抵禦極端環境的細胞壁,而進化出的全新能力!”
“這與某些生活在深海火山口的古菌,能夠直接分解硫化物來獲取能量,是同一個道理!這是生物學上的奇蹟!是達爾文先生進化論最偉大的、最直觀的證明!井上君,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的一番話,說得鬆井石根雲裡霧裡,不明所以。
但石井四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再也無法保持哪怕一絲一毫的冷靜。
“司令官閣下,您想過冇有,如果這種變異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石井四郎的聲音壓低了,充滿了魔鬼般的蠱惑。
“這意味著,我們擁有了一種可以無視敵人所有鋼鐵武器的、活的、可以自我複製的超級武器!坦克、大炮、軍艦,甚至是航空母艦,在它的麵前,都將變成一堆毫無用處的、鏽跡斑斑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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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zhina戰場的廣闊天地,將在我們麵前徹底敞開大門!南京城裡那百萬卑賤的生命,將成為帝國最偉大的、獨一無二的、絕無僅有的實驗素材!這份資料的價值,比我們現在所有研究的價值加起來還要巨大!還要珍貴!”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鬆井石根的腦中轟然炸響。
他被石井四郎描繪的這幅恐怖而又無比誘人的前景,給徹底鎮住了。
他心中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懷疑堤壩,在貪婪的洪流麵前,瞬間崩塌,潰不成軍。
“而且,井上君在電報裡請求工程專家的支援,也是完全合理的!”石井四郎繼續用他那不容置疑的“科學”口吻,為這個謊言添上最後一塊磚。
“要控製這種級彆的變異病毒,常規的鋼製隔離設施已經完全無效。必須建造特殊的、以內壁為鉛,外層為陶瓷的複合結構隔離井,才能確保萬無一失。這確實需要最頂級的工程專家來完成。否則,一旦這種武器失控,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必須立刻派人去,不惜一切代價,把病毒樣本和實驗資料帶回來!”
鬆井石根最後的一絲疑慮,被石井四郎這番狂熱而又邏輯“嚴謹”的分析,給徹底打消了。
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絕對不能!這是天照大神給予他的啟示!
“來人!”鬆井石根猛地站起身,對著門外大吼。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接通了炮兵指揮官大場重信的指揮部。
“大場君!我命令你,立刻抽調你手下最核心的技術軍官和工程專家,組成一支特彆行動隊!由你親自帶隊!”
電話那頭的大場重信滿腹狐疑。
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司令官閣下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下達如此奇怪的命令。
讓他這個堂堂的炮兵聯隊長,去護送什麼狗屁專家?他的任務是開炮,是用那門二十四厘的巨炮,將南京城徹底從地圖上抹去!
但他不敢問。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
“哈伊!”
“記住,這次會晤關係到帝國未來的國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務必確保專家團隊的安全,萬無一失!”鬆井石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決絕。
結束通話電話,鬆井石根立刻命令機要室給那個潛伏在南京城裡的“井上雄彥”回電。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充滿了上級對下級的嘉許和信任:
“帝國已批準你的請求。兩日後拂曉,陸軍少將大場重信將率專家團隊,準時抵達‘上村’。”
接到命令的大場重信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軍令如山。
他不得不從自己那支寶貝的技術團隊裡,忍痛分出了一半的人手。
這些人,都是他從日本國內的各大兵工廠和帝國大學裡精挑細選帶來的頂尖人才,負責著那門巨炮最核心的維護、校準和操作。每一個,都讓他心疼不已。
“聯隊長閣下,司令部這是要做什麼?讓我們去見一個搞細菌的特務?”他的副官,一名炮兵少佐,同樣無法理解,“我們的任務是炮擊,是摧毀敵人的意誌,而不是給那些科學家當保鏢。”
大場重信冷哼一聲,將那份絕密的命令檔案拍在桌子上。
“我怎麼知道!上麵的命令,執行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指揮部的視窗,看著遠處南京城的輪廓,眼神陰鷙。
“不過也好,讓這些整天隻知道在圖紙上塗塗畫畫,擺弄冰冷零件的傢夥,也去前線聞聞真正的血腥味。”
“通知下去,挑選二十名技術軍官,再配屬一箇中隊的精銳警衛部隊,準備出發!讓他們知道,真正的戰爭,不隻是圖紙和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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