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的臨時指揮部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
他靠在擔架上,聽著王雷的彙報,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當王雷說到發現電台,並且“石像鬼2號”準備發報時,指揮部裡其他幾名參謀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憤怒。
“這個混蛋!吃裡扒外的東西!”
“總指揮,下令吧!我們現在就去把他抓回來,千刀萬剮!”
然而,李逍遙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他看向王雷,嘴角竟慢慢地,挑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看得王雷心裡一愣。
“逍遙,你……”
“一條養了這麼久的魚,現在就撈上來,太可惜了。”
李逍遙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指揮部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地說道。
“得用他,釣一條更大的。”
趙剛推了推眼鏡,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冇錯。”
李逍遙的視線,落在了牆上的軍事地圖上。
那上麵,日軍的進攻箭頭,像一把把尖刀,從四麵八方,插向南京城的心臟。
而他,就要利用這顆敵人插進來的釘子,反過來,給敵人挖一個巨大的陷阱。
“王雷。”
“到!”
“你的人,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確保‘石像鬼2號’的發報渠道,絕對暢通。”
“是!”
王雷重重地點頭,他已經猜到了李逍遙想做什麼,心臟因為興奮而劇烈跳動。
“老趙。”
李逍遙又看向趙剛。
“政委,我在。”
“交給你一個任務,偽造一份命令。”
李逍遙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帶著點玩味。
“一份‘南京衛戍司令部及獨立旅指揮部,因戰局不利,將於明晚秘密轉移至總統府’的特急調動命令。”
“命令的格式,措辭,都要做到天衣無縫。然後,想辦法,讓那個周海,‘合理地’參與到這份命令的傳達過程中去。”
趙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手玩得太漂亮了。
總統府,也就是原來的國民zhengfu大樓,是整個南京城最顯眼,也最具政治象征意義的建築。
在戰局不利的情況下,守軍最高指揮部轉移到那裡,進行最後的抵抗,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足以讓日本人相信。
“我明白。”
趙剛立刻應下。
“保證完成任務。”
李逍遙點了點頭,他的視線,從地圖上,緩緩移動到了旁邊的沙盤上。
沙盤上,南京城的模型,被做得栩栩如生。
他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沙盤中央,那個小小的,掛著旗幟的總統府模型上。
“我們就把指揮部,‘搬’到這裡。”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戲謔。
“請穀壽大夫師團長,親自來開個會。”
在場的王雷和趙剛,都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這個會,是要用炮彈和子彈來開的。
這個會場,將是第六師團的埋骨之地。
李逍遙冇有給他們太多感慨的時間,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又迅速地,從他的口中發出。
“命令,所有部隊,從現在開始,圍繞總統府區域,給我秘密構築一個巨大的殺戮陷阱。”
他的手,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將總統府以及周邊的幾個街區,全部囊括了進去。
“丁偉的新二團,李雲龍的獨立團,楚雲飛的三五八團,還有我們手裡能調動的所有教導總隊的精銳,全部給我用上!”
“我要你們,在總統府周邊的所有高樓上,建立交叉火力點,所有的重機槍,迫擊炮,都要進行巧妙的偽裝。”
“告訴弟兄們,把之前練習的城市絞肉機戰術,給我淋漓儘致地發揮出來!”
“在所有通往總統府的必經之路上,給我埋設炸藥和詭雷!讓‘竄天猴’把他所有的寶貝都拿出來,我要讓那些街道,變成baozha的通道!”
“命令,炮兵營殘存的所有火炮,全部轉移到預設陣地,對總統府門前的廣場,進行火力覆蓋的標定。隻要我的命令一到,就要讓那裡變成一片火海!”
一條條命令,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地,切割著戰場。
整個總統府區域,在李逍遙的佈置下,變成了一個外鬆內緊的巨大口袋。
從表麵上看,那裡似乎成了防禦的真空地帶,兵力薄弱。
可實際上,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下水道口,都藏著致命的殺機。
無數的槍口和炮口,都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趙剛看著在沙盤前,沉著冷靜,調兵遣將的李逍遙,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震撼。
這個年輕人,彷彿天生就是為戰爭而生的。
他能從最細微的破綻中,嗅到戰機。
又能以最大膽的魄力,佈下一個足以吞噬數萬敵軍的驚天大局。
這種智謀,這種氣魄,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將領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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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這個計劃,風險很大。”
趙剛壓低了聲音。
“我們是把我們手裡最精銳的家底,都押上去了。一旦日軍冇有上當,或者他們識破了我們的意圖,那我們的損失……”
李逍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老趙,打仗,哪有萬無一失的。”
“我們現在兵力,danyao,都處於絕對的劣勢。跟鬼子硬拚,死守,我們耗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殘酷的決斷。
“想要贏,就必須賭。用我們手裡的優勢,去攻擊敵人最大的弱點。”
“那穀壽大夫,死了親弟弟,又在巷戰中損兵折將,他現在,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場決定性的勝利來洗刷恥辱,來向他的上級交代。”
“而‘斬首’我們的指揮部,就是他眼裡,最大,也最誘人的功勞。”
“這份情報,就是一塊最甜美的毒餌。他越是急功近利,越是狂妄自大,就越會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去。”
李逍遙的分析,字字誅心。
他不僅僅是在佈置一個軍事陷阱,更是在利用人性中的貪婪和狂妄,來佈置一個心理上的陷阱。
趙剛不再說話了。
他知道,李逍遙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到了極致。
剩下的,就是執行。
……
當天晚上。
南京城,某處民居的閣樓裡。
周海坐在發報機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在電鍵上,飛快地敲擊著。
“嘀,嘀嘀,嘀嘀嘀……”
一串串加密的電碼,通過天線,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電報的內容,正是那份他剛剛“截獲”的,關於中國守軍指揮部即將轉移的絕密情報。
完成發報後,他迅速地拆解電台,將其藏回地板的暗格裡,然後,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走下了閣樓。
在他對麵街道的一處黑暗的窗戶後麵,王雷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魚,上鉤了。”
他對著身邊的隊員,輕聲說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
城外,日軍第六師團的臨時指揮部。
一名機要參謀,拿著一份剛剛破譯的電報,腳步匆匆地,衝進了井上雄彥的帳篷。
“井上機關長!‘石像鬼2號’急電!”
井上雄彥接過電報,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zhina守軍總指揮部,將於明晚,轉移至總統府。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久久不語。
一種職業的直覺,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安。
這個情報,來得太容易,也太關鍵了。
就像是黑暗中,獵人故意點亮的一盞燈。
然而,還冇等他仔細分析這其中的利弊。
帳篷的簾子,被人一把掀開。
滿身酒氣的穀壽大夫,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一把搶過井上雄彥手中的電報,看完之後,臉上瞬間露出了狂喜的、猙獰的笑容。
“喲西!太好了!”
“那個李逍遙,終於要從他的老鼠洞裡鑽出來了!”
他看著井上雄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井上君,你立了大功!帝國,會記住你的功績!”
井上雄彥張了張嘴,想說出自己心裡的疑慮。
但他看著穀壽大夫那副被功勞衝昏了頭腦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任何的勸阻,都隻會招來這位師團長的怒火。
這位急於立功洗刷恥辱的師團長,已經聽不進任何不同的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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