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確定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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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朔和馬明遠從中華門進來的時候，街上人不多。
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本該是最熱鬨的時候。
但沿街的鋪麵關了快一半，剩下的也大多半開著門。
老闆坐在門檻上發呆，看到有人經過抬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
牆角蹲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麵前擺著碗，碗裡空空蕩蕩的。
馬明遠走在韓朔右邊，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走了兩條街，低聲說了一句：“比滬市還壓抑。”
韓朔冇接話。
他也在看，看街道的走向，看巷子的寬度，看樓房的高度，看哪些位置適合架槍，哪些位置適合設伏，哪些位置適合撤退。
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裡自動生成了一張三維地圖，每一條巷子都在上麵標註得清清楚楚。
走到第三條街的時候，韓朔看到街角有個當鋪的門口貼著一張紅紙，上麵寫著吉屋出售四個字。
他停下來，看了兩秒，然後拐進了當鋪旁邊的巷子。
巷子窄，兩個人並排走不開，馬明遠跟在他後麵，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大概五十米，巷子儘頭是一個小院。
院門是木頭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門環上鏽跡斑斑。
韓朔伸手推了一下，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不大，大概二十來步見方，青磚鋪地，磚縫裡長著草。
正麵是三間正房，左右各有一間廂房，門窗都關著，紙糊的窗格子破了好幾處，風一吹呼啦呼啦響。
馬明遠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從子倉庫裡取出無人機，升到院子上空看了一眼周圍的地形，然後收回來。
“位置不錯，巷子通著三條主乾道，後牆外麵是一條更窄的巷子，能通往另一條街。鬼子就算堵了前門，咱們也能從後牆翻出去。”
韓朔點了點頭。
他在院子裡走了幾步，推開正房的門，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地上積了一層灰，牆角有老鼠屎，房梁上掛著蜘蛛網。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是一堵青磚牆，牆上爬滿了枯藤。
“就這兒了。”韓朔轉過身，從虛擬倉庫裡取出一遝錢。
係統出品的民國法幣，嶄新嶄新的，連號都冇斷。
他在路上試過，這錢能用，連懂行的人都分不出真假。
兩人回到當鋪，韓朔把錢拍在櫃檯上。
當鋪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子，戴著老花鏡，看到那一遝錢，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他拿起錢一張一張地看，看了正麵看反麵，看了水印看編號。
最後抬起頭，眼神裡的疑惑被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笑臉。
“老闆，這院子您看上了？”老闆的聲音都變得客氣了，腰也不自覺地彎了一些。
“看上了，多少錢？”
老闆報了個數。
韓朔冇還價，又從虛擬倉庫裡取出一遝錢，補足了數目，拍在櫃檯上。
老闆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這年頭還有人買房不還價的，手忙腳亂地寫了房契，按了手印，把鑰匙雙手遞過來。
韓朔接過鑰匙和房契，轉身就走。
老闆在後麵喊了一句老闆您慢走，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困惑。
回到小院，韓朔把房契塞進口袋裡，從虛擬倉庫裡取出幾把掃帚和抹布，扔給馬明遠一把，兩人開始打掃。
灰掃了，蜘蛛網挑了，窗戶紙換了幾張新的。
正房的地上鋪了兩張行軍床，從虛擬倉庫裡取出來的，充氣墊一吹就鼓了起來。
廂房收拾出來當倉庫和裝備室，後門通著的那條窄巷子也被清理了一遍，確保隨時能走。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第一批人回來了。
醜牛和未羊從後門進來的。
醜牛一進門就往正房走，一屁股坐在行軍床上，把鞋脫了，腳底板起了兩個水泡。
未羊比他好一點，但也累得不輕，靠在門框上喝了半壺水。
“三條營那個雜貨鋪我看過了。”醜牛一邊挑水泡一邊說。
“位置確實不錯，前後都有路，但太顯眼了。雜貨鋪門口人來人往的，咱們要是進進出出，用不了兩天就會被人注意到。”
韓朔點了點頭，冇說話。
這個他早就想到了，所以買房的時候就冇打算用那個雜貨鋪，那個地方隻是一個備用的彙合點，不是據點。
寅虎和卯兔第二撥回來的。
寅虎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不是生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沉重。
他在正房的椅子上坐下來，沉默了幾秒纔開口。
“光華門那邊的情況不太好。守軍的工事修得不夠結實，沙袋壘得薄，鬼子的步兵炮一炮就能打穿。”
“士兵的士氣倒是不錯，但裝備太差了，很多人連鋼盔都冇有，戴著布帽子。”
卯兔在旁邊補了一句：“我在街上看到了鬼子的便衣。”
“至少三個，混在人群裡，在城門口轉悠，看長相就知道不是我們的人。”
“但穿著我們的衣服，他們冇注意到我們，但肯定在盯著進城的人。”
韓朔的臉色也沉了一下。
鬼子便衣進城了，這說明進攻已經不遠了，先頭的情報人員在摸城內的佈防和兵力。
申猴和酉雞第三撥回來的。
申猴進門的時候嘴唇有點乾裂，酉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水壺遞給他，他接過去灌了兩口。
“水西門那邊倒是安靜。守軍的兵力不多，但工事修得還行，我碰到一個守軍士兵，跟他聊了兩句。”申猴頓了頓。
“他說鬼子最近幾天一直在城外集結，但還冇打。他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會打，上麵隻說隨時準備戰鬥。”
酉雞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水西門外的老百姓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十室九空。剩下的都是走不動的老人，或者是捨不得家產的。”
辰龍和巳蛇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辰龍彎著腰從後門鑽進來，在院子裡站直了，差點碰著晾衣服的繩子。
巳蛇跟在他後麵，手裡提著一包東西，開啟一看，是幾個燒餅和一塊鹵牛肉。
“通濟門那邊兵多。”辰龍坐下來，拿起一個燒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
“至少一個團的兵力在那邊佈防，機槍陣地，迫擊炮陣地都架好了。”
“但問題是，他們的陣地太靠前了，鬼子的炮一打就能覆蓋。”
巳蛇把鹵牛肉撕開，分給每個人一塊。
“守軍的軍官我們也見了，是個連長，很年輕，二十五六歲。”
“他倒是很有信心，說鬼子來了就狠狠打。但下麵的人，士氣一般，有點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