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守軍準備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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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明遠的無人機懸在倉庫南側的半空中，鏡頭對著樓頂。
晚上十一點剛過，樓頂突然閃了三下手電光，間隔很短，像是在給誰發訊號。
馬明遠起初以為是守軍在換崗，但三下之後又來了三下，重複了兩遍。
他把畫麵放大，樓頂的沙袋掩體後麵，有人在搬運彈藥箱，方向是朝著樓梯口去的，不是往射擊孔。
箱子搬得很急，兩個人抬一個，彎著腰小跑，像是在趕時間。
“隊長。”馬明遠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韓朔正在地圖上標金陵的路線，聞言抬起頭，走過來看了一眼螢幕。
他看了三秒，把鉛筆往地圖上一扔，站起來。
“撤退開始了。”
地下室裡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醜牛把綁了一半的繃帶打了個結，辰龍把轉管機槍的槍管擰緊，寅虎把反器材槍從帆布包裡取出來開始組裝。
冇有人問為什麼，冇有人猶豫，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準備戰鬥。
韓朔把虛擬倉庫的麵板調出來，今天的物資還有不少剩餘。
他把彈藥全部取出來，一堆一堆地碼在地上。5.8毫米，12.7毫米，7.62毫米，子彈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每個人拿雙份彈藥。”韓朔的在地下室的攏音效果好，每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耳朵裡。
“今晚是最後一仗，打完這一仗，四行倉庫就結束了。”
“不用省子彈，能打多少打多少，但所有人必須活著回來。”
冇有人說話。
十二個人蹲在地上，往彈匣包裡塞彈匣，往口袋裡塞散裝子彈，往揹包裡塞手雷。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地下室裡響了將近一分鐘，然後突然停了。
所有人站起來，看著韓朔。
韓朔掃了一眼他的十一個人，把步槍端在手裡，朝出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走。”
十二個人魚貫而出。
倉庫一樓，謝團長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不多，但他看了很久，久到紙條的邊角都被手指捏皺了。
楊營長從樓梯上跑下來，腳步聲很重，踩得樓板咚咚響。
“團長，弟兄們已經在準備了，彈藥能帶的都帶上，帶不走的全部炸掉，不給鬼子留一顆子彈。”
謝團長把紙條疊好，塞進胸口的口袋裡。
那個口袋靠近心臟的位置，他所有的東西都塞在那裡，家信，照片，撤退命令。
“幾點了？”他問。
楊營長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二十。”
謝團長走到視窗，往南邊看了一眼。
蘇州河對岸，租界的樓房黑黢黢的，隻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
新垃圾橋橫在河麵上，黑漆漆的橋身在夜色裡像一條細長的帶子。
“通知各連，十二點準時撤退。順序是：一組先撤，二組掩護，三組斷後。”
“過橋之後不要停留，直接進入租界，有人在那邊接應。”
楊營長立正敬禮，轉身跑上了樓梯。
腳步聲在樓板上一路響過去，伴隨著他洪亮的嗓門：“一連準備，二連準備，十二點撤退，不要拖延。”
謝團長又看了一眼窗外。
北邊和西邊的鬼子陣地安安靜靜的，連個火星都冇有。
他知道鬼子在等，等他撤退，等他露出破綻，等他帶著部隊過橋的時候從背後開火。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裡的那張紙條，轉過身，拿起靠在牆邊的步槍。
鬼子指揮部裡，電話鈴響了。
參謀長接起來，聽了兩句，臉上的表情從疲憊變成了興奮。他捂住話筒，轉頭看向鷹森中二。
“大佐閣下，偵察隊報告，四行倉庫裡的守軍在搬運彈藥箱，方向是朝著南邊的，他們在撤退。”
鷹森中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按在倉庫的位置，往南一劃，停在了垃圾橋上。
“確定？”
“確定。偵察隊親眼看到，樓頂的沙袋掩體後麵有人在往下搬東西，樓梯口的方向是朝南的。”
鷹森中二盯著地圖看了三秒，然後抬起頭，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不是笑，是一種獵手看到獵物露出破綻時的表情。
“通知部隊。”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硬，不再沙啞，不再疲憊。
“輕重機槍全部調到南側，對準垃圾橋，迫擊炮校準射界，目標是橋麵和橋頭，等守軍開始過橋的時候，給我打。”
參謀長愣了一下：“大佐閣下，南側是租界方向，子彈和炮彈萬一……”
“我知道。”鷹森中二打斷了他。
“所以讓部隊瞄準了打，橋麵在租界外麵，不在租界裡麵，隻要彈著點控製在橋麵上，租界那邊冇話說。”
參謀長猶豫了一秒，轉身去傳達命令。
鷹森中二又看了一眼地圖，手指在垃圾橋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守軍的撤退路線隻有這一條，橋麵狹窄，一次最多並排走五六個人。
幾百人的部隊過一座橋，至少需要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就是他等待了四天的機會。
他不打算全殲。
租界那邊盯著，全殲不現實。
但他可以給守軍最大的殺傷，最大的傷亡，讓這支部隊過橋之後，活著的比死了的少。
而這時，寅虎選的位置在倉庫東南方向的一座水塔上。
水塔的頂部被炮彈削掉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剛好夠他趴著。
卯兔蹲在水塔下麵的廢墟裡，望遠鏡對準了南側的鬼子陣地。
“隊長，鬼子機槍在動了。”卯兔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南側，至少六挺重機槍，正在往橋的方向調整射界。”
韓朔蹲在垃圾橋北側的一棟民房裡，馬明遠在他旁邊，無人機的畫麵顯示。
鬼子的機槍手正在搬運彈藥箱，迫擊炮的炮手在測距。
“寅虎，看到鬼子的機槍陣地了嗎？”
寅虎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很穩：“看到了，六挺九二式，位置已經標定。”
“辰龍。”
“在。”
“你的轉管能覆蓋橋北嗎？”
辰龍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能。鬼子要是在橋北開槍，我連人一塊兒掃。”
韓朔沉默了兩秒，按下全員通話鍵。
“所有人聽好了，守軍十二點開始過橋，在此之前，誰都不許開槍。”
“等鬼子先動手，看到鬼子的槍口焰再打，我們的任務是掩護守軍過橋，不是跟鬼子拚火力。”
“守軍全部過橋之後，聽我命令分批撤退，不許戀戰。”
耳機裡傳來一串收到。
韓朔把手從耳機上放下來，看了一眼手錶。
十一點四十分。
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