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暗的天空。
唯有跑道兩側亮著幾盞引航燈。
塔台巨大的探照燈，將停機坪前照亮。
張秋山佇立在停機坪前，心情無比沉重。
他實在是想不通，山城為什麼會和岡村寧二達成和解？！
山城的求和。
是換不來和平的。
因為腳盆雞某些人說的三兩句好話，便把東北野戰軍撤出長江以南，是他所不能夠理解的！
應天機場。
三角裝置的拒馬擺在機場入口。
衛戍軍警備司令部的官兵沿機場入口兩側持槍而立。
巨大的探照燈將大門口照的亮如白晝。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
兩輛軍綠色塗裝的軍車停在拒馬前麵。
執勤的警衛上前檢查證件。
確認車內軍官是中鞅教導總隊司令官江桂清，副司令賀誌強，檢查的警衛立正敬禮。
隨即命令哨兵移開拒馬放行。
江桂清坐在後座。
自滬城戰役發生之後，他的第17軍和葉安然的部隊鬧了很大的彆扭。
要不是邰先生親自抵達滬城替自己說好話，說不定人已經被葉安然送上刑場，這會兒不知道投胎誰家了。
江桂清隨同陳助理等人返回山城之後，很快就有了新的任命：中鞅教導總隊司令。
此次聚集應天，是遵從山城長官部的命令，協助衛戍軍唐長官守住山城。
滬城一役。
他確實丟人了。
此應天守備一役，江桂清心裏暗暗發誓，要和教導總隊的兄弟們打一場漂亮仗。
隻要鬼子敢進攻應天，他絕對不當逃兵！
江桂清的專車剛剛駛入機場，一輛軍車停在哨兵的麵前。
警備司令部檢查人員確認車內軍官是第71軍陳敬之中將之後，向其敬禮，並示意哨兵放行。
大約過了幾分鐘，第72軍軍長孫元凱中將抵達。
機場塔台前，一輛接著一輛軍車停在塔台前麵的空地上。
江桂清下車之後同同頻抵達機場的陳敬之、孫元凱握手擁抱。
唐坤、張秋山靜靜地站在停機坪前，離著老遠看著下車之後頗為活躍的江桂清。
他二人身為防務部高階別軍官，前段時間滬城戰役發生的事情，東北野戰軍副司令葉安然提起對江桂清的訴訟一事，記憶猶新。
張秋山雙手揣在兜裡，看著活躍的江桂清道：“別小瞧了江桂清。”
“他現在是教導總隊司令。”
“一整個德械部隊。”
“應該屬於是你所率部當中裝備最為精良的部隊了。”
…
唐坤雙手負在身後，“把他放在應天東部，鬱金山陵山核心陣地，你覺得如何？”
張秋山思考之後點點頭應道：“可行。”
唐坤頷首。
“第71軍駐守東北部，其第87師秦行的部隊，防守金華門，內山門。”
“陳大濂的36師，防守應天北部，暮山，江門，負責江岸地區的防備！”
…
張秋山略帶賞識的目光看向唐坤。
“老唐。”
“你其實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吧？”
“尚未見到陳大濂本人，你就已經想好把他的部隊放到哪兒了。”
…
唐坤苦笑，“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我隻是擔心小鬼子真的會調轉槍口，突然進攻應天。”
唐坤皺著眉頭，倘若應天失守，是華夏之不幸，是國人之不幸。
是軍人之無能。
隨著各部隊軍事主官陸續抵達機場。
空中突然傳來陣陣飛機的轟鳴聲。
塔台指揮中心，空軍指揮官的耳機裡傳出東北空軍飛行員的聲音：
“東北空軍高直航！”
…
高直航！
當這個名字，這個聲音從空軍監聽人員的耳機裡響起的一瞬間，就座的空軍指揮員倏地起立，“高直航到了！”
倏然。
應天整個空勤指揮部的所有空軍指揮，電訊，電波偵測人員目光齊刷刷地看嚮應天空軍少將指揮官江淮！
高直航！
應天空軍神一樣的人物。
有些剛剛就職的空軍新兵隻是聽說過他的傳說。
他們當中很多人，和高直航是戰友，是同學。
他們還記得那年筧橋機場飛鷹大隊緊急升空支援鶴城的場景。
如今。
這把飛出去的迴旋鏢，又回到了他們這裏。
“我是東北空軍高直航。”
“有喘氣的沒？”
在空中執行護航任務的高直航喊話之後久久沒有聽到回應，他疑惑又意外。
按道理說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應天空軍指揮所已經到了無人值守的境地了嗎？
江淮拿起喊話器。
手緊緊地攥著喊話器，腦海中情不禁回想起他們在筧橋機場嬉鬧時的場景。
“老高。”
“怎麼說話呢？”
“什麼叫做有喘氣的嗎？”
“……”
無線電那頭突然靜默。
5000米高空，高直航駕駛著刑天戰鬥機，戴著頭盔，觀看著雷達顯示器，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江淮！”
“C你大爺。”
…
“高大隊，你那張破嘴，你還想落地不了？”
“滾犢子，老子油箱裏的油還夠返航的，你叫爸爸，不然老子帶著運輸機返航……”
“那你返航吧，我就說你們壓根沒來過。”
“行，行，江淮，我馬上電告應天衛戍軍司令部，就說你小子不讓我們落地。”
…
“別啊！”江淮笑著道：“錯了，哥，我錯了，應天空軍一中隊全體空軍將士，歡迎東北空軍兄弟蒞臨指導。”
“別扯沒有用的，叫爸爸。”
“……”
此時。
外線防禦部隊軍事主官陸續抵達機場。
第74軍餘紀忠中將，粵軍第66軍葉照乾中將，粵軍第83軍龍輝中將，第2軍團徐清源中將抵達機場。
寬闊的應天機場塔台前突然停滿了汽車。
之後不久，陸軍裝甲兵團兵團長顏光廷抵達機場。
江桂清一眾人走到唐坤、張秋山麵前敬禮。
應天防禦戰打響之際，能把近三十餘人的陸軍指揮官聚到一起，唐坤看著麵前熟絡的麵孔，更堅定了他守住應天的決心。
眾人禮畢。
江桂清左右看著來的都是熟人，震驚道：“唐司令。”
“您這是把防務部半壁江山的人物全都集結到一塊了啊。”
“什麼事啊？這麼要緊？”
…
憲兵司令肖衛國中將抬頭看向唐坤。
“是不是要和小鬼子撕破臉了？”
肖衛國聲音落下，空中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6架應龍II戰鬥機從應天機場上空低空通場，戰鬥機以幾乎貼地飛行的高度，從機場跑道上方通場之後拉昇高度。
顏光廷等眾人的目光紛紛朝著高速飛過的戰鬥機。
唐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轟鳴聲震住。
他轉身看著拉起來的戰鬥機，心底不由得一顫。
終於到了。
顏光廷抬頭看著遠去的戰鬥機，小聲呢喃道：“是東北空軍的戰鬥機？”
“他們不是撤出長江以南了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應天？”
…
在場的無論是少將還是中將軍官，都是防務部的重中之重。
他們手底下的部隊，大多參加了滬城戰役。
有關東北野戰軍限期北上，境內部隊不得乾擾其北上的命令，這些人幾乎全都看到過。
最近一段時間，山城防務部那邊一直存在著兩種聲音。
一種聲音是鬼子不會同華族人和解。
他們慫恿東北野戰軍撤出長江以南，隻是因為他們在策劃更大的陰謀。
另一種聲音是求助國際組織，在國際組織的撮合下，和平解決當下所遇到的麻煩。
但。
前段時間剛剛召開的防務部軍事會議，不同意東北野戰軍北上的聲音更加廣泛。
同意其北上的人，更多的是山城長官部的政客。
看到低空通場的戰鬥機，眾人全都懵了。
他們不清楚東北空軍想幹什麼？
正當他們大腦飛速轉動的時候，第一架運輸機降低高度之後平穩地降落在跑道上，運輸機滑行300米之後，第二架運輸機降落。
第一架運輸機滑行進入停機坪的時候，第三架運輸機已經落地……
看著如同大象漫步一樣的陣容，佇立在唐坤麵前的軍事指揮官驚訝地張著嘴巴，滿臉寫滿不可思議。
幾乎同時。
應天機場所有的探照燈點亮。
空勤和地勤指揮員迅速出動，他們拿著指揮棒，指揮運輸機停在各個停機坪。
江桂清張著嘴巴，他瞪大了眼睛，心上像是拴了一塊石頭，緊張道：“唐，唐司令……”
“東北野戰軍也參加這次行動嗎？”
江桂清打心眼裏對東北野戰軍有一種恐懼的感覺。
特別是對葉安然……尤其害怕見到他。
…
張秋山雙手揣在大衣兜裡，看著緊張地額頭冒出冷汗的江桂清，不由地一笑：
“老江。”
“你大可不必這麼緊張。”
“葉安然沒有來。”
“這是東北野戰軍支援給衛戍軍司令部的武器裝備。”
“葉司令希望你們能夠守住應天。”
“又擔心部隊的裝備，在鬼子麵前佔了下風。”
“這是我和你們唐長官親自去東北，找葉安然求來的裝備。”
…
江桂清微微頷首。
聽到葉安然沒有來，他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看著頻頻降落的飛機，江桂清吐槽道：“唐司令，張司令，他葉安然不會把東北野戰軍淘汰的玩意送給咱們吧？”
“老子不要他的武器裝備。”
“我的中鞅教導總隊用的都是高精尖的德式裝備。”
“誰也別想用東北野戰軍的那些破爛貨，糊弄老子的裝備。”
…
張秋山：……
唐坤：……
眾人：……
唐坤微微一笑，“德械部隊肯定是最好的裝備，這些裝備主要分給那些並非中鞅軍的部隊，分給那些沒有德械裝備的外圍部隊。”
…
江桂清“嗬嗬”笑著：“那就好。”
江桂清隨即轉身看向肖衛國，顏光廷，“他東北野戰軍能有什麼好玩意？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裝備，就是德國佬造的武器裝備了。”
肖衛國蹙著眉頭，並不贊成江桂清的話。
“老江。”
“你和葉安然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人家就算是千裡送鵝毛，那也是禮輕情意重。”
“這個時候你見誰給咱們的部隊送裝備？送物資了？”
…
江桂清撇嘴，“誤會？哼！誤會大了！”
“前段時間滬城一戰，老子差點被葉安然當場槍斃！”
“我跟你們說，東北野戰軍狼子野心，今天拿了他的裝備，明天說不定就要收編各位的部隊，老子的第17軍，就是這麼沒的！”
“他孃的！”
…
肖衛國：……
顏光廷沒有搭腔。
他知道，第17軍被葉安然的東北野戰軍收編了。
順帶把剛剛從德意誌回來的周瘋子也給收編了。
但這裏麵，肯定是有緣故的。
不能聽信江桂清的一麵之詞。
江桂清的背景很深厚，就連何勤，都向著江桂清說話。
…
兩架發動機產生轟鳴聲的戰鬥機最後落地機場跑道。
透過機場跑道的光，張秋山凝視著那兩架戰鬥機，呢喃道：“老唐，你看見了沒有？是不是東北野戰軍的新飛機？”
唐坤看著沒有螺旋槳的戰鬥機，眉頭擰成了疙瘩，“你還別說，好像真和應龍戰鬥機不一樣。”
唐坤轉身看向顏光廷，“老顏，你見多識廣，見過這種飛機嗎？”
顏光廷搖頭：“沒見過。”
唐坤把空軍指揮長江淮叫到麵前，指著滑行的戰鬥機道：“江淮，你見過那種戰鬥機嗎？”
江淮麵對著跑道，看著緩緩接近他們的戰鬥機，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我滴個老天爺啊。”
“那什麼玩意？”
“連螺旋槳都取消了嗎？”
…
唐坤、張秋山、江桂清等一眾陸軍軍官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淮。
要說東北空軍的飛機能夠難得住陸軍這些人，也就算了。
能難住空軍指揮官，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空軍不應該認識當下各國最先進的所有戰鬥機嗎？
怎麼連東北空軍的戰鬥機都認不出來？
…
江淮嚥了咽口水。
“媽的。”
“東北空軍的應龍都疊代出第二代了，這一代，乾脆把螺旋槳取消了……”
“這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噴氣式飛機？”
“這種東西，我們隻聽空氣動力學老師提出過設想……沒有人說可以成為真的啊！”
…
唐坤：……
兩架編號分別為東-001，東-002的刑天戰鬥機在地麵引導員的引導下，將戰鬥機停在距離唐坤等人不遠的停機坪上。
地勤在飛機停車之後，迅速架起登機梯。
江淮愣了一秒鐘，他拔腿朝著那架編號001的戰鬥機跑了過去。
媽的！
高直航現在吃的這麼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