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們兩個人,直言便好。”本莊繁皺眉。
這女婿哪都好。
就是他媽的心眼子太多。
玉旨正一臉頰微紅,“哈依。”
“爸。”
“我是覺得黑田裕一郎因為一個倒黴的姐姐,受到嚴厲的懲戒,太可惜了。”
“官場如同戰場。”
“我剛剛到任軍需部,多個仇人倒不如多個朋友。”
“如果黑田裕一郎在裏麵頂不住了,我把他保出來。”
“他一定會感激我救過他的命。”
“憲兵隊和軍事裁判所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在臨時監獄受過的那些罪,他黑田裕一郎也一定要走一遍。”
“而且。”
“我會在他瀕臨死亡的最後一刻救下他的命。”
…
玉旨正一要培養一個死士。
拿腳盆雞參議院的少將當死士,恐怕乾過這件事情的人不多。
本莊繁喉結上下跳動。
他知道自己的女婿聰明。
但……
這未免也太聰明瞭吧?
這聰明的簡直有些可怕了。
本莊繁看向玉旨正一,“高野五十六那個傢夥沒有你看的那麼簡單,你小心點不要被他耍了!”
女婿是聰明。
但是。
高野五十六更聰明。
陸軍和海軍本來就不合群。
惦記軍需部部長的人不在少數。
一些人隨便一些手段就能把他這個軍需部部長的位置搞掉!
不過。
就憑把軍用醫藥品送往北新羅,遞交給北新羅派遣軍司令官南二郎這件事,本莊繁覺得自己的女婿不簡單。
玉旨正一好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南二郎,高野五十六好像都是他棋盤中的一枚棋子!
…
玉旨正一重重點頭,恭敬道:“知道了爸,謹遵父親教誨。”
本莊繁微微頷首,“去忙吧。”
“晚上和繪裡香回家吃飯,陪我喝兩杯。”
他嘴角微微上揚。
本莊繁的心情還是極好的。
看到高野五十六那個傢夥搭著自己女婿的肩膀,一頓賠笑,奉承一個小輩,本莊繁心裏爽極了!
高野五十六啊!
鬥了一輩子!
不如自己的兒子!
哈哈哈!
玉旨正一連忙答應。
“我晚上給您帶幾瓶好酒。”
“哈哈哈,好!”
本莊繁朝著下車之後輕關車門的玉旨正一擺了擺手。
玉旨正一回到自己的車上,他看向坐在駕駛室的藤田,沉吟道:“去憲兵隊。”
“哈依。”
…
憲兵隊上半年申請的夏常服,前任部長野尻軼男遲遲沒有批複。
在來之前,玉旨正一調查過。
憲兵隊軍服的錢,被野尻軼男部長挪作他用。
以至於憲兵總隊三年沒有發放新的軍服了。
很多憲兵隊的軍官自己掏錢定製軍服,而那些憲兵隊的士兵,隻能找舊的軍服湊合著穿。
玉旨正一打算把軍服的事情給他們解決了。
順便把憲兵隊上半年吃飯的事情,也解決一下。
軍服的事情暫緩,吃飯的事情能夠解決,憲兵隊自會有人管他叫爹!
…
憲兵總隊。
總隊司令部。
大到隆司和幾個憲兵總隊的軍官正在就軍需部被砸一事情召開緊急會議。
幾個中佐、大佐軍官站在大島隆司麵前。
負責帶黑田裕一郎回來的憲兵隊京都隊副隊長認真道:“司令官。”
“人已經關進憲兵隊臨時審訊室了。”
…
大島隆司微微頷首。
他看著在場的幾個軍官,“軍需部的案子一定要辦的漂亮一些。”
“你們也知道,我們憲兵總隊已經三年沒有換軍裝了,一年多沒有獲批餐費了。”
“之前掛在野尻軼男身上的賬目,這次能不能得到兌現,就看新任的部長能不能幫我們解決問題了。”
“我聽說就連高野五**將都對玉旨正一恭敬有加。”
“所以,這件事情,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怠慢了。”
“往後你們能不能發軍餉,還得是玉旨正一說了算。”
“你們別看他隻是一個大佐。”
“說不準他哪天就能成為你我之上的少將,甚至是中將!”
“稻葉將軍已經是帝國最年輕的中將了,何況,是本莊繁將軍的人。”
…
佇立在憲兵總隊司令部的軍官們頻頻點頭:“哈依。”
大島隆司深吸口氣。
呢喃道:“野尻軼男那個傢夥太不是東西了。”
“軍需部此次換人,對於我們來說是個機會,一定要提前和玉旨正一搞好關係。”
…
“哈依。”
…
憲兵總隊以前不信邪。
他們專門管不聽話的軍人的部門,對於軍需部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裏。
甚至。
憲兵總隊一度認為,隻要野尻軼男不按照軍規發放物資和軍餉,他們都可以以違規違法等理由拘捕野尻軼男。
但。
真正鬧僵了之後,他們發現事情不是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野尻軼男不說不發,隻是一味的推辭。
今天說沒有撥款。
明天說物資尚未配齊。
後天說軍用物資優先調往支那作戰,後方有困難需要克服。
…
這些條條框框,理由和藉口,搞得大島隆司人麻了。
他根本沒有理由抓人。
抓了,那就是影響天蝗的大東亞共榮計劃。
不抓。
他們憲兵總隊就得餓肚子。
就這樣,憲兵總隊克服困難克服了三年。
直到野尻軼男因為貪汙受賄罪被立案審查。
對於大島隆司而言。
玉旨正一的到任,簡直是憲兵總隊的曙光。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大島隆司看向門口:“進來。”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大尉軍官急匆匆走進司令部,向大島隆司敬禮之後道:“報告長官,軍需部部長玉旨正一長官在憲兵總隊門口,他說要見您。”
“誰?”大島隆司瞳孔驟然一縮,他倏地站起來,看著大尉再次確認一遍:“你是說,玉旨正一長官在憲兵總隊門口?”
“哈依。”
…
大島隆司激動地立即繫上風紀扣,“快,快跟我去迎接玉旨正一長官,快!快!”
“哈依。”
…
一行人跟著大島隆司走出司令部。
大島隆司邊走邊回頭看向自己的部下,“怎麼樣?我這個形象可以吧?”
“可以的司令。”
…
“一會都給我機靈點。”
“別看人家是什麼軍銜,都得給人家敬禮!!”
“另外,一會我請人家上樓之後,你們把我存的好酒搬到玉旨正一長官的車上。”
“聽見了沒?”
“哈依。”
…
對於憲兵總隊而言,見玉旨正一,比見財神爺都親!
這就是他們的財神爺。
按照腳盆雞的政策和軍法,財政的撥款優先放到軍需部,由軍需部統一配發給各部隊,憲兵總隊也不例外。
隻要是軍隊。
就歸他們軍需部管。
憲兵總隊大門口,拒馬攔在車門前,哨兵持槍站在車頭前,嚴禁玉旨正一乘坐的汽車靠近一步。
似有一副往前一步直接擊斃的氣勢。
憲兵總隊的樓梯台階很多。
象徵著軍法高於一切。
從走出憲兵總隊大門的那一刻,大島隆司站在最高的那一層台階上看著被攔在大門口的黑色豐田汽車,頓時隻覺得後脊梁骨直冒涼風!
艸!
天塌了啊!!
大島隆司一邊下樓一邊指著大門口的衛兵,“混蛋!讓那人滾開!”
“真尼瑪瞎了眼的狗東西,誰都敢攔著!!”
他一邊罵。
一邊快速下樓梯。
守在大門口的哨兵穿著打補丁的軍裝,回頭看向正罵罵咧咧下樓的司令官,他倏地舉槍瞄準了汽車的駕駛室……
車內……
藤田:……
玉旨正一:……
藤田看著端槍指著他的士兵,嚴肅道:“八嘎,你想幹什麼?”
端著槍的士兵喊道:“退後!滾開!”
“我們長官不歡迎你們!”
藤田:……
玉旨正一:……
下樓下到一半的大島隆司看到門口的哨兵突然端槍指著那輛豐田汽車,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地上,“納尼?!”
“混蛋!!”
“八嘎呀路!”
“滾開!!”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向跟在他左右的軍官,怒吼道:“混蛋,那是誰的兵?!”
“讓他把槍放下啊混蛋!!”
…
砰!
在最後還剩三個台階的時候,大島隆司腳下一踩踏空整個人啪的一聲摔了下去。
他雙手手掌搓到地麵,一層厚厚的土蹭到手上的同時手掌也蹭破皮。
跟在他身後的副官和一眾軍官立刻上前攙扶住大島隆司。
這……
大島隆司咬著後槽牙,“八嘎!把那個兵給老子拉出去斃了!!”
“斃了他!!”
…
端著槍的哨兵看向摔倒地上指著自己的司令官,他拉動了槍機……
藤田:……
他下意識的摸起放在右側檔把位置的手槍。
玉旨正一:……
車外,士兵大聲喊道:“倒車!不然斃了你們!!”
玉旨正一:……
藤田的手放到了檔把上。
玉旨正一沉聲道:“不用理他。”
藤田嚥了咽口水,“哈依。”
…
說不用理他,但那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駕駛室,藤田緊張啊!
…
此時。
京都憲兵隊的副隊長一路小跑跑到門口,他跑到哨兵麵前,嗬斥道:“放下槍!”
“哈依!”
哨兵懂事的壓低槍口。
那大佐軍官看著他手裏上了膛的步槍,“槍給我。”
“哈依。”哨兵槍口朝著天空,莊重的遞給大佐。
大佐接過步槍,退出所有子彈。
他把退出所有子彈的步槍丟到地上。
猛地一步衝到哨兵麵前,一記勾拳,朝哨兵臉上打了過去。
砰!
哨兵門牙崩飛的同時整個人砰的一聲倒地。
大佐軍官走上前猛地朝著哨兵的肚子上猛踹兩腳,“八嘎呀路!”
“混蛋!!”
“你耳朵聾了嗎?!”
“讓你把槍放下!!”
“讓你滾開!!”
“你在幹什麼?!”
“你在幹什麼?!”
這大佐朝著哨兵踹了幾腳之後撲到他身上勒住哨兵的衣領瘋狂地搖晃他的腦袋,“你的腦袋裏裝的都是屎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
哨兵被打的滿臉臃腫,和密蜂蟄的一樣……
車內,藤田的手從手槍槍柄上離開,穩穩地放在檔把上。
真牛逼。
新任部長!!
簡直就是神!!
這可是憲兵總隊……
隻要穿軍裝,戴軍帽,就不敢招惹的地方。
偌大的軍法無情,就刻在大樓的前麵。
而剛剛前一秒還拿著槍指著他們的哨兵,此刻已經被揍得半死了。
憲兵總隊的司令官在兩個佐官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到大門口。
跟在他後麵的下屬迅速上前移開拒馬。
大島隆司在兩個人的攙扶下走到汽車的後座,看著車內玉旨正一的輪轂,抬起疼的火辣辣的右手向玉旨正一敬禮。
玉旨正一看向大島隆司。
他推開車門。
關上車門,看著站在麵前,疼的麵容扭曲,軍裝上略帶灰塵的中將軍官。
這也太狼狽了。
好歹也是憲兵總隊的司令官。
怎麼這副樣子?
玉旨正一沒有向他敬禮。
而是伸手和他握手。
他手握住大島隆司右手的一霎,大島隆司臉上頓時多了幾道明顯的皺紋。
那戳破皮的手掌在接觸到玉旨正一手掌的那一瞬間,疼的他瞬時滿頭大汗。
心跳瞬息間飆升到了一百八。
玉旨正一“著重”的同大島隆司握了握手。
直到他兩鬢佈滿汗珠,玉旨正一才鬆手,“將軍,你看起來身體好像不大好……”
大島隆司:……
臥槽!
你他媽捏著我破了皮的地方,能好嗎?!
他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
“急於見到玉旨正一長官,下樓時不小心摔倒了。”
“讓您見笑了。”
“實在是抱歉。”
…
玉旨正一看著大島隆司的隨從,和地上臉都被揍腫了的哨兵,“這些年,讓憲兵總隊的兄弟們受苦了。”
“沒有沒有,您能來,是我們憲兵總隊的幸事。”
大島隆司指了指地上躺著還有口氣的哨兵,“臨時工,不懂事,您勿怪,勿怪。”
…
玉旨正一微微一笑,“我們到裏麵說吧?”
“您請。”
“請。”
…
玉旨正一走在前麵,大島隆司跟在身邊,為了離著玉旨正一近一點,他隻讓左邊的人攙扶著他一步步的前行。
上到台階上看到站崗的哨兵,玉旨正一看著他們衛兵的破爛的衣服,“憲兵總隊的兄弟過的這麼艱苦嗎?怎麼還都穿著秋季的衣服?而且打著補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