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田裕一郎拿著半張昭和12年上半年海軍軍需物資配資申請函,大腦一團雲霧。
他隻知道姐組織人去軍需部討個說法。
但。
完全沒有想到他們把人家軍需部砸了。
高野五十六目不轉睛地盯著黑田裕一郎。
“知道這份物資申請函對海軍意味著什麼嗎?”
“上半年進攻東亞的計劃,如果泡湯了,你黑田裕一郎要負全責!”
黑田裕一郎愣住。
他張著嘴巴倒抽一口冷氣……
需要我負責嗎?
也不是我去砸的軍需部。
這些材料也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啊!
黑田裕一郎準備求饒的時候,本莊繁語氣低沉,厲聲道:“黑田君,知道你的姐姐帶著人在軍需部幹了什麼嗎?”
“他們砸了軍需部大樓,破壞撕毀了軍需部的檔案。”
“雖然沒有在軍需部傷人,但這明顯是受人蠱惑,有意的破壞大東亞共榮計劃。”
本莊繁義正言辭,語氣嚴肅道:“小島君。”
“哈依。”
戰旗聯隊聯隊長小島智博躬身一禮,拿出一張碎掉的陸軍軍部配資詳單走到黑田裕一郎麵前。
“黑田將軍。”
“這是被損毀的陸軍物資協調檔案。”
“據軍需部現任部長玉旨正一長官說,這些損毀的檔案需要全部打回原部隊,重新填寫配資申請函。”
“前線的部隊填完這些配資申請函,經過軍需部開會研討決定之後再向財政部申請撥款,最短也要三個月的時間。”
小島智博皺眉看著黑田裕一郎,“將軍。”
“你姐姐打著你的名義,在軍需部打砸燒,和您脫不了乾係。”
“軍需部部長玉旨正一長官要您三日內在全國範圍內的媒體報刊上,向軍需部公開道歉。”
“並,並賠償損失。”
小島智博作為本莊繁的嘴替,他把本莊繁不能說,不方便說的話全說了。
畢竟。
玉旨正一是本莊繁女婿的事情,在京都已經人盡皆知了。
敢不給玉旨正一麵子就是不給本莊繁麵子。
本莊繁死了也就算了。
可他還活著。
大將的軍銜猶在。
依舊是全國人敬畏的陸軍統帥。
這個時候招惹他的女婿。
黑田有些不長腦子了。
不就死了一個外甥嗎?
他姐姐大號練廢了再練一個就好了啊!
非得鬧這麼一出。
芬嵐駐京都外務部官員連夜扛著火車走的,腳盆雞顏麵盡失。
其外甥在芬嵐赫爾辛基國際體育場乾的那些事情,就已經夠讓腳盆雞丟人了。
現在回國居然還有臉討回公道?!
黑田裕一郎左手一張海軍殘缺的物資配資申請函,右手一張陸軍的配資申請,他雙腿似灌了鉛,佇立在院子裏尷尬地站著!
本莊繁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黑田君。”
“軍事裁判所和憲兵隊的負責人,一會會來找你問話。”
“請你如實交代。”
“作為看著你長大的長輩,我勸你一句,和你的姐姐撇清關係。”
“哪怕是到了軍事法庭,你也要和她撇清關係,否則,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你懂嗎?”
…
高野五十六冷著臉。
“本莊君真是昔才之人啊。”
“這種人。”
“把他丟進海裡喂鯊魚,我都不解恨。”
高野五十六怒視著黑田裕一郎,“我告訴你,你最好馬上去給玉旨正一道歉!”
“耽誤了海軍上半年物資的發放,老子把你拴魚鉤上釣魚!!”
高野五十六扔下句話。
轉身離開。
海軍陸上特別行動隊森本浩司隨著高野五十六離開軍部。
他剛出院門。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參議院門口。
藤田停穩車子迅速下車拉開玉旨正一所在的後車門。
玉旨正一下車。
他下車剛好撞上迎麵走來的高野五十六,看到高野五十六,玉旨正一朝著他微微一禮,“將軍。”
看到來人是玉旨正一,高野五十六眼前一亮,頓時來了精神,他快步走到玉旨正一麵前握住他的手,“正一,我正想著去軍需部看你,看看你有什麼需要我們海軍幫助的嗎?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握住玉旨正一的手。
高野五十六比看見自己親爹還親。
“你爸在裏麵呢。”
“走吧。”
“我陪你進去。”
高野五十六拉著玉旨正一的手,一邊走一邊說:“以後別叫什麼將軍,長官的,我不愛聽。”
玉旨正一尷尬地笑了笑。
不叫將軍?不叫長官?喊你兒子也不得行啊!你也不能同意啊!
高野五十六邊走邊說:“以後就喊伯父。”
“我和你爸是世交。”
“喊我一聲伯父不算占你便宜。”
“哈哈哈。”高野五十六朗聲大笑。
玉旨正一隨著高野五十六走進參議院,邊走邊點頭:“好的伯父。”
“哈哈哈,這纔像樣嘛!”高野五十?”
高野五十六邊說邊上下打量著玉旨正一。
發現他沒有受傷,高野五十六鬆了口氣,“其他事情都是小事情,隻要你沒有受傷就好。”
“本莊君,你看看誰來了。”
高野五十六從一進門就開始大聲喊。
本莊繁轉過身。
看到高野五十六攬著自己女婿肩膀走進參議院,頓時猜出了高野五十六的心思。
隻有對高野五十六有用的人。
他才會這般殷勤。
海軍的炮彈和糧食,甚至包括油料都掌握在軍需部的手裏。
在腳盆雞當官的不敢說,但各部隊的指揮官,敢不把軍需部放眼裏的人,那恐怕是缺心眼。
玉旨正一走進參議院。
黑田裕一郎住的地方小橋流水,假山盆景一應俱全。
他倒是有個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玉旨正一走到本莊繁麵前恭敬一禮,“將軍。”
他始終牢記。
在公眾場合,有第三個人在的時候,稱職務。
本莊繁上下打量了一番玉旨正一。
這個女婿。
倒是真的像那麼回事。
至少。
他上位第一天。
就先把高野五十六給拿捏住了。
而且把所有的責任全部推到了黑田裕一郎的身上。
稻葉推薦的人。
果然是個人才。
本莊繁微微頷首,他轉身看向黑田裕一郎,“你們兩個有什麼話就在這裏說說吧。”
“關於你說的公開道歉就不必了。”
“你們身份都是國家給的。”
“太過張揚了不好。”
“要學會和平相處,要處處以國家利益為基本。”
…
玉旨正一從容點頭,“哈依。”
他抬頭。
目光看向黑田裕一郎。
“黑田將軍。”
“你姐打著你的招牌,砸了軍需部大樓,她帶去的人把軍需部正在整理調配的海軍、陸軍的物資表全部損毀。”
“你也知道,我剛剛到任軍需部,不想和前任部長有任何的瓜葛,也不想耽誤海軍和陸軍的物資調配,但這件事情發生了,肯定會耽誤,影響海軍和陸軍物資的配發。”
“我想知道,關於你姐前往軍需部鬧事的事情,你是否清楚?”
“我剛剛就任。”
“如果連這點事情都辦不,我將向天蝗幕僚長提出辭職。”
“目前,大東亞共榮圈計劃正在有效的推進。”
“我們軍需部不能在這個關鍵節點上開倒車!”
玉旨正一眸光銳利。
不卑不亢。
目光凝視著黑田裕一郎。
說實話。
剛剛到任軍需部。
就把黑田弄進監獄。
參議院那幫人會覺得他藉著本莊繁的勢,仗勢欺人。
在華夏熟讀四書五經的羅小飛乾不出來這種事情。
能給這些人一個喘氣的機會還是要給的。
除非。
他的出現威脅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一個黑田裕一郎。
羅小飛不放在眼裏。
別說隻是個少將。
你就是個中將。
能牛逼過我老丈人嗎?!
玉旨正一抬頭看著黑田裕一郎,“我來的時候,軍事裁判所和憲兵隊的人正在來的路上。”
“所以,你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關乎到你的未來。”
玉旨正一簡單地提醒。
黑田裕一郎怔住。
想到此前差點把玉旨正一整死。
他此刻無比的後悔。
真是沒有想到玉旨正一會有這麼大的胸懷!
黑田裕一郎嚥了咽口水。
他雙手時而伸展開,時而握成拳頭。
正當他準備說話的時候,十幾輛軍車突然停在參議院的門口。
戴著鋼盔,紅袖章的憲兵,和軍事裁判所的人陸續到達參議院。
他們的人下車之後迅速封鎖了參議院的大門。
憲兵隊副隊長和軍事裁判所副所長每個人帶著兩個士兵進到院內。
進到小院。
憲兵隊副隊長和軍事裁判所的副所長全都愣住。
看到後院裏站著的高野五十六,本莊繁,兩個人不由得渾身一顫。
這二人互相對視一眼,抬頭挺胸走到本莊繁,高野五十六麵前敬禮。
“將軍!”
“將軍!”
…
本莊繁微微頷首。
高野五十六略微點頭。
憲兵隊副隊長看向麵前站著的黑田裕一郎,緊張道:“將軍。”
“根據打砸軍需部的組織者交代,她們這麼做是黑田裕一郎將軍指使的。”
“我們要把黑田裕一郎將軍帶回去接受審查。”
…
黑田裕一郎:……
他眉頭擰成一團。
打砸軍需部的組織者?不就是他姐姐嗎?
嗬嗬。
那可是親姐!
死的那個人可是自己的親外甥!
這麼快就把自己給賣了嗎?
黑田裕一郎抬頭看向憲兵隊副隊長,“我有幾句話想和軍需部部長玉旨正一說。”
“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再跟你們走?”
…
軍事裁判所副所長和憲兵隊副隊長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這種事情,當著本莊繁和高野五十六的麵,他們誰也不敢說不行啊。
隻能朝著黑田裕一郎點點頭。
至於他們要說兩句話還是三句話,至於是說三分鐘還是三十分鐘,那就得看黑田裕一郎的意願了。
他不想走。
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強行把人帶走的。
至少。
本莊繁和高野五十六在這的時候,是不會把他帶走的!
黑田裕一郎麵向玉旨正一。
他猶豫了幾秒之後半轉身麵對著本莊繁深鞠一躬。
九十度深鞠躬。
在這個時候。
本莊繁將軍還願意保他一命。
而他。
卻在芬嵐駐京都領事悄悄撤離的時候,臆斷人是被玉旨正一送走的!
黑田裕一郎的鞠躬長達三十秒。
本莊繁靜靜地站著,全程沒有說話。
當著憲兵隊和軍事裁判所相關人員的麵,他每說出的一個字,都能成為乾擾司法程式的手段。
三十秒之後。
黑田裕一郎轉身看向高野五十六,以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時間,向他鞠躬行禮。
其實到了這裏。
裁判所副所長以及憲兵隊副隊長心已經麻了。
他什麼意思?
兩個將軍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即便是做給他們兩個人看的,那這深鞠一躬對他二人造成的心理上的壓力也不小。
黑田裕一郎轉身看向玉旨正一。
“玉旨正一長官。”
“對不起。”
“我為此前的狹隘,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大量,不要生氣。”
“我向您保證,我沒有指使任何人去軍需部鬧事,更沒有讓人去軍需部搞破壞。”
…
此時此刻。
憲兵隊的人就站在麵前。
黑田裕一郎求生的本能,使他否決了和親姐吃飯,探討前往軍需部討個說法的所有經過。
按照本莊繁和玉旨正一給他的提醒,黑田裕一郎迅速撇清了和親姐的所有關係。
如此。
他纔有機會活。
玉旨正一微微頷首。
他回頭看向軍事裁判所和憲兵隊的人,“他們會調查清楚的,如果你是清白的,會和我一樣重新站在這裏。”
黑田裕一郎重重點頭,“會的,會的,一定會的!”
他轉身看向憲兵隊副隊長,“我跟你們走。”
憲兵隊副隊長隨即掏出手銬。
上前一步,手銬銬住黑田裕一郎的手腕。
二人再次向本莊繁,高野五十六敬禮之後離開參議院。
高野五十六想和玉旨正一套套近乎。
本莊繁以軍需部事務繁忙為由拒絕了。
高野五十六走後,玉旨正一上了本莊繁的專車。
坐進車裏,本莊繁望著拱門上參議院三個字,沉聲道:“你剛剛做的不錯。”
玉旨正一假裝聽不懂,“您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