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莊繁早就看出來了,有些人想藉著這件事情,把他的女婿當墊腳石。
既然能坐到大將的這個位置上,本莊繁就絕對不會眼看著發生這種離譜的事情。
一群匹夫!
也想蜉蝣撼樹?!
他們做夢!!
崇義:……
崇義的臉色此刻都是青色的。
他沒有想到南二郎竟然會罵的那麼難聽。
駐赫爾辛基的領事工作人員還沒有回國。
他們也沒有從芬嵐當局得到任何的賠償。
這些事情都沒有調查清楚,他就先被南二郎教育了一頓。
坐在崇義身邊的高野五十六嘴角上揚。
好久沒有吃過這麼甜的瓜了。
居然還是陸軍馬鹿的瓜!!
哈哈!
南二郎都已經混成這樣了嗎?
想不到曾經在關東軍擔任司令官的人,有一天竟然因為吃不上飯和軍部大發雷霆。
坐在高野五十六身邊的阪田六郎嘴巴張著,臉色漲紅,眼神裡透著懵逼。
他斜了一眼身邊的參謀長加藤信之。
頓時有種想要把他掐死的衝動!!
這他媽的!!
下賤!!
這次好了。
踢到鐵板了。
不光是得罪了本莊繁,關鍵是他把所有人都得罪的差不多了。
崇義看向躺在地上的玉旨正一,“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玉旨大佐送去醫院?”
“哈依。”
站在玉旨正一身邊的特務連忙彎腰攙扶玉旨正一。
玉旨正一擺擺手。
他盤腿坐了起來。
冷厲的目光看向對麵席位上的近衛師師團長阪田六郎中將。
“天蝗幕僚長。”
“我沒事。”
“我挨頓打,您放心,我嶽父也能放心,最起碼能夠證明我的心,是赤城的,對腳盆雞,對天蝗,是忠誠的。”
“我花大價錢從某些軍官控股的手裏買入戰略物資,為了保證戰略物資的絕對安全,我腦袋都恨不得別再褲腰帶上,就是害怕前線的士兵們吃不上喝不上,有了傷得不到治療!”
“我們公司去年一年賠了幾個億。”
“我嶽父經常問我,別人開公司都在賺錢,而我為什麼總是賠錢,總是借錢給工人們開工資……”
“實不相瞞,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我嶽父拿著他的津貼來補貼我們公司員工的工資。”
“我隻是希望我們的國家日後更加強大,儘早的完成天蝗所設定的“大東亞共榮圈”的目標!!”
“我有什麼錯?”
玉旨正一拍著胸脯,“我有錯,我唯一的錯誤就是不該讓海關檢查署的人穿上防護服,我應該讓他們直接帶著隊伍進去檢查,他們拿著生鏽了的檢查器東一刀西一刀,把所有裝在麻袋裏的衛生用品全都捅一遍……”
“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把東西送到了前線。”
“得破傷風的人又不是我。”
“前線的戰士因為感染玉碎,那是為國捐軀,他們光榮啊,我呢?我多管閑事難道就是為了喜歡賠錢?喜歡捱揍嗎?!”
“我他媽的喜歡挨電的話我自己買個電椅在家自己玩不行嗎?我要不是擁軍,愛國,我他媽至於買個電椅的錢都沒有嗎?!”
“南二郎將軍說的沒錯!”
玉旨正一扶著禮堂內的頂樑柱站起來,他抬起手來指著在場的所有人沉聲道:“你們這些人當中,很多人都他媽不是人,是畜生!!”
……
禮堂內頓時安靜無聲。
一部分目光熾熱的看向玉旨正一。
另一部分人低下了頭。
崇義:……
本莊繁:……
和他女兒結婚之前,在稻葉的撮合下認識了玉旨正一。
剛見麵就被玉旨正一的三寸不爛之舌給驚呆了。
沒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夠看到古典裏麵舌戰群儒的名場麵。
本莊繪裡香真是沒有嫁錯人。
本莊繁冷著臉看向加藤信之,和他身邊的阪田六郎,“你們二位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不是說我的女婿是支那人派來的特務嗎?”
“是誰說的,我女婿玉旨正一,轉移了芬嵐當局的工作人員?!”
本莊繁猛地拍響桌子,“今天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否則我讓你的近衛師團師團長滾蛋!!”
……
阪田六郎:……
他轉身反手扇了加藤信之一巴掌,“混蛋!”
“這就是你所謂的證據嗎?!”
坐在會議桌前的加藤信之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將軍。”
“對不起?”阪田六郎咬著後槽牙道:“你的對不起要那麼高的代價嗎?要賭上我的前程嗎?!”
……
加藤信之:……
崇義拍了拍會議桌。
他坐在禮堂半個多小時了。
整個事情的經過聽得他是心煩意亂的。
他看向本莊繁,“本莊君,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你先別委屈,事後我一定讓阪田六郎親自登門道歉。”
本莊繁坐下。
崇義深呼口氣,“諸位,關於玉旨正一大佐對前線所做出的奉獻,我們有目共睹。”
“我謹代表天蝗,感謝本莊繁將軍的愛婿。”
“謝謝。”崇義朝著玉旨正一行點頭之禮。
玉旨正一見好就收。
“謝謝幕僚長。”
他話音落下,一少佐軍官走到崇義麵前,“報告長官,南二郎將軍再次發來電報。”
“如果一個小時之內他們還沒有見到復興號貨輪返港,他要向軍部辭職,並主動向軍部交出指揮權。”
……
崇義腦袋瓜子頂上全是汗。
他轉而看向玉旨正一,“玉旨大佐,復興號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會離港了呢?”
阪田六郎大腦宕機。
好傢夥。
完蛋了。
天蝗幕僚長求人求到了玉旨正一頭上……
想起剛剛發生過的荒唐事。
阪田六郎跳井的心都萌生了。
玉旨正一一愣。
他疑惑道:“怎麼可能?我明明通知他們靠泊4號碼頭的啊。”
“麻煩給復興號發個電報,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們立刻靠泊四號碼頭,同時幫我問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為什麼會離港啊!”
“哈依。”
鬼子少佐通訊官答應一聲之後迅速離開。
過去沒有多長時間。
少佐再次回答玉旨正一的身邊,“復興號複電,其正在靠泊四號碼頭,最開始沒有靠港是因為靠港後發現南二郎接引的部隊全副武裝,他們作為水手有些恐慌。”
……
崇義:……
他臉上的愧疚之色更重了。
聽聽!
這纔是人家正兒八經的老百姓該有的態度。
哪個人見了荷槍實彈的人不害怕呢?
崇義重重的嘆口氣。
他抬頭目光凝視著阪田六郎,“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即刻任命玉旨正一大佐為軍需後勤部副部長。”
“我回去之後會馬上向天蝗彙報。”
“以後軍需處協調配貨的事情,由玉旨正一部長配合。”
……
“哈依。”
所有人起立大聲回應。
大佐軍銜的副部長……
軍需部的正部長是個虛職。
副部長卻是有實權的人。
因為他們的正部長是從軍校調過來的軍官,對於大戰場物資分配的事情搞得非常亂。
導致前沿的部隊經常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除了那麼少數人。
幾乎所有人都朝著玉旨正一投去了讚賞的目光。
不管怎麼說。
總算是來了一個願意為國家效力的人。
隻是。
近衛師師團長阪田六郎一臉憂容。
對於他而言。
誰都可以當那個軍需部的部長。
就他媽的玉旨正一不行。
但。
現在看來。
隻是片刻之間,玉旨正一便從被鐐銬銬在電椅上的人,變成了高高在上的軍需官。
以後近衛師想要領一些槍支彈藥,恐怕是困難了。
……
玉旨正一朝著崇義鞠躬行禮。
他目光隨即看向神情複雜的阪田六郎,“阪田將軍不必多心。”
“該照顧你的,我們軍需部一定會照顧你的。”
……
阪田六郎:……
隻要不給自己穿小鞋……
他都要燒高香了。
……
半刻。
黑田裕一郎站起身朝著在場的所有人深鞠躬。
“親王殿下。”
這半天別人隻是在議論誰放走了芬嵐當局的工作人員。
完全沒有人提及他在赫爾辛基國際體育場被葉安然殺害的外甥。
黑田裕一郎恭敬的鞠躬行禮。
“殿下。”
“我外甥吉野新田是代表國家,去征服賽場的。”
“在赫爾辛基國際體育場遭此一難,我們作為家屬,很難接受。”
“吉野新田在我這裏還是個孩子。”
“求您和諸位將軍一定要給吉野新田做主啊。”
“我們一個世界頂級的發達國家,難道連一群為國家奉獻的運動員都保護不好嗎?”
……
禮堂內倏地寂靜無聲。
崇義重重的嘆口氣,“我們外務部已經就發生在赫爾辛基體育場的事情,向芬嵐當局提出嚴正交涉。”
“同時,電告支那山城長官部,要求他們立即解除支那運動員鍾慧慧的比賽資格,並將主要人犯移交京都法院審理。”
“目前尚未得到回應。”
……
崇義凝視著黑田裕一郎。
“黑田君。”
“請放心。”
“國家一定會給遭到不公平待遇的體育健將們一個交代。”
……
麵對親王的這套說辭。
黑田裕一郎沒有任何的辦法。
隻能夠選擇妥協。
中午。
眾人在禮堂簡單吃了個工作餐。
餐後,他們的會議繼續進行。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無線電才接收到芬嵐當局發給他們的訊息。
駐芬嵐領事館領事長山口勝一將事情發生的所有經過,和葉安然等人開槍殺人的事情,全部寫進了電報裡。
通訊官唸完電報之後。
禮堂之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吉野新田先挑起的事端。
葉安然抓住了宣傳的機會。
在多個國家的記者媒體前宣揚。
黑田裕一郎聽完電報的內容之後臉色無比的難看。
他還想要殺進支那去給外甥報仇。
但現在他猶豫了。
麵對著在場的眾多軍官,黑田裕一郎道:“一個支那女人而已,哪怕是把她玩死了又能如何?他們憑什麼殺了我們那麼多人?何況那個女人還活著!!”
……
黑田裕一郎看向本莊繁,“本莊繁將軍,我想找葉安然報仇!”
“您此前曾是關東軍司令官,和葉安然頻頻交手,能不能請您給我出個主意?”
……
本莊繁表情瞬間凝固。
出個主意?
他如果有主意對付葉安然的話,何至於待在京都養老啊?
和葉安然派去北新羅的人民軍打仗的南二郎都快讓人逼瘋了……
和葉安然那傢夥親自打?
本莊繁想都不敢想。
本莊繁嚥了咽口水。
他思忖幾秒之後道:“請黑田君放心,我們一定有機會殺掉葉安然,替你外甥報仇!”
“替那些玉碎於支那的英雄們報仇!!”
……
黑田裕一郎:……
本莊繁變了。
他變得沒有以前那麼硬氣了。
現在的本莊繁和一個書生一樣,膽小鬼,怕死,隻會說大話。
黑田裕一郎重重的嘆了口氣。
一定有機會殺了葉安然。
一定會有的!
……
芬嵐。
赫爾辛基腳盆雞領館門前的腳盆雞膏藥旗緩緩降下。
一隊汽車停在腳盆雞領事館門前。
芬嵐外務部部長戴著口罩,眼罩,在所有人的麵前,宣佈了同腳盆雞斷交的決議書。
……
山口勝一:……
他腦袋是空的。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導致他門前的屍體都已經脹包了。
那些裝屍袋裹不住那些屍體發出來的腐肉的氣味。
那種死人的氣味會在纏在人的衣服上麵,哪怕是洗澡洗八百遍都會有那種噁心的氣味在身上環繞。
而他們。
要帶著這些屍體回國。
因為芬嵐當局不允許他們把壞人的屍體留在赫爾辛基。
也不能夠丟進海裡。
芬嵐當局有著嚴格的海洋法。
他們自己可以扔。
小鬼子不能扔,也不給扔。
……
而離境的時間,還有不到十二小時。
山口勝一懷揣著一肚子氣走到芬嵐外務部部長的麵前,伸出手想和他握手的時候,芬嵐外務部部長把自己的手放進了兜裡……
山口勝一嚥了咽口水。
芬嵐外務部部長蹙眉道:“山口勝一先生,你們要在今晚十二點之前離開芬嵐。”
山口勝一皺著眉頭,“我知道。”
“可是,我們隻有一架飛機。”
“要裝這麼多脹包的屍體,萬一空中發生任何的意外,怎麼辦?誰來幫我們度過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