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樓坐在車內。
車窗外,一左一右四個東北野戰軍的戰士,荷槍實彈的走向他的專車。
明樓對東北野戰軍是有好感的。
他認為。
東北野戰軍是目前唯一一支敢和鬼子正麵硬剛的部隊。
此外。
也因為葉安然。
葉安然是明家的恩人。
這一點。
明家一家人永遠都不會忘記。
提前降下車窗。
中尉抱著衝鋒槍走到車窗前,看著車內的明樓,他問道:“你好,幹什麼的?要去哪?”
明樓掏出證件遞出車窗。
“兄弟。”
“我們去機場接個人。”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興師動眾的?”
…
中尉核驗了明樓的照片。
他把證件還給明樓,“讓你的人全部下車開啟後備箱。”
明樓一怔。
“這麼嚴格嗎?”
中尉點點頭,“是的。”
明樓隨即推開車門。
跟在他車後麵的軍統站行動隊、電訊處、偵訊處的行政軍官也迅速下車。
行動隊隊長崔大剛下車之後掐著腰,時不時的看一眼他瑞士進口的腕錶,嘟囔著:“趕緊查,查完趕緊滾蛋。”
“老子等著接人呢!”
“耽誤了時間,你們擔待得起嗎?!”
崔大剛一肚子怨氣。
正開啟後備箱查車的上士繞過車尾,“你剛剛罵的什麼?”
崔大剛眉頭頓時擰成麻花,“艸!”
“你他媽一個上士也跟老子叫板是吧?!”
“信不信老子……”崔大剛手放到快拔套上,手指尚未開啟快拔套上的紐扣,他麵前的上士嘩啦一聲拉動衝鋒槍的槍機,衝鋒槍槍口頂住崔大剛的腦袋,“再動一下!”
“老子斃了你!”
…
明樓點根煙的功夫。
他後麵的人已經幹起來了。
崔大剛那個腦殘手放在快拔套上,猙獰的盯著東北野戰軍。
明樓蹙眉,這孩子指定是缺點什麼。
他媽的缺心眼!
明樓帶著人走到崔大剛麵前,他手放在上士的胳膊上道:“兄弟,對不起,我替他給你道個歉。”
崔大剛眼睛瞪得溜圓。
“站長!”
“給他道歉?”
他一直覺得明樓這傢夥文縐縐的。
不像是個幹事的料子!
他媽的!
一個軍統站的副站長,卑微到了給當兵的道歉的程度?怎麼?軍統不要臉嗎?!
他咬著牙看著明樓,“丟人。”
圍上來的電訊處、偵訊處的軍官麵麵相覷。
他們知道崔大剛對副站長有意見。
頭一回見他當著副站長的麵說出這種大不韙的話。
連個找補的台階都沒有了。
明樓一身西裝。
紅色藍花星點點綴的領帶略帶喜慶。
明樓看著管不好那張嘴巴的崔大剛。
一巴掌朝著崔大剛臉上甩了過去,“混蛋!”
“給人家道歉!”
…
一記響亮的耳光。
打懵了崔大剛。
他捂住捱打的半邊臉,吃人似的眼睛盯著明樓,極不情願地道歉:“對不起。”
手持衝鋒槍的東北野戰軍戰士壓低槍口。
冷漠的說道:“你們走吧。”
“謝謝。”明樓道謝。
轉而看向崔大剛,“等老子回去再跟你算賬!”
“所有人,去機場。”
“是。”
…
一行人迅速上車。
前麵的東北野戰軍移開了地刺,拒馬。
車隊放行。
…
大約十五分鐘之後,138旅旅長親自帶隊,武裝封鎖了滬城軍統站。
坦克停在軍統站大樓對麵。
88毫米的高炮放平。
138旅旅長確定了川沙小酒館的人,是軍統的人殺的。
走訪確認。
軍統的人。
帶走了當時吃飯的所有人。
不管那些人裡有沒有高直航,黃霖、傅盛舟三個人。
軍統滬城站都要給個交代。
他們膽子也太大了。
敢抓東北野戰軍的人。
而且。
抓的人還是空軍!
袁磊把情況報告給了師部。
由師部報告給如西縣前沿指揮部。
軍統滬城站內的人躲在地下室不肯出來。
隻有一個被稱之為後勤處副主任的中年男人在門口一直向袁磊道歉。
他告訴袁磊。
“實在是不好意思,長官。”
“我們站長帶著人去機場了。”
“現在應該在路上,我實在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不等他們回來再說?”
袁磊的槍頂在副主任的額頭上。
“把門開啟。”
“我們要進去找人。”
…
“這,這,這不合規矩啊。”副主任轉身看了眼地下室的大鐵門。
不知道什麼時候。
裏麵的人已經把鐵門上了鎖。
那意思是要和東北野戰軍對抗到底了。
鄭奮鬥走到袁磊麵前,“旅長,我拿炮轟了這群狗特務!!”
鄭奮鬥話音剛落。
旅部通訊兵快步跑到他二人身邊,“報告旅長,東北野戰軍滬城前沿指揮部來電,命令我部原地待命。”
袁磊看向那名副主任,“你滾吧。”
“是是是,謝謝,謝謝。”中年男人答應著從袁磊麵前消失。
鄭奮鬥一臉疑惑。
“人肯定是特務帶走的。”
“野司幹嘛不讓咱們進去看看?這破門攔不住我們的。”
…
袁磊看向急的跺腳的鄭奮鬥。
“軍統滬城站站長是鶴城安全域性局長明台的哥哥明樓。”
“有什麼事。”
“可能還是要葉司令和明樓一塊商榷解決吧。”
“把軍統站給老子圍住了!”
“一隻蒼蠅也別給老子飛出去!”
…
“是!”
…
滬城機場。
明樓尚不知道東北野戰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來機場的路上。
他所見到的部隊,路上所設定的路障,地刺,拒馬,檢查站層出不窮。
這是他在滬城所受到的最嚴格的一次搜查。
那些東北野戰軍也不告訴他,他們到底在找什麼,想要什麼,就是純膈應人。
…
滬城上空。
一架大不列顛進口的運輸機在空中盤旋。
機長三次申請降落川沙空軍基地,均被地麵空管駁回。
機長向其他機場申請備降,也遭到了拒絕。
眼看著飛機的油量斷崖式的下降,運輸機機長立即將地麵空管不允許其降落的事情,報告給了賀村!
賀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要求飛機機長備降杭城筧橋機場。
機場向筧橋機場發去備降申請,再次遭到駁回。
江浙滬地區的機場,無論是民航還是空軍管製的機場,一律不允許這架飛機降落。
飛機上的賀村臉紫的和茄子似的。
他看著前來報告險情的副機長,“如果都不能給我們降落,那我們最壞的結果是什麼?”
副機長:……
“機毀人亡。”
賀村噌一下子跳了起來。
“立刻,立刻給局座發電報,請局座溝通溝通,問問地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快去!!”
“是……”
飛行員走後。
賀村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
局座說來滬城抓吾諜。
還沒看見吾諜……
人就要沒了嗎?
機場。
明樓雙手插兜。
站在車前抬頭看著在天上轉圈圈的專機,憂心忡忡。
轉了十幾分鐘了。
早該降落了啊。
就在明樓一臉懵逼的時候。
十幾輛軍車朝著明樓他們駛來。
明樓轉身看向迎來的車隊。
今天的事情不簡單啊!
車停穩之後車裏下來了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東北野戰軍戰士。
他們下車之後沒有任何的猶豫。
直接把明樓在內的所有人包圍了起來。
明樓:……
他深吸口冷氣。
看著那名走路搖搖晃晃的上校軍官,明樓疑惑道:“兄弟,什麼意思啊?”
那上校走到明樓麵前。
“明長官。”
“東北野戰軍第4集團軍401師124團團長孫大慶。”
“有個事,想找你瞭解一下。”
…
明樓:……
他微微頷首,“說吧,什麼事?”
難道。
和老吳有關係?
他正準備通知老吳撤離的時候。
狗日的崔大剛就把人抓了。
他這一路上一直在想怎麼解救吳立強。
孫大慶抬頭看了看情況的天空,轉圈的飛機,“你們賀座的專機快沒油了。”
明樓:……
他嚥了咽口水。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孫大慶道:“一個小時前,我東北野戰軍空軍最高指揮官高直航,和副官黃霖,飛行員傅盛舟在川沙小酒館吃飯。”
“一個小時前,軍統滬城站行動隊從川沙小酒館帶走了酒館的老闆和所有的食客,並槍殺了一個夥計。”
“我們嚴重懷疑,軍統站的人。”
“抓了我們的空軍長官。”
孫大慶的話,非常的洪亮。
洪亮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見,聽得清楚。
包括崔大剛。
崔大剛瞳孔睜大,心臟跳的比他媽辦事的時候快多了。
人是有深刻記憶的。
當和一個人發生某種衝突,或者多說幾句話,人的大腦裡潛意識的會記住這個人。
而崔大剛就記住了抓人的時候。
有那麼一個人。
崔大剛手心裏捏了一把汗。
完蛋了!
他還想著明樓當站長的時候,能給他當個副站長呢!
這回。
能保住條命就不錯了。
明樓神色頓時更加嚴肅了。
他轉頭看向崔大剛。
“崔大剛!”
“到……!”
崔大剛小跑到明樓麵前,“站,站長。”
明樓看向孫大慶,“抓人的事情,我不知情,也沒有簽字,全程都是他辦的,他抓的人。”
崔大剛:……
他原計劃的功勞!
在明樓一呼一吸之間,全部都成了死罪!
崔大剛連忙道:“長,長官。”
“不可能。”
“我們怎麼可能抓空軍長官呢?”
“有沒有可能是空軍長官吃完了飯,逛街去了?或者,或者找地方喝茶去了?”
“我,我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也不敢抓咱自己的空軍軍官啊。”
…
崔大剛算計好了。
回去就把那三個飛行員弄死。
把他們的屍體分屍,找個坑埋了。
來個死無對證。
就抓錯人這個事。
他可以死好幾回了。
要不然。
賀座也不能飛機沒有油了,人還在天上飄著……!
就賀座那個脾氣。
他也活不成!
所以!
打死不能承認抓錯了人。
孫大慶掏出三張照片。
“你們抓人的時候,有這三個人嗎?!”
崔大剛往前站了站,看的非常仔細。
就是這三個人!
他搖了搖頭,“沒見過,真沒見過。”
“我們抓的都是一群酸黃瓜。”
“沒有這麼貴氣的人。”
…
孫大慶“嗬嗬”一笑。
他的笑好似有穿透力。
看見他的笑。
崔大剛更心慌了。
原來。
那些街上的明崗暗哨,巡邏隊檢查站,都是奔著高直航去的。
崔大剛精神強撐著。
堅決不能讓東北野戰軍看出什麼來。
孫大慶看嚮明樓,“明長官,我們司令到了,在塔台,要見你。”
明樓看了一眼崔大剛,轉而看向孫大慶,“請孫長官帶路。”
…
山城。
軍統辦公樓。
代助看著賀村的求救電報。
大腦宕機。
他連忙越過明樓,給軍統滬城站打電話。
不久之後,接線員道:“哪位?”
“我是代助!”
“局座!”接線員嚇得渾身一哆嗦,“明長官帶著站裡的長官去機場接賀主任了。”
“誰在站裡?”
“後勤處副主任江淮。”
“叫他接電話。”
“東北野戰軍把軍統滬城站包圍了,江副主任被關在安全門外麵了……”
…
“我艸尼瑪!”代助氣炸!
“給老子找個管事的來,艸,找不到弄死你!!”
“是是是。”
…
接線員臉嚇得慘白慘白的。
大約過了一分鐘,一個負責審訊的特務進到話務室接起電話,“局座。”
“老子不管你是誰,你馬上去給老子問問,你們抓的那些人裡,有沒有是葉安然的親戚朋友?有沒有東北野戰軍的人,你他媽趕緊去給老子問!!”
代助怒吼道。
“是!”
…
代助手裏拿著秘書長剛剛送來的關於禁止軍統局飛機靠港的命令。
命令中寫到:
鑒於你部滬城站有非法逮捕我東北空軍指揮長高直航,副官黃霖,少校飛行員傅盛舟的嫌疑,我東北野戰軍駐防區域內,你部飛機禁止降落,不經東北空軍空管允許擅自降落,迫降者,後果自負。
東北野戰軍滬城前沿指揮部電。
…
代助看著電報上的內容人都傻眼了。
高直航那是長官部的座上賓。
是葉安然的掌中寶。
哪個傻逼眼睛瞎了抓他啊?!
殊不知飛機上,鄭耀先很頭疼。
媽的!
跟著老五來一趟滬城。
把命交代在這兒了?!
這種死法。
也太慘了點。
…
剛剛那個接電話的特務一路小跑進到監室,“誰是東北野戰軍?誰是葉安然的親戚朋友?誰和東北……”
高直航站起身走到鋼筋焊起來的監室前,“別他媽喊了!”
“老子是東北空軍指揮長高直航。”
“喊老子幹嘛?”
…
那名特務愣住。
連忙轉身跑去話務室。
高直航看著消失於視線中的特務,“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