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帶著一個班。
在滬城亂晃。
高直航恐怕是做夢都會嚇醒。
露娜頷首淺酌,“既然是到了高大隊的地盤,那就一切聽你安排吧。”
高直航連連點頭:“好。”
大約過了幾分鐘。
機場警衛營乘車到達停機坪前。
露娜一怔。
一個營的人。
未免也太多了吧?
露娜再次看向高直航,“我覺得一個連就夠了。”
她壓低手指指了指在場的所有人。
她手指的都是別人的胸部往下……露娜知道往人臉上指是一種非常不禮貌,不友好的表現。
“這些人太多了。”
“也太招搖。”
…
高直航看著集合起來的警衛營。
確實。
一個營的人數有些多。
“留下一個加強連,其餘人歸隊。”
“是!”
…
最終。
高直航給露娜留下來一支加強連。
作為露娜在滬城出差時候的警衛部隊。
該警衛部隊配備了無線電,無線電乾擾車,步話機。
是一支作風優良,能打敢打的空降兵組成的警衛部隊。
露娜在機場謝過了高直航的好意。
她和一行人乘坐高直航提供的專車離開機場。
從川沙機場到華商所大概用了半個小時。
道路上隨處可見巡邏的軍警和擺放在路中間的拒馬,反坦克龍牙。
露娜和隨行人員乘坐的是防彈車。
望著窗外飛馳而來,飛馳而去的軍車,露娜心裏不禁有些忐忑。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葉安然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往前走不遠。
便被一隊大不列顛軍警攔了下來。
前車的警衛連連長下車與他們交涉。
幾分鐘之後,大不列顛軍警移開了拒馬。
露娜看著佇立在拒馬前的大不列顛人,略有疑惑的目光看向司機,“這裏怎麼還會有大不列顛的軍人?”
開車的少尉道:“前麵是大不列顛租界。”
露娜一怔,“他們不是要撤出在滬城的租界嗎?為什麼還沒有走?”
少尉抬頭看了一眼有些生氣的露娜,“可能是因為白屋的租界沒有撤離,他們原計劃撤離的時間,不知道怎麼的又推遲了。”
露娜:……
好狗!
她大概猜到了。
高戶撤離了。
大不列顛也想跟個風。
然後這個時候白屋跳出來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大不列顛又不撤了。
也就是我弟弟現在沒有空去管這些雜事。
不然。
這些租界一個都待不住!
由此可見,山城那些王八蛋,從應天離開之後也不過是換個地方養老罷了!
他們當中有人更不希望這些租界的勢力撤出華夏。
因為長官部不少人希望能夠獲得他們的軍援。
獲得他們的支援。
哪怕是有一天小鬼子被打跑了。
長官部也想從白屋,大不列顛等國家的層麵上獲得支援。
露娜靠著椅背。
她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又會發生什麼。
但。
她留在華夏,隻是因為葉安然在。
大約過了幾分鐘。
警衛車隊繞過了停在華商所門口的幾輛汽車,停在了那些汽車的前麵,和汽車的一側……
等同於是把華商所包圍了起來。
露娜的車停在華商所門前一輛英吉利轎車的一側。
她下車抬頭看著牌匾。
西商眾業公所。
牌匾兩側的梯子上麵站著外國人,正在固定牌匾。
西商眾業公所下麵寫著英文。
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正對著牌匾的位置指指點點。
“北麵往上一點,對……”
男人回頭看向停在路上的汽車,“怎麼回事啊?你們什麼人啊?怎麼把路給堵上了?這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嗎?!”
男人撒潑的時候。
露娜身後出現了一行荷槍實彈的警衛。
從各車下來的警衛立即封鎖了西商眾業公所。
並迅速控製了梯子上的外國工人。
隨後進到交易所,控製了交易所裏麵的人。
警衛連控製交易所裏麪人的時候,他們正在砸裏麵的東西。
辦公桌,計數器,各種交易檔案。
滿屋子的白紙和雪花一樣灑落一地。
鍾景榮坐在一張凳子上,他麵前放著那塊慕湘一摘下來的牌子。
在這裏受這口氣。
是因為他答應了東北商業部。
要等露娜來。
史密斯被人拿槍摁住腦袋。
史密斯半蹲著身子道:“喂喂喂,我不是這裏的負責人,和我們沒有關係,你們要找麻煩就找他們兩個!!”
史密斯指著坐在冷板凳上的鐘景榮。
鍾景榮看著史密斯,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冷哼道:“小人!”
露娜走進華商所。
她沒有理會蹲在地上的史密斯。
而是快一步走到鍾景榮麵前握住了他的手,語氣溫潤道:“鍾先生。”
鍾景榮坐在板凳上,雙腿一直發抖。
他的手被迫和露娜的手握在一起,看著麵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鍾景榮傾身向前,“您,您是露娜部長?”
“是我。”
“讓您久等了。”
…
鍾景榮連忙站起身。
他激動地唇角打顫,“真的是您。”
“終於等到您了。”
…
慕湘一佇立在鍾景榮的身邊,“露娜部長。”
“鍾先生為了等您來,錯過了這個月最後一班去港城的飛機,他和約好的專家醫生,也隻能推遲到下個月再見麵了。”
慕湘一其實是沒有惡意的。
他隻是希望露娜能夠知道。
鍾先生很重視他們之間此次的會見。
鍾景榮語氣嚴肅,“小慕,別亂說。”
…
露娜看嚮慕湘一,“想必這位先生就是和您一起創辦華商所的慕湘一慕先生吧?”
慕湘一微微一禮,“正是慕某。”
露娜淺笑道:“久違慕先生大名。”
露娜看著狼藉一片的辦公樓,她目光移到史密斯身上,“慕先生,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
慕湘一看向蹲在地上的史密斯。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華商所經營不善,宣告閉業。”
“西商眾業公所的人來,說是買下了這棟樓,要在這裏開一個證券交易所。”
“這些人太壞了!”
“我們付了租金,租金尚未到期,他們要來,也不應該是今天。”
…
露娜走到史密斯麵前。
兩個士兵接著把他提溜了起來。
史密斯帶來的那些警衛,包括一米九的大個子,都被高直航派給自己的警衛摁下了。
麵對這個華夏第一個搞證券交易所的傢夥,露娜並不陌生。
她原來乾德意誌駐滬城商務部部長的時候,也曾在西商眾業公所買賣過股票,期貨。
史密斯上下打量著露娜。
他打量了約莫半分鐘,指尖不由得一沉,“您是,您是露娜部長?”
露娜淺笑頷首,“史密斯先生記性可以。”
“不過,我現在已經不是德意誌駐滬城商務部的部長了。”
史密斯一怔,“那你是?”
“東北商務部部長。”
“啊!”史密斯倒抽一口冷氣。
不提“東北”。
史密斯覺得還有斡旋的餘地。
這。
一提到東北。
史密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露娜目光凝視著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
“東北商務部決定收購華商所,並於近期開業。”
“請你們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把你們破壞掉的華商所恢復如初。”
“如果西商眾業公所做不到的話,我也不介意請東北野戰軍的坦克,到你們眾業公所,搞一搞破壞。”
“無非就是誰的破壞力大一些而已。”
“我相信,史密斯先生不會計較的。”
…
史密斯:……
這個時候的史密斯已經嚇傻了。
他嚇得兩條腿不停地發抖。
“對不起。”
“露娜小姐,哦不露娜部長。”
“請您原諒。”
“我,我們真的不是有意的。”
…
慕湘一這個時候突然站出來,“剛剛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不是說整棟樓都是你們的嗎?!”
…
露娜微微一笑。
“是嗎?”
“有房契嗎?”
史密斯:……
他明明是個白人。
此刻臉黑的卻和煤球似的。
慕湘一再次說道:“我剛剛也是這麼問的。”
“人家說大不列顛租界裏麵的所有的樓房地契都是他們的。”
“不需要買賣合同和地契。”
“就差點沒說黃浦江也是他們的了。”
…
史密斯:……
他嘴角不停地顫抖。
心跳也在不斷的加速。
他抬頭看了一眼幸災樂禍的慕湘一。
華夏人真的太他媽的可怕了。
逮不著機會的時候他們忍著。
逮著機會的時候。
把人往死裡整。
露娜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原來租界裏的東西,都是你們的。”
“你們大不列顛的大小姐敢說這種話嗎?”
…
露娜扭頭。
看向身後的秘書。
“把他說的話,一字不改的發給白金漢宮外務部和商務部,外聯部的行政主官。”
“跟北航重工劉院長說一聲,停他們一個月的應龍戰鬥機的配件。”
……
史密斯:……
他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驚恐地看著露娜。
他隻是來華商所耍耍威風。
露娜卻想要他狗命。
史密斯皺眉道,“露娜部長,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我們賠。”
“我們賠。”
史密斯惶恐不安地轉向鍾景榮,慕湘一,朝著他二人深鞠一躬道:“鍾先生,慕先生,實在是對不起,我們不應該來華商所鬧事的,我們馬上滾,”
……
鍾景榮抬眸看向史密斯。
他不是醒悟了。
他是怕死。
怕露娜部長把他們在滬城的所作所為報告給他們的上級。
怕上麵的人怪罪他們。
鍾景榮不想在史密斯的身上浪費時間。
他更想知道露娜這次來滬城。
要和自己談什麼合作。
鍾景榮沉聲道:“你們走吧。”
史密斯重重地點頭道謝。
“謝謝鍾先生,謝謝慕先生。”
他最後看向神情嚴肅,宛若冰美人一樣的露娜,她一個眼神,都能把他嚇死。
露娜看著惶恐的史密斯。
“行了。”
“你們滾吧。”
“是。”
史密斯答應一聲後,連忙灰溜溜的滾出華商所。
他帶來的人。
在警衛連的目視下連滾帶爬的離開。
露娜請鍾景榮、慕湘一坐下。
和他們介紹了鶴城輕工業、重工業和商務部的主要負責人。
眾人向鍾景榮、慕湘一一一問好。
鍾景榮和他們一一握手。
他看向露娜。
“這些人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是如雷貫耳啊。”
“比如精鋼集團的高啟強。”
“廣川重工集團的高野秀樹。”
“都是我們華夏重工業的楷模。”
“想不到我這把年紀,竟然還能見到復興北方工業的各位大咖,歡迎你們來到滬城。”
…
鍾景榮非常的謙遜。
他雖說一把年紀。
但身上沒有那股子傲氣。
給人的全都是腳踏實地的感覺。
高啟強握住鍾景榮的手,“鍾先生,我們歡迎您到鶴城,到東北去一趟。”
“也瞭解一下現在的東北,和曾經的東北有什麼區別。”
…
鍾景榮連連點頭。
“我倒是真想去一趟。”
“反正去港城的飛機也要到下個月了。”
“今天的會談結束之後,如果露娜部長不嫌棄的話,我願意跟著你們去一趟東北,也看看我們自己的工業先驅!”
…
他是搞實業的。
對於輕重工業尤為關注。
重工業是興國的一把尖刀。
沒有重工業。
刀槍炮都要依賴進口!
有了重工業。
纔有復興華夏的基礎。
他不想等到死的那天。
依然是看不見華夏的光明。
露娜微微頷首,“當然,我們特別歡迎鍾先生,慕先生到我們東北去看看。”
鍾景榮點點頭:“一定去,一定要去。”
大家全部坐下來之後。
露娜把她重開華商所的事情。
和鍾景榮、慕湘一全盤托出。
“我們必須有自己的證券交易所。”
“要守住老百姓的錢袋子。”
“守住華夏自己的金融體係。”
“堅決不能讓外國人,主導我們的金融,農業和商業。”
“否則,華夏工業復蘇指日可待,但擺脫貧困,可能還需要幾十年的光陰。”
…
鍾景榮微微一怔。
他一臉震驚。
“露娜小姐。”
“您真是這麼想的嗎?”
他不敢相信。
一個德意誌人。
竟然在全心全意的為華夏人民著想。
一個華夏人。
都很難守住初心。
何況是一個外國人?
她能做到這一步。
已經比很多華夏人要強很多了。
露娜唇角微啟,“當然。”
鍾景榮不理解,是正常人都有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