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學忠連忙點頭回應:
“是,我馬上讓他們放下槍!”
他轉身命令第17軍的士兵放下槍。
這時。
堅守小湯山前哨站的少校軍官命令部下挪開拒馬。
撤了地上的破胎器。
少校軍官走到陳助理麵前敬禮道:
“報告長官。”
“卑職東北野戰軍第5集團軍504師169旅196團團長楊廷玉。”
“奉東北野戰軍葉副司令之命令,請陳將軍一行前往小湯山前沿指揮部。”
…
陳助理微微頷首。
他走到專車的後車車窗前小聲問:
“邰先生。”
“葉安然請我們去他的指揮部,會不會太危險了?”
…
車內。
傳出邰先生的回應:“他葉安然不怕危險,我怕什麼?”
“跟他去。”
“是。”
…
陳助理轉身看向楊廷玉,“請前麵帶路吧。”
楊廷玉停頓了一下。
“葉副司令請第17軍在我前哨站全體官兵,與您一同前往前沿指揮部。”
陳助理:……
他微微一怔。
轉身看向魏學忠。
正糾結葉安然想要幹什麼的時候,車內再次傳出特派員的聲音:“聽他的。”
倒要看看葉安然究竟搞什麼名堂。
有了特派員的命令。
陳助理立即命令魏學忠隨同車隊一同前往。
之後,陳助理上車吐槽:“這葉安然事兒可真夠多的。”
第17軍的官兵跑步前往他們來時乘坐的軍卡。
軍卡啟動隨同陳助理的車隊準備進入前沿指揮部警戒區的時候被士兵攔了下來。
司機和魏學忠全都一臉懵逼。
車內,從後視鏡裡看到被東北野戰軍哨兵攔下來的第17軍,陳助理喊道:“停車!”
“他們東北野戰軍搞什麼名堂?”
陳助理再次推開車門下車。
魏學忠下車走到楊廷玉麵前,“什麼意思?”
“讓老子去,又拿槍指著老子,你們他孃的東北軍什麼意思?”
…
楊廷玉嚴肅道:“上峰有令,貴軍逃跑之功力深厚,想必雙腿能勝四輪,請貴軍隨同陳長官的車隊,跑步前往前沿指揮部。”
…
魏學忠氣炸。
他氣得臉色通紅,抬手準備拔槍。
他準備拔槍的一霎。
佇立在楊廷玉左右的士兵隨即將衝鋒槍的槍口指向魏學忠。
陳助理算是看明白了。
葉安然早不喊他們進去,晚不喊他們進去,偏偏特派員來的時候喊他們隨同前往,是想給他們個下馬威。
陳助理嘆了口氣。
說長官部沒有人來,你不能真就覺得長官部不會來人啊!
畢竟。
江桂清是德意誌留學回來的軍事高材生。
葉安然當真就不明白這一點嗎?!
魏學忠氣得咬牙切齒。
“你再說一遍?誰逃跑了?!”
他話語裏夾雜著怒氣。
一個軍人。
最恨的就是有人背後蛐蛐他們是逃兵。
不止會被同僚笑話。
回家恐怕整個家族都難以抬起頭來做人。
楊廷玉深邃的眸子盯著魏學忠。
“貴軍若執意乘車闖入我東北野戰軍前沿指揮部的防區,若我軍重灌部隊的坦克失控走火,還請魏長官不要同我軍計較。”
…
魏學忠看向陳助理。
他看了半分鐘之後回頭。
目光停在他那滿載士兵的軍用卡車上。
魏學忠重新扣上快拔套。
“老子不信!”
“你們敢拿坦克轟老子的軍車!”
魏學忠轉身。
他走向專車的時候,楊廷玉冷漠的命令響徹前哨站。
“命令坦克車長!”
“不準17軍任何車輛闖入我前哨禁止線!”
“違者!可自由炮擊!”
…
“是!”
他身邊的傳令兵大聲回應。
伴隨著他的回應。
重灌部隊的旗手向坦克車長揮動令旗。
魏學忠伸手拉開他汽車的車門。
尚未上車。
身後坦克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炮長轉動炮塔。
校對高低角度。
一車動。
全車動。
站在軍用卡車車廂裡的第17軍官兵看到動起來的坦克車,那炮筒就差懟他們臉上了,車廂裡的士兵全都嚇懵了。
魏學忠再次看向陳助理。
陳助理皺著眉頭。
他與魏學忠對視一眼之後坐進了車裏。
意思很明確。
這事兒。
他也沒辦法。
魏學忠很懵逼。
陳長官可是長官部侍從室主任。
他都沒辦法嗎?
看著動起來的坦克。
聯想到被帶走的軍座。
魏學忠無奈。
他猛地關上車門。
“全都下車!”
“目標東北野戰軍前沿指揮部,跑步前進!”
…
車廂裡的官兵翻身跳下車。
在指戰員的口令聲之中集合。
最終。
第17軍全體官兵4人一排,形成縱隊跑步進入東北軍的防區。
…
看到魏學忠妥協。
陳助理嘆了口氣。
他後座的邰先生道:“葉安然這是做給誰看呢?”
陳助理轉頭看向靜坐於後座的特派員,“邰先生息怒,葉安然就是愛顯擺而已,真不是沖你。”
邰先生閉目不語。
他的車隊總算是動了起來。
在距離前沿指揮部僅剩最後的三公裡的時候。
專車車隊被前街的士兵攔了下來。
陳助理再次下車。
他看著攔住車隊的上尉軍官,走過去沉聲說道:“什麼意思?”
“膽子真是肥了!”
“誰的車隊都敢攔?!”
“滾開!”
…
攔住陳助理的上尉凝視著他道:“奉野司司令部之命令,貴軍車隊從此處通行,須下車向犧牲在小湯山陣地的第九旅敬禮!”
“車輛起步,須鳴笛三聲。”
“拒執行野司命令者,東北野戰軍恕不接待!”
…
陳助理:……
葉安然玩的是真花啊。
他要是知道這車上坐著的特派員是誰。
還敢這麼玩嗎?!
尚未見到江桂清。
他們已經被東北野戰軍羞辱兩次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
葉安然是真不怕死啊!
他愣神的時候。
後座的車門被人從裏麵推開。
下車的人一隻腳踩到地麵的時候,他一隻手便把提前準備好的黑色奔尼帽戴在了頭上。
陳助理轉身看向下車的特派員。
“邰先生。”
他皺眉瞪了一眼上尉。
被叫做邰先生的男人站在前街道口。
從西向東看。
地上全是黑色的裝屍袋。
邰先生墨鏡下的眼圈微微泛起紅光。
一個錯誤的決定。
讓川軍將士犧牲了這麼多人。
是長官部所沒有料到的。
傳言川軍畏死怕戰。
如今看到川軍將士躺在這裏,那些所謂的傳言,隻怕是謠言罷了!
他看向攔住他們去路的上尉,朝著上尉揮了揮手,“小兄弟。”
“你來一下。”
…
上尉走到邰先生麵前。
邰先生指著從西到東全部的裝屍袋,“這些,全部都是川軍第九旅犧牲的英雄嗎?”
“一共犧牲多少人?”
上尉道:“川軍第九旅犧牲6421人。”
“尚有619人不同程度負傷,目前正在東北野戰醫院接受治療。”
…
邰先生問:“有多少人沒有負傷?”
上尉:“0人。”
…
邰先生微微點頭。
他向犧牲的戰士們深鞠一躬。
他鞠躬的一瞬。
隨邰先生下車的所有軍官立正敬禮。
…
回到車上。
所有車輛鳴笛致敬。
這一次。
靠窗坐著的邰先生開啟了遮陽簾。
“開慢點。”
“是。”
…
車隊的速度緩緩降下來。
邰先生摘掉眼鏡。
抬起手帕擦拭著濕潤的眼睛。
陳助理坐在副駕駛。
滬城一行。
是值得的。
最起碼。
知道葉安然為什麼非要殺江桂清。
前麵的一切。
看似下馬威。
實際卻是葉安然在用他的方式,替犧牲的戰士們討回公道!討回尊嚴!
第17軍的確是應該跑著來!
讓他們好好的看一看。
他們撤往蘇北!
川軍付出了多麼大的代價!
那些活著的人拿著德械裝備,自詡是精銳中的精銳!
實際上他們狗屁不是!
上尉在路口以同樣的方式攔住了魏學忠的部隊。
一支超過萬人的武裝!
害怕魏學忠反抗,陳助理留下了一個從山城來的少將侍從官!
命令魏學忠按照東北野戰軍的要求執行。
魏學忠的第17軍麵向犧牲的戰士敬禮。
之後,他們跑步進入小湯山前街。
一具具裝屍袋在路肩上放著。
魏學忠和他的官兵全都傻眼了。
他們當時隻顧著逃跑了。
完全沒有去想幫他們拖延時間的川軍會怎麼樣。
而今。
他們看到了。
難怪。
東北野戰軍要抓軍座。
…
如此大的傷亡。
是他們此行一多半的兵力了。
跑在魏學忠身邊的少校團長道:“魏副官。”
“他們難道是因為我們才犧牲的?”
…
魏學忠嘆了口氣。
“不然呢?”
“不然東北野戰軍為什麼會這麼針對我們第17軍?”
“也可能,是我們錯了吧。”
…
小湯山前沿指揮部。
特派員的車隊緩緩開進指揮部的院子裏。
汽車停穩的時候,葉安然才慢條斯理的走出指揮部。
隨同他一起出門的還有陳沂南、秦福賢、馬近海、周青錢,和江桂清。
陳助理和代助,伍六肆以及山城軍法處副官,憲兵司令部的副總司令下車。
隨同陳助理一同來的邰先生沒有下車。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風光無限的葉安然。
和他身後的一眾軍官。
都是D國的高階將領。
此刻。
知道山城來了特派員,卻不早早出來迎接,反倒是跟在葉安然身後不緊不慢的出現……
他們想幹什麼?
這些人。
是以山城為中心?
還是以東北野戰軍為中心?
看來。
是時候讓代助介入防務部,調查調查這些人了。
葉安然同陳助,軍法處副官,憲兵總隊的副司令握手。
他們握手之前先向葉安然敬禮。
這動作給邰先生好些沒有氣出心臟病來。
雖然這動作合情合理。
但對於憋在空氣不流通的車裏的特派員而言,他看著就很生氣。
代助帶來的伍六肆和郭文也想同葉安然握手。
葉安然無視。
直接轉身請他們到指揮部去談。
伍六肆非常尷尬的縮回手。
站在伍六肆身邊的郭文皺了皺眉道:“伍座,這人這麼專橫跋扈嗎?”
伍六肆回頭看了一眼郭文,“閉嘴,別給代長官惹事。”
郭文點點頭:“是。”
葉安然進到指揮部。
他沒有想到。
這次見代助。
竟然見到了他兩個得力的幹將。
伍六肆。
郭文。
可以說是心狠手辣的兩個混蛋了。
一張長條會議桌擺在指揮部。
葉安然等一行人坐在靠北的一方。
陳助理站在南邊靠門的位置,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顯然。
葉安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
陳助理深吸口氣,代助主動給他拉開葉安然對麵的椅子。
陳助理坐下。
等他們隨行軍官都坐下。
伍六肆和郭文準備坐的時候,葉安然抬起頭來沉聲道:“這是軍事會議,無關人員就不必參加了。”
…
伍六肆:……
郭文:……
兩個人站在椅子旁邊,求救的目光看向代助。
代助瞥了眼他們兩個不爭氣的傢夥,他抬頭看向葉安然:“葉將軍,我是不是也……”
“代長官與他們不同,去留隨意就好。”
…
代助:……
這尼瑪的!
到底是讓坐!
還是不讓坐啊!
什麼叫做去留隨便啊?
代助回頭看向伍。”
“是。”
二人轉身離開指揮部。
代助必須留下來。
他必須清楚葉安然想要幹什麼。
也好向特派員彙報。
隻是。
葉安然說的話也太難聽了一點。
坐在車裏的邰先生看到伍六肆、郭文出來。
他很疑惑的朝著兩個人招了招手。
伍六肆走到邰先生車門前。
邰先生問道:“你們兩個什麼情況?”
伍六肆一肚子苦水。
“人家說這是軍事會議,和我們兩個沒有關係,就把我們兩個攆出來了。”
…
邰先生:……
郭文轉身看向葉安然的指揮部。
什麼東西!
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在老子手裏。
否則!
老子非得讓他不得好死!
…
邰先生沉聲道:“你們倆個回去以後好好調查這些和葉安然關係走得比較近的軍官。”
“有什麼舉動。”
“隨時向我彙報。”
“是。”
二人小聲回應。
…
前沿指揮部。
葉安然把山城越級指揮的事情,和第17軍撤離之後不管不顧第九旅的事情,在會上做了通報。
“陳長官。”
“第17軍精兵強將,全係德械裝備,鬼子尚未到達太倉,第17軍軍長江桂清就已經想好怎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