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然沒有反駁秦福賢。
因為他說得對。
一軍之統帥,怎能置身於險境?
但,
這場仗,葉安然決心已定,隻能贏!不能輸!
滬城已經輸過兩次了。
這次!
他要贏!
葉安然平淡地笑了笑,“謝謝秦將軍提醒。”
他說罷便掛掉了電話。
蘇城戰前指揮部。
秦福賢手裏拿著電話,目光聚焦在話筒收音孔,呢喃道:“好狂妄的青年。”
站在秦福賢身邊的軍官道:“教育長,87師,88師到達浦東。”
“正前往滬城大學,和保山橋等地。”
“楊德明的第二師警備旅預計後天上午到達。”
“長官部命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堅守滬城!殲滅一切來犯之敵!”
“同時,為確保滬城無事,川軍、桂軍、晉軍、贛軍、魯豫等戰區司令部均做出了較大的調整,抽調主力部隊增援滬城。”
“最近半個月內,增援部隊可能陸續抵達。”
…
秦福賢麵前放著一張滬城城防圖。
城防圖上有東北駐滬城安全域性的大樓。
他嘆了口氣,“葉安然啊葉安然,你說你在那兒設立指揮部,不等於動物園裏脫光了看老虎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上校,“這二傻子,從哪個軍校畢業的?”
上校聳了聳肩。
“教育長,原來複興社的社長代助,曾經調查過葉安然的底細。”
“說他遇見馬近山之前,隻不過是一個打獵的,略懂槍法,略懂拳腳,好像,好像還略懂醫術。”
…
秦福賢:……
一個打獵的!
一級上將。
他歪著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軍銜,秦福賢拍了拍上校的肩膀道:“滾滾滾!”
“是。”上校答應一聲之後轉身離開指揮部。
秦福賢皺著眉頭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葉安然應該是有點東西的。
不然也不可能這麼厲害。
…
…
滬城安全域性。
張小六隨同影子快速反應部隊的警衛員,進到地下防空洞。
看著照明良好,通風透徹的,五臟俱全的防空作戰室,張小六一路走到作戰室門口的時候嘴巴都是張著的。
一開始覺得葉安然能在東北混的那麼好,無非是靠著馬近山倆兄弟和東北軍、東北抗聯的照應。
至於那些崛起的工業係統,張小六認為是他爹留下之後,鬼子把那些工業裝置升級之後,葉安然和馬近山、馬近海三人搶回來的。
從桂溪之戰。
到此次滬城犯險。
真是小看了葉安然。
張小六身著一身飛行夾克,他站在作戰室門口猶豫了幾秒之後方纔敲了敲門。
“進來。”
作戰室內傳出葉安然嚴肅的聲音。
張小六推開房門。
正在研究地圖的葉安然抬頭看向門口。
隻見張小六一身酷炫的飛行夾克,手裏拿著墨鏡,在門口獃獃的站著。
葉安然放下鉛筆。
他笑著迎到張小六麵前,“哥,歡迎來到大滬城。”
“哈哈哈。”葉安然抱住張小六的肩膀,“秦將軍剛剛把我訓了一頓。”
“他說別人的指揮部大多數都在部隊的後方,隨時能夠洞察部隊作戰,又能夠隨時抽身,問我把指揮部放在戰爭有可能發生的中心,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哈哈哈。”
“一般這種情況下,別人都是待在大後方,你怎麼想著以身犯險來滬城了?”
…
拉著張小六坐下。
張小六把他墨鏡丟到桌子上,抬頭看了一眼葉安然,“你小葉子是個找死的人嗎?”
“再說了,你把我的空軍指揮權都拿走了,我留在筧橋機場幹嘛呢?讓你的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
葉安然抬頭看了一眼馬近海,“二哥,快給少帥沏茶。”
馬近海點點頭沒有應聲去給張小六沏茶。
張小六環視了一圈葉安然的指揮部。
他的指揮部通風更好,卻看不到風洞。
燈光比外麵走廊裡更明亮。
有滬城整個城市的地貌沙盤。
正麵牆上掛著滬城全域的地圖,側麵則是各個區域的詳細到每一條街的精品地圖。
除了這些之外,他的作戰室有12部電台,19部電話,和數部步話機。
“你這裏麵搞得可真像樣啊。”
葉安然走到地圖前道:“嚇唬人的罷了。”
張小六咬著一邊的唇角,“你說你整天哭窮,我還以為你是真窮,原來和你比起來,我纔是真窮。”
葉安然也不抬頭,“以前是真窮,但後來不窮了啊。”
“你看我最近一年半載有跟你借過錢嗎?”
…
張小六很無語。
他最近窮的叮噹響。
不找葉安然還錢都是好的了。
他居然還想著找自己借錢。
不是,你堂堂一個東北野戰軍司令,就沒有想過還錢這回事嗎?
…
翌日。
天剛亮。
87師和88師在保山,嵐口、楊樹浦向鬼子駐滬城海軍陸戰隊軍營發起進攻。
雙方激戰一個小時。
88師和87師傷亡巨大,依託有利地形向鬼子軍營開炮。
鬼子防守部隊早就在軍營周圍構築了有利的防禦工事,憑藉著其兇猛的火力阻擊兩個師的正麵進攻。
楊樹浦的鬼子在環形工事架著重機槍,朝著進攻他們的87師戰士猛烈開火。
87師戰士躲在掩體後麵。
營長多次指揮部隊衝鋒,傷亡慘重。
楊樹浦前麵的街道上血流成河。
不少兄弟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馬路上。
周圍的民居緊閉房門,躲在窗邊看著雙方軍隊鏖戰。
楊樹浦鬼子少佐軍官呼叫海軍航空兵增援。
繞過雙馬島從東海前往滬城部署的鬼子第三艦隊在夜裏全艦關閉燈光,電路,停止航行,規避從滬城機場升空偵察機的偵察。
天亮之後,其第三艦隊立即向滬城水域靠近。
第三艦隊指揮室內,副官麵向長穀秀川敬禮道:“報告長官。”
“楊樹浦營地呼叫航空兵增援。”
“他們遭到支那陸軍的包圍,雙方發生激烈的戰鬥,僵持不下。”
“希望我們能夠儘快派出飛機增援他們。”
…
長穀秀川嚴肅道:“命令各艦水上轟炸機立刻升空,增援楊樹浦。”
“起飛零戰戰鬥機,封鎖支那人的領空,密切注意我艦群上空安全。”
副官重重點頭:“哈依。”
他轉身走到通訊兵前重複了川穀秀川的命令。
16架掛在軍艦左舷,右舷的水上飛機吊裝機緩緩放到海麵上。
大約十幾分鐘之後,十六架水上戰鬥機以一百多公裡每小時的航速爬升高度,之後保持300公裡每小時的最高航速巡航進入滬城上空。
同時。
9架零式戰鬥機從長穀秀川航母甲板上升空,他們的任務不是協助地麵海軍陸戰隊進攻支那軍人,他們的任務是防止有支那的空軍偷襲軍艦。
滬東機場。
8架應龍II戰鬥機的轟鳴聲劃破了滬城人民清晨的一份寧靜。
雙機起飛的戰鬥機編隊根據雷達的指引,朝著楊樹浦方向飛去。
他們的目標是高度兩千,航速250,正朝著楊樹浦方向飛行的低速航空器。
幾乎同時。
滬城機場。
一架刑天戰鬥機緊急升空,隨著他一起升空的還有16架應龍II,12架轟II轟炸機。
他們的目標。
是雷達剛剛探測到的鬼子艦群。
清晨的滬城安全域性地下防空洞裏,葉安然感受不到陽光的暖意,隻有風洞裏吹進來的涼風。
馬近海道:“接近江陰要塞的海域發現了鬼子的軍艦艦群,昨天晚上雷達沒有發現,偵察機飛出去也沒有發現,今天天一亮,他們就到咱們家門口了。”
馬近海蹙著眉頭。
“高直航已經起飛了。”
“許錚帶著八架應龍II戰鬥機從滬東起飛,說是有十幾架鬼子的低速飛機正在飛往楊樹浦。”
“秦福賢的兵在進攻楊樹浦的鬼子,沒有通知咱們。”
…
葉安然雲淡風輕。
“沒通知我們正常。”
“我們的部隊中午才能到。”
“再說了,全國的軍隊都在打小鬼子,靠通知打仗,都得餓死在家裏。”
他這個所謂的滬城作戰指揮部的副總指揮。
隻不過是山城的老闆們給麵子,覺得他的東北野戰軍入關了,要有個說法,麵子裏子過得去。
秦福賢纔是正兒八經的總指揮。
不說秦福賢。
哪怕是下麵的一個營長。
發現了鬼子,他們自己就幹了。
誰會想著通知一個不相乾的人呢?要通知也得通知他們德械師啊。
“給何衛國、田順平、應柏宇三人發電,再有海軍的軍艦靠近滬城近海,老子槍斃他們仨!”
…
在場的指揮員全都嚇了一跳。
葉安然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把其他人心臟都快嚇破了。
馬近海站在葉安然身邊愣神了一會,他馬上就離開了。
葉安然站在沙盤前,看著當前的局勢。
“鬼子的增援應該會源源不斷的到達楊樹浦和嵐口。”
葉安然看著地圖。
他心神不由得一震。
那場戰鬥。
華夏空軍首次參戰。
儘管擊落了多架鬼子的飛機,但應天方麵的損失更為嚴重。
飛鷹隊大隊長殉國。
高直航此刻駕駛的是世界一流水平的戰鬥機。
是百戰不殆的王牌空軍飛行員了。
儘管如此。
葉安然內心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上午七點。
許錚所在的八架應龍戰鬥機在楊樹浦上空截擊鬼子水上戰鬥機。
麵對十幾架老破舊的低速航空器,8架應龍戰鬥機的駕駛員追著鬼子的軍機駕駛艙猛烈開火。
應龍II戰鬥機搭載的重機槍一發便能穿透鬼子的駕駛艙擊中駕駛室內的鬼子。
何況是連續性,高密集度的火力輸出。
楊樹浦軍營。
鬼子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全都懵了。
他們抬頭看著朝著地麵墜落的軍機嚇得麵色慘白。
飛機直愣愣的栽到軍營裏麵,轟的一聲爆炸。
噗嗤一聲燃起熊熊大火。
軍營裏麵躲在防禦陣地裏麵的鬼子嚇得四散而逃,距離爆炸點近的鬼子,被爆炸濺起的火星點燃全身的軍裝,在軍營裡一邊慘叫一邊跳舞。
88師,和87師的戰士們抱著衝鋒槍,戴著鋼盔,抬頭看著和鬼子戰鬥機纏在一起的華夏軍機,激動地喊道:“兄弟們!”
“是咱們的飛機!”
“沖啊!!”
“跟小鬼子拚了!!”
…
隨著指揮員的一聲口號,躲在掩體內的戰士們衝出掩體,沖向鬼子。
他們一邊朝著鬼子開槍,一邊大喊:“殺了小鬼子!!”
“奪回好河山!!”
…
飛機爆炸短暫眩暈的鬼子爬起來,抓住架在防禦工事內的機槍,朝著奔向楊樹浦軍營的戰士們扣動扳機。
密集的子彈在雙方軍隊之間穿梭。
幾乎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沖在最前麵的戰士咬開手榴彈的拉環丟向鬼子的環形工事,轟~一聲巨大的爆炸響徹,不管是鬼子還是自己的戰友,耳朵頓時嗡嗡響。
…
87師的戰士在接近楊樹浦軍營的一瞬,大批的鬼子從軍營裏麵衝出來,他們端著機槍,朝著門口的戰士們扣動扳機。
“臥倒!!”
“臥……”
噗~
獨立營營長話音剛落,十幾發子彈貫穿他的胸膛,他直愣愣地撲倒在陣地上。
隔江相望。
法租界,英租界的華人,外國人站在窗前看著前仆後繼的華夏軍人沖向鬼子,他們麵色凝重,神情嚴肅。
儘管鬼子隻有幾千人。
但卻是讓87師,88師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一間別墅的三樓。
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書生氣的拍著窗戶,“狗日的小鬼子!!狗日的鬼子!!我操你媽!!”
他轉身衝進房間。
從房間書櫃的底下取出一把鳥銃,他一邊手抖著往鳥銃裏麵押著子彈,一邊朝著視窗走。
他走到窗前。
端著鳥銃瞄著對麵的鬼子。
在他樓下的街道上,一個高戶軍人吹著口哨,他手裏拿著喇叭:“嘿!不要衝動!”
“如果你不想活了,你可以過去租界外麵,不要給我們惹不必要的麻煩,謝謝。”
往常。
他們租界的這些軍人,警察是不會對華夏人那麼尊重的。
但。
因為葉安然和他們有了合作之後,又成立了地球村委之後,他們對華夏人的態度有所改觀。
…
那書生站在視窗,然後離開。
站在別墅外麵的軍人抿了抿嘴,“死亡麵前,人人平等,沒有人敢直麵……”
不等那個軍人說出死亡兩個字,那別墅裡的文弱書生已經衝出了家門,拎著鳥銃站在了那高戶軍人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