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排排長踩著草木灰,沿著炮團的位置尋找著他們的炮兵。
有些炮兵被燒焦成了樹榦。
已經被燒的麵目全非,根本無法辨識出被燒焦的士兵的身份。
隨同偵察排排長一同而來的所有士兵呆若木雞,備受震撼。
難以想像。
這座炮兵陣地從建起來,到成為虎賁師的火力支援部隊,用了近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炮團找到陣地,部署野炮,偵察打擊目標的範圍和距離……
而對方……
而對方隻是用了不到三分鐘。
他們三個小時形成的打擊群,三分鐘就被東北野戰軍給摧毀了。
這……
任誰都難以相信這是真的!
站在偵察排排長身邊的副排長摘下帽子,他凝神看著排長,蹙眉道:“排長。”
“怎麼辦?”
“要不要如實向師部彙報?”
…
副排長拿不定主意。
這要是按照現在的情況如實的報上去了,那指揮部的那些長官們會不會對東北野戰軍產生恐懼?接下來的仗還怎麼打?
他看著排長。
排長站在原地,空曠的山丘背麵,一片狼藉。
他蹙眉道:“向師部,如實彙報這裏的情況。”
…
副排長頷首:“是!”
他隨即轉身看向跟隨自己的通訊兵,轉達排長的命令。
虎賁師。
他們的多個部隊和東北野戰軍有過照麵。
從他們拂曉發起進攻。
截止到上午十點,幾個小時過去了,沒有從東北野戰軍正麵作戰過程之中討到過一丁點的便宜。
這還不說……
甚至……
他們有多個團以上的部隊和師部失去聯絡。
最讓師長蒙克感到非常慌張的是他們和第三十九軍司令部失去了聯絡。
下麵的部隊和師部失去聯絡。
也許是因為雙方正在發生遭遇戰。
但。
師部和軍部失去聯絡……
蒙克擔任師長以來,不,自從他當兵以來,他就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他身為一個老兵。
經歷過最多的是連部同營部,營部同團部失去聯絡。
虎賁師的電話一個也打不出去。
無線電台時而管用。
時而不管用。
他與獵豹師,雄鷹師在九點之前還有聯絡。
而此時。
他們作為兄弟部隊,也和彼此失去了聯絡。
蒙克感到非常的緊張。
師部離開了電話和無線電,就和失去了眼睛是一樣的道理。
他不知道自己的部隊在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情況,和誰在作戰!
蒙克看向身邊的副官,他沉聲道:“派出去的通訊兵回來了嗎?”
副官怔住。
此刻。
他不知道該和師長說什麼。
麵對師長焦慮的神色,他不想讓蒙克因為通訊失聯的事情更加的焦慮。
但……
但這是戰爭!
是戰爭就要麵對現實……
副官深呼吸。
他看著蒙克說道:“我們派出去了二十多支通訊部隊,一個都沒有回來。”
…
蒙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重複副官的話:“什麼?”
“一個都沒有回來?”
“二十多支通訊部隊,一個都沒有回來嗎?”
…
副官屏住呼吸。
作為蒙克身邊的副官,他能感受到蒙克此刻內心的複雜和震驚。
他點點頭:“是,一個都沒有回來。”
蒙克:……
他轉身。
麵對著掛在牆上的地圖。
眼睛死死地盯著大安省方向。
十萬天兵抓孫悟空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困難吧?
他們幾十萬的部隊,進駐大安省,竟然被東北野戰軍幾萬人給折騰成這副樣子?!
他葉安然當真是有點本事的人!!
就在蒙克感到憤怒,無助,失望的時候,坐在角落裏靠著窗邊戴著耳機的通訊兵突然摘掉耳機,他倏地站起來看向蒙克,“報告!”
平常很正常的一聲“報告”,在現在而言,對於蒙克和師部所有的軍官來說,不亞於一聲霹靂巨雷。
蒙克霎時轉身看向站起身向他報告的通訊兵,並快步朝著通訊兵走過去道:“什麼事?”
“是不是聯絡上軍部了?”
…
通訊兵被蒙克激動的樣子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看著蒙克道:“我們派去偵察炮團傷亡情況的偵察排打回來了電報。”
蒙克:……
他喉結湧動。
目光獃滯。
看著通訊兵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的空洞。
這算是什麼?
是好訊息?
還是個壞訊息?
他皺眉看著通訊兵,安慰自己:總比沒有任何訊息來的更好。
蒙克道:“說了什麼?”
通訊兵:“偵察排報告:我炮團陣地被敵軍炮火完全摧毀,陣地所見之處,皆為焦土,已確認:無人生還。”
蒙克:……
站在他身邊的副官:……
虎賁師師部:……
所有軍官全部愣住。
蒙克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重重的拍了拍通訊兵的肩膀,“讓他們回來吧。”
“是!”
通訊兵坐下,快速給偵察排複電。
蒙克轉身看著全部站起來的軍官們。
這是虎賁師成立以來發生的第一次重大變故。
他們甚至還沒有看到敵人在哪,甚至都沒有步兵發起對沖。
他們的騎兵甚至不知道拿著戰刀砍誰……
在蒙克懵逼的時候,烏日圖也不好過。
拂曉前,他們的紅色訊號彈升空的時候,第38軍,39軍,40軍向大安省境內開炮。
烏日圖認為他們對東北野戰軍的作戰有非常之大的勝算,畢竟,他們的後方還有蘇維埃支撐他們打下去。
但是。
他們的首輪炮擊並沒有打到東北野戰軍。
除了炸毀了大安省境內的部分房屋,和蒙滿29師團時期就建好的哨兵站之外,他們打進東北野戰軍駐軍陣地的所有炮彈,沒有傷到一個東北野戰軍士兵。
他們的炮擊過後,東北野戰軍的空軍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頭頂。
當烏日圖以為東北野戰軍會用戰鬥機來轟炸他們的時候,那些戰機卻是直愣愣的從他們頭頂飛了過去。
當他意識到那些轟炸機和戰鬥機是飛往他們烏蘇亞老家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烏日圖馬上電話聯絡了烏蘇亞的空軍。
他們有六架雙翼戰鬥機。
最大航速275。
最大升限5000米。
每一架戰鬥機搭載兩挺7.92毫米機槍,每挺機槍配備350發子彈。
…
空軍給烏日圖的回應是他們升空之後,並沒有看到東北野戰軍的空軍。
而空軍的回復剛剛轉到烏蘇亞聯軍司令部,烏蘇亞首府王宮便被炸成了一片廢墟。
有超過24架轟炸機往烏蘇亞首府王宮,以及烏蘇亞首府周邊建築群,軍營投下了超過3000噸的航彈。
烏日圖已經和王宮失聯了。
這個訊息……
並不是烏蘇亞首府的警備司令告訴他的。
而是奉命從烏蘇亞機場起飛,攔截東北空軍沒有找到東北空軍,在飛回烏蘇亞機場路上的六架戰鬥機的飛行員向烏日圖彙報的。
烏蘇亞空軍看著被炸毀成為廢墟,燃著熊熊大火的王宮感到非常的不解。
他們明明沒有發現東北空軍。
可是……
他們的王宮卻被炸成了一片廢墟。
這,這合理嗎?
烏日圖沉浸在傷心,崩潰之中。
他向蘇維埃遠東方麵軍司令圖哈耶夫斯基申請協助進攻大安省內的東北野戰軍。
烏日圖的申請,遭到了圖哈耶夫斯基的拒絕。
圖哈耶夫斯基轉告烏日圖。
克林宮對烏蘇亞王宮發生的遭遇深表同情和遺憾。
克林宮發言人表示,大安省在歷史上的確是華夏的一部分。
烏蘇亞聯軍目前所處的位置和關東軍侵佔東北四省一樣,是不合法的,也是不受國際法保護的。
克林宮建議烏蘇亞聯軍退出大安省。
並向烏蘇亞聯軍司令部承諾,會主動同應天,同西北方麵,同東北野戰軍和北委會對話,督促葉安然和平解決雙方的矛盾。
若東北野戰軍執意要在烏蘇亞同烏蘇亞聯軍開戰,克林宮將不遺餘力的支援烏蘇亞聯軍。
…
烏日圖:……
他想艸大利的祖宗!
甚至想刨他家的祖墳。
烏蘇亞距離大安省不遠的一座山峰。
亞歷山大·烏克托夫托舉著望遠鏡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大安省方向。
幾個小時。
烏蘇亞聯軍過得非常的煎熬。
他身為第2戰區的司令,能感受到烏日圖的無助。
他們的步兵和騎兵衝擊的不是東北野戰軍的普通的部隊,他們正麵硬剛的是東北野戰軍的坦克和裝甲車!
亞歷山大·烏克托夫所坐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方圓幾裡地的情況。
亞歷山大·烏克托夫首次看到兩種對地麵陸軍造成巨大威脅的火力支援武器。
東北野戰軍的火箭炮一輪發射,就能打出十幾發炮彈,火箭彈的射程,可達十幾公裡……
除了這種敵人看不到的火力支援,東北野戰軍還有一種敵人看得見的火力支援。
他們的履帶式防空車,固定著88毫米的高射炮。
這些高射炮會在密林,製高點停泊。
炮手會在炮車固定之後將防空炮放平,炮手和副炮手會根據觀察員給予的位置和角度對敵軍重大的火力點,碉堡,和任意的威脅進行遠端的定點清除。
亞歷山大·烏克托夫甚至看到東北野戰軍的防空車輕而易舉的摧毀了烏蘇亞聯軍的火炮。
東北野戰軍的強大不是吹牛逼吹出來的。
安德烈·謝爾蓋耶維奇走到亞歷山大·烏克托夫身邊,他端著兩杯伏特加,朝他遞過去一杯。
亞歷山大·烏克托夫接住伏特加。
他深呼口氣。
“你說,莫斯科為什麼又改主意了?”
…
克林宮對他們此前下達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的幫助烏蘇亞聯軍奪回大安省。
而現在。
莫斯科緊急向他們下達了命令。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嚴禁各部隊向東北野戰軍開火。
…
安德烈·謝爾蓋耶維奇坐到旁邊。
他望著遠處,聽著那邊傳來密集的槍聲和炮聲,“東北空軍襲擊烏蘇亞王宮的時候,蘇維埃莫斯科戰區的空軍,和列寧格勒空軍都在附近偵察。”
“空軍把烏蘇亞發生的所有事情向克林宮進行了彙報。”
“你大概不知道吧?”
“東北空軍所使用的應龍戰鬥機,飛行速度是我們裝備的伊爾戰鬥機的一倍。”
“也就是說,東北空軍的戰鬥機和我們的戰鬥機保持著一樣的速度飛行,他們加速飛到我們家完成了轟炸任務,回來的時候還能遇上我們的飛行員,甚至還能和我們招招手。”
安德烈·謝爾蓋耶維奇抿了一口伏特加,“而我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等我們到家發現家沒有了的時候,東北空軍已經降落在他們家的機場看攢勁的節目了。”
…
亞歷山大·烏克托夫愣住。
他深吸口氣。
凝視著安德烈·謝爾蓋耶維奇,“真的有這麼誇張嗎?”
…
“應該比我說的更誇張。”
“額……”
…
上午十點十五。
突泉縣。
巴圖魯的獨立一旅在峽穀公路埋完了地雷。
他們在峽穀兩側的山峰上埋伏,其餘的部隊在峽穀裡外埋伏。
巴圖魯在一側的隱蔽點,和指揮人員觀察著峽穀方向的動態。
他們的騎兵離著山穀比較近。
害怕軍馬發出聲音,騎兵給每一匹戰馬都套住了嘴巴。
十點二十。
第一集團軍重灌合成旅紅旗重灌一營停在了距離峽穀一公裡以外的地方。
營長毛大誌坐在排在首位的坦克車上。
他摘下頭盔。
舉起望遠鏡看著遠處的突泉峽穀。
毛大誌抿了抿嘴角,他跳下坦克,一路向車隊後麵小跑。
他跑到一輛裝甲車前,“旅長!”
…
坐在裝甲車裏研究地圖的皇騎兵推開車門下車。
他看著站在麵前的毛大誌。
“什麼事?”
毛大誌指著前麵一公裡處,“前麵發現了一處峽穀。”
皇騎兵順著毛大誌手指著的方向看去。
的確是一處埋伏的好地方。
皇騎兵走到前麵,他舉起望遠鏡看著峽穀,“想過突泉縣,就隻有這麼一個地方。”
毛大誌附和道:“是啊旅長。”
“我擔心,烏蘇亞聯軍會不會在這個地方埋伏?”
…
皇騎兵微微一笑,“毛營長,以你的判斷,你要有這麼一塊好地方,你會怎麼乾?”
…
毛大誌思忖幾秒。
他想了想道:“峽穀之間佈雷。”
“峽穀之上伏兵。”
“最好是在裡外部署重兵。”
“如果敵人的戰車碾了地雷,裡外重兵夾擊,要沒有點本事,還真的出不去這地方。”
“要是有重炮再瞄著峽穀裡外的公路,那就更是插翅難逃了。”
…
皇騎兵“哈哈”一笑。
“不錯。”
“看來在蘇維埃的學習,還沒有忘乾淨。”
“給空軍打電話,偵察突泉縣峽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