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邦走迴來,站在行軍桌前。
顧家生指著戰報上。
“雨潤兄,你看......黃誌強他們現在是用炸藥包炸塌洞口,然後用石頭和鐵絲網封堵。這法子不錯,但還是有隱患。衝繩多雨水,石頭會被雨水衝開,鐵絲網也會被日軍用工具剪斷。萬一哪天他們又挖通了,我們還得派兵守著。”
張定邦點點頭:“那總座的意思是?”
顧家生站起身來,走了幾步。
“美軍那邊有一種東西叫推土機。那家夥,開起來轟隆隆響,前麵有一個大鏟子,能推土,能平路,力氣大得很。咱們可以找美軍搞個幾十台過來,用這大家夥去填坑.........這可比弟兄們用鏟子挖土填坑效率高多了。”
顧家生臉上帶著笑。
“雨潤兄.....你想啊,一個坑道,我們先用噴火器燒,用汽油灌,等到把裏頭的小鬼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然後呢?我們再往裏頭扔幾個煙霧彈。煙霧彈一炸,濃煙滾滾,就算裏頭還有活著的,也被煙霧彈搞得缺氧喘不過氣。這時候,再把洞口一炸,讓推土機上!”
他走到張定邦麵前,比劃著。
“推土機把洞口周圍的土塊和碎石往裏頭推,一鏟子一鏟子地填進去。等填滿了,再夯實,最後再澆上混凝土。雨潤兄你想想,這麽一套流程下來,那坑道還是坑道嗎?那就是一塊實心的牆!”
張定邦眼睛亮了。
“對啊!總座,這樣一來,小鬼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挖不開了。”
顧家生吐出一口煙氣。
“沒錯!這樣一來咱們就不用再派兵駐守了,也不用擔心小鬼子會死灰複燃,達到一勞永逸的效果!推土機填土夯實,可比石頭鐵絲網結實多了。再加上水泥澆灌.....嘖嘖.....別說是小鬼子了,就是土地爺來了也鑽不出來。”
“雨潤兄,你想想,這衝繩島上像這樣的坑道小鬼子有多少?幾百個?還是上千個?每一個坑道裏頭,都藏著幾十上百頭小鬼子。咱們要是像以前那樣,打下一個山頭留一些部隊守著洞口,那得消耗多少兵力?而且還不保險,萬一哪天夜裏小鬼子又鑽出來,又是麻煩。而且還稀釋了我們的兵力。”
他看著張定邦。
“但用了這個法子,打下一個,封死一個。也不用留兵去守,不需要操心,幹幹淨淨,一勞永逸。積少成多,用不了多久,這衝繩島上的小鬼子就全憋死在地底下了。”
張定邦聽的連連點頭。
“總座,這法子好是好,我這就去草擬電文,給第五軍嘉獎令,給全軍的通報,還有.........去找老美那搞他幾十上百台推土機去。”
顧家生擺擺手:
“那就辛苦雨潤兄了,對了,你再告訴黃誌強那小子,他這迴幹得不錯,等打完這一仗老子再送他一個驚喜。”
張定邦笑著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顧家生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想起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打下一個,封死一個。幹幹淨淨,一勞永逸。
這法子,真好。
接下來的日子裏,衝繩島上的戰局悄然發生了變化,第五軍和第八軍的官兵們把黃誌強的戰術總結成了六個字:“搜、燒、灌、炸、填、封”。
工兵成了最搶手的單位,有時候一條軍犬一天要跑上十幾個山頭,累得直吐舌頭,但沒人敢讓它歇著,因為它歇了,說不定就有小鬼子從哪個沒發現的洞裏鑽出來。
“打地鼠行動”,這是戰士們給這套戰術起的綽號。
每天早上,天一亮,各部隊就拉著探雷器、牽著軍犬上山。發現洞口,先喊話,喊話不靈就噴火,噴火燒完就灌汽油,灌完汽油就點炸藥,點完炸藥就上推土機,推土機填平了就澆混凝土。
日軍在坑道裏越來越絕望。
他們引以為傲的坑道防禦係統,曾經讓美軍寸步難行,如今卻被華夏軍隊一點一點地肢解。一個接一個的洞口被發現,一個接一個的坑道被封死。躲在坑道深處的日軍士兵們,每天都能聽見頭頂上轟隆隆的響聲,把他們的活路一點一點的堵死。
很快,美軍那邊也察覺了這套戰術。
一開始,美陸戰1師的軍官們還有些將信將疑。他們拿著戰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派人去實地考察。考察迴來的人說了一句話:
“上帝啊,他們比我們聰明多了。”
然後,美軍就開始向華夏太平洋兵團學習,美軍的工兵部隊也開始牽著軍犬上山搜尋。噴火兵也開始了往洞裏灌汽油,更多的推土機被征調了過來.........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好。
那些曾讓美軍頭疼的坑道據點,一個個被拔除。那些曾經躲在洞裏打冷槍的日軍狙擊手,一個個被燒死在洞裏。那些曾經在夜裏發動突襲的日軍敢死隊,到後來連洞口都鑽不出來就被悶死在地底。
日軍第32軍司令部裏,氣氛一天比一天沉重。
“支那人太惡毒了!他們不是在作戰,他們是在屠殺,這是在玷汙武士道精神。”
坐在主位上的牛島滿中將沉默了良久
“通知各部隊,做好最後決戰的準備。”
沒有人問這“最後決戰”是什麽意思。因為大家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時間很快就進入了六月。
衝繩島南部的戰事已接近尾聲。日軍的防線被一點點壓縮,最後龜縮在島南端的一小塊區域裏。美軍的星條旗已經在越來越多的山頭上飄揚。
1945年6月18日。
真榮裏附近的一處前線觀測所。
這是一個簡陋的觀察哨,位於一處岩石山脊上,距離日軍的最後防線隻有幾百米。從這裏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日軍陣地上的一舉一動。
上午九點多,一行人沿著戰壕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美麗國將軍,他穿著標準的作戰服,頭盔上沒有任何標誌,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美軍衝繩島戰役地麵部隊最高指揮官,西蒙·玻利瓦爾·巴克納中將。
“將軍,您不應該來這裏。這裏距離日軍陣地太近了,很危險。”
巴克納擺了擺手,他來這裏是視察美陸戰8團的推進情況。這些天,陸戰8團正在向日軍最後一道防線發起進攻,進展還算順利。巴克納想親眼看看,以便確定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望遠鏡裏,他看見美軍的士兵正在一片開闊地上緩慢推進。日軍的炮火時不時的落下,有士兵倒下了,擔架隊衝上去把他們拖迴來,後麵的士兵繼續往前推進。
“將軍!日軍的抵抗很頑強,他們的炮兵躲在岩洞裏,我們很難有效壓製。”
巴克納點了點頭,他又看了一會兒,對身邊的人說:
“告訴陸戰8團的小夥子們,不要急,要穩紮穩打。我們已經贏了,現在隻需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天空中就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趴下!”
但已經來不及了,一發迫擊炮彈,也可能是野戰炮的炮彈,準確無誤地命中了觀測所旁邊的岩石上。
“轟隆!”
爆炸聲震耳欲聾,彈片和碎石四處飛濺,打在岩石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等硝煙散去,巴克納將軍已經躺在地上了,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正從那裏湧出來,染紅了他的作戰服,染紅了他身下的岩石。
“將軍!將軍!”
周圍的人衝了上去,有人拚命的想要壓住傷口,有人大喊“醫護兵!醫護兵!”,有人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滿臉驚恐。
“該死的……”
然後,他的眼睛就定住了。
1945年6月18日上午,美軍衝繩島戰役地麵部隊最高指揮官西蒙·玻利瓦爾·巴克納中將,在距離日軍陣地僅幾百米的前線觀測所視察時,被日軍一發炮彈擊中,當場陣亡。
時年五十九歲。
訊息傳出,整個美軍指揮部頓時陷入悲痛和震驚之中。
巴克納將軍是美軍在太平洋戰場上陣亡軍銜最高的將領,此前的記錄保持者是攻占硫磺島的第4海軍陸戰師副師長,準將軍銜。而巴克納,是中將軍銜。
戰後,美麗國國會追授他上將軍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