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團被換上來。
黃誌強趴在一塊被鮮血浸透的岩石後麵，看著他的戰士們徹底在山頂與劉夢龍的455團完成了換防。
“團座！九二式步兵炮上來了！”
黃誌強迴頭，他看見戰士們正拽著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往山頂上爬。炮輪子卡在石頭縫裏，他們就用手抬、用肩膀頂。
“快！快！”
黃誌強衝了過去，一把抓住炮架，幫著往上拽。
“把炮架到那塊大石頭後頭，炮口對準反斜麵！”
九二式步兵炮，日本人叫它“大隊炮”，華夏軍隊則叫它“小鋼炮”。
這玩意兒重量輕，能拆能裝，遇到複雜地形，戰士們拆卸了扛著就能走。雖然它的口徑隻有七十毫米，但在這種山地攻堅戰裏，它就是最趁手的家夥。
炮手們滿頭大汗地把炮架起、瞄準。黃誌強就趴在他們旁邊，舉起望遠鏡往下看。
55高地的反斜麵上到處都是洞口。大的能鑽進去人，小的就隻有臉盆那麽大。有些洞口還在往外冒著煙，那是小鬼子的排氣口，有些洞口露出黑黢黢的，那沒準是小鬼子的機槍火力點。
“他孃的，老子怎麽看，這都跟老鼠窩一樣。”
黃誌強暗罵了一句，隨後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通訊兵說:
“去，給師座發報，就說弟兄們已經把炮架好了，問問師座……咱們什麽時候轟他孃的。”
通訊兵剛走不久，天空上就響起了飛機的引擎聲。
黃誌強抬頭，他看見四架“海盜”式戰鬥機從雲層裏鑽出來，那是美軍的飛機來了。
“來了，來了，老美的飛機來支援了！”
美軍飛機沒有多做盤旋，它們直接就俯衝下來。機頭下方先是噴出一道道火舌，那是12.7毫米的機槍子彈，“叮叮當當”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濺。緊接著，機腹下甩出幾個黑點，是凝固汽油彈。
“轟~呼！”
一團團火球在山坡上炸開，像一朵朵巨大的食人花，瞬間吞噬了反斜麵上那些正在噴吐火舌的射擊口。
即使隔著幾百米，山頂上的黃誌強他們也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不斷傳來。
黃誌強一拍大腿。
“好！燒的好啊，燒死這幫狗日的小鬼子！這迴……耗子洞也得給他燒穿。”
四架美軍飛機來來迴迴掃射轟炸了三輪，徹底把反斜麵炸成了一片火海，然後才搖晃著翅膀，揚長而去。
火還沒滅，黃誌強就下令了：
“把巴祖卡抬上來，給老子瞄準了那些洞口打！哪個洞口往外冒火，就往哪個洞口來上一發！”
幾個扛著巴祖卡火箭筒的士兵早就等不及了。他們立馬趴在掩體後麵，把火箭筒架起來，瞄準那些還在燃燒的洞口。
“嗵~嗵~嗵~”
“噗嗤！”
火箭彈拖著尾焰撲通一聲鑽進了洞口，緊接著就是一陣悶響。有些洞口裏傳出連綿的慘叫聲，有些洞口直接就被炸塌了半邊。
“九二式步兵炮，轟他孃的！”
四門九二式步兵炮也開始發威。炮手們把炮口壓到最低，呈平射狀態。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叫聲“咚”的一聲鑽進那些還沒被炸塌的洞口，然後“轟隆”一聲在裏麵猛的炸開。
“快給老子接歸義旅團！”
步話機裏滋滋啦啦響了半天，終於傳來一個聲音：
“歸義旅團第七中隊已就位，請指示！”
黃誌強對著話筒喊。
“等我們炮火一停，你們就往下衝！帶上噴火器和汽油桶和炸藥包，看見洞口就給老子燒，燒完後再堵！堵完後再炸！”
“嗨依！”
二十分鍾後，炮火停了。
歸義旅團的士兵們從山頂兩側不斷包抄下去，一邊前進還一邊用日語進行著喊話。
“降服しろ！降服すれば命だけは助けてやる！”
不斷有歸義旅團的日奸們用日語朝洞裏喊話，“投降不殺！”
但往往迴應他們的是一梭子的子彈。
“八嘎！不知好歹，死啦死啦滴有！”
帶隊的日奸軍官暗罵一句，然後一揮手。
“噴火器滴幹活！”
幾個背著噴火器的歸義旅團士兵很快就貓著腰摸到洞口旁邊。
此刻洞口還在不斷地往外冒著黑煙，裏頭若隱若現還有鬼子兵的聲影，噴火兵對準洞口，扣動了扳機。
“呼~”
一條火龍鑽了進去，很快洞裏的喊叫聲瞬間就變成了慘叫聲，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聲音，隻不過隻持續了幾十秒鍾，然後就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汽油滴幹活！”
馬上又有幾個士兵抬著汽油桶衝了上來，他們把汽油往洞裏灌，然後再扔進去一根點燃的炸藥包。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洞口就被炸塌了，簌簌落下的岩石和泥土很快就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一個、兩個、三個……
歸義旅團的士兵們就像是在清剿老鼠一樣，一個洞口一個洞口地清理過去。先用噴火器燒，再用汽油灌，然後再炸藥包炸。
有些洞裏還偶爾傳出那麽一兩聲槍響，那是坑道裏的鬼子兵們在做最後的掙紮；有些洞裏傳出哭喊聲，那是絕望的人在求饒；還有些洞裏什麽聲音都沒有，隻有火和煙在裏頭悶燒。
黃誌強站在山頂上，默默的看著。
他看見一個歸義旅團的士兵從洞裏拖出一個渾身是火的鬼子兵。那鬼子兵在地上瘋狂打滾，慘叫，最後不動了。
他看見另一個歸義旅團的士兵對著一個洞口灌汽油，然後點火，火苗從洞裏躥出來，像火山噴發一樣……壯觀極了。
他還看見幾個歸義旅團的士兵抬著炸藥包往一個洞口裏塞，然後跑開，等爆炸過後，那個洞口就徹底消失了。
“團座！”
有人在旁邊叫他。
黃誌強迴頭，是一個參謀，他手裏還拿著一份電報。
“師座來電，問進展情況。”
黃誌強接過電報，看了一眼。廖耀廂就一句話：
“不要戀戰，不要冒進，一個一個敲過去，徹底清幹淨為止。”
黃誌強想了想，對參謀說：
“給師座迴電，就說我團正在清理，預計黃昏前能完成第一輪清剿。但小鬼子的洞口實在太多，有些太隱蔽了，恐怕有漏網之魚，請求支援！”
參謀剛走，黃誌強就聽見山下有人喊他。
“團座！團座！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