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田愣愣地聽著周圍鬼子兵們的鬨笑聲，很快，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咧開了。
是啊，支那軍！那些年在華夏戰場上，他也見過支那軍。他們人雖然多，但裝備很差，訓練也不足，可謂是一打就散，一衝就潰散。跟美軍比起來，支那軍算個屁？
“諸君！”
山本大尉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他眼睛裏閃著兇光。
“都看見了嗎？美軍跑了！換成支那軍了，這說明什麽？這說明美軍已經打不動了！他們已經被打怕了，隻能把支那軍拉來當炮灰！”
他拔出軍刀，指向山下那些土黃色的身影。
“讓我們把這些支那豬也打下去，讓他們知道，大日本皇軍的陣地，不是他們能碰的！”
“おう！”
戰壕裏響起一片嗷嗷的嚎叫聲。那些剛剛還被炮擊炸得麵如土色的鬼子兵們，此刻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紛紛抓起步槍，架起機槍，對準了山坡下那些正在不斷接近的身影。
然後，他們聽見了聲音，不是槍聲，也不是炮聲。而是喊話。
一種日語的喊話。
“第六十二師団の諸君！聞いてくれ！（第六十二師團的各位！聽我說！）我々は帰義旅団だ！（我們是歸義旅団的！）我々はかつて華夏戦線にいた！（我們曾經在華夏戰場戰鬥！）”
棗田的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
“今は米軍と支那軍と共に戦っている！（現在我們和美軍一起戰鬥！）沖縄はもう駄目だ！（衝繩已經完了！）降伏しろ！生き殘れ！（投降吧！活下來！）”
長穀川的笑容也凝固了。
“帰義旅団……なにそれ？”
“裏切者だ！（叛徒！）”
山本大尉的臉徹底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盯著山下那些喊話的方向，握著軍刀的手青筋暴起。
“國賊，天皇に背く國賊ども！（國賊，背叛天皇的國賊們！）よくも……よくも……！（你們竟敢……竟敢……！）”
“降伏しろ，生きろ，もう十分だ！（投降吧，活下來，已經夠了！）”
“無駄死にするな，家族が待っている！（別白白送死，家人在等著你們！）”
那些喊話聲還在繼續，用的是一口流利的日語，帶著關東口音，帶著九州口音，帶著他們熟悉的日語。
但那是叛徒的聲音。
“殺してやる！（殺了你們！）”
山本大尉衝到戰壕邊緣，端起一挺輕機槍，對著山下那些喊話的方向就是一頓突突。
“撃て！撃て！あの國賊共を殺せ！（開槍！開槍！打死那些國賊！）”
“噠噠噠！”
槍聲就像爆豆一樣響起，戰壕裏的鬼子兵們紅著眼睛，瘋狂地往山下射擊著。
“支那豬，來啊，來啊！”
“大日本帝國萬歳！”
“殺し給え！殺し給え！（殺雞給給！殺啊！）”
棗田也在跟隨戰友們一起射擊。他不知道自己射中了沒有，但他還是不停地扣動著扳機，一發，兩發，三發。那些土黃色的身影在射程之外停下來了，開始利用地形隱蔽，但棗田不在乎。
讓他們來！
讓他們來！
美軍我們都打退了，還怕你們這些支那豬？
山坡下455團的迫擊炮開始還擊了。炮彈落在戰壕周圍，炸起一蓬蓬泥土。有人在慘叫，也有人在咒罵，但更多的人在狂笑，在嚎叫，在喊著各種各樣的口號。
“來啊！來啊！”
“天皇陛下萬歳！”
“支那豬！讓你們嚐嚐大日本帝國的厲害！”
鬼子兵的那些嚎叫聲穿透了晨霧，隱隱約約地傳了出去。
第五軍指揮部。
程老二此刻正蹲在一棵被炮彈削去樹冠的鬆樹下，舉著望遠鏡看向55號高地的方向。那一聲聲鬼哭狼嚎穿過晨霧傳過來，帶著說不出的狂妄和囂張氣焰。
程老二歪著頭聽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
“老湯，你來聽聽，這小鬼子鬼哭狼嚎的，嚎個什麽勁？”
參謀長湯元銳站在他身邊，手裏也拿著一架望遠鏡在觀察著。
“軍座！我估計小鬼子是在慶祝。”
程遠眉頭一挑：
“慶祝？”
“慶祝美軍換人了。”
湯元銳撇撇嘴。
“美軍打了這麽久都沒拿下來的陣地，現在換成咱們來打。這在小鬼子看來，大概就是他們的天皇保佑，美軍終於被打跑了，換上來的是咱們。”
程遠微微愣了一愣神，然後發出一聲怪笑。
“臥槽！幾個意思？合著這些小鬼子說老子是軟柿子？”
他嘿嘿一笑。
“他奶奶的，嚎吧！嚎吧！等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老子倒要看看，這些狗日的小鬼子，能硬到什麽時候。不把你們屎都打出來，老子的程字倒過來寫。”
山本大尉的機槍已經被打得槍管發紅，棗田在一旁不停地給他供應著彈藥。山坡下的華夏軍隊被死死壓製動彈不得。
“索卡西！索卡西！”
山本狂笑著。
“看見了嗎？支那豬就是支那豬，有美械又怎麽樣？還不是一樣被壓著打！”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坑道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棗田迴頭看去，是聯隊本部的中村少佐貓著腰跑了過來。
“山本君！岡崎大佐有令！”
山本大尉一怔，連忙停止了射擊：
“大佐閣下？”
“諸君！”
中村少佐喘著粗氣。
“55號高地的防禦體係，大佐閣下命令：表麵陣地可以丟，但坑道不能丟。敵軍佔領山頂後，必會鬆懈，那時就是我們反擊的良機。最後..........”
他指著山體南側那些隱蔽的射擊口。
“我們在反斜麵的輕重武器，已經全部對準了山頂。如果敵人衝上來，我們還有反擊的力量。”
棗田聽得心頭一熱。這就是55號高地，這座山體由珊瑚岩構成，比泥土堅硬很多，日軍工兵晝夜不停的挖了三個月，硬是掏出了一座地下要塞。主坑道那是四通八達，連線著十幾個天然洞穴，每個射擊口都經過精心偽裝，覆蓋著所有的路線。
最可怕的還是反斜麵的設計。
北麵是美軍炮火覆蓋的方向，所以主陣地全部都被設計在南麵。當敵軍費盡力氣衝上山頂，以為勝利在望時，等待他們的是來自反斜麵的致命打擊。
“阿裏嘎多！阿裏嘎多大佐閣下！”
山本眼眶有些泛紅。
“有這樣堅固的陣地，來多少支那豬都是送死！”
中村少佐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
“若傷亡太大，可退到坑道裏。讓敵人嚐過‘勝利’的滋味後，再送他們下地獄。殺し給え！”
“嗨依！殺し給え！”
戰壕裏的鬼子兵們齊齊低頭應和，眼睛裏閃爍著嗜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