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關西南,新邦公路西側,1965高地。
它雄踞於新邦公路西側,是整個孟關至瓦魯班路段最致命、最無可替代的製高點。
佔領1965高地,就等於扼製住了孟關南麵的後勤補給與撤退的路線,1965高地足以將新邦公路及兩側的地域完全封鎖。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氣勢。
也正因此,犬養忠義在攻克瓦魯班後,就不惜代價,以雷霆萬鈞之勢奪取了這座戰略要地。
此刻,這座至關重要的高地,也正在經曆血戰。
歸義旅團一部(約一個大隊兵力)在犬養忠義的直接率領下,依托1965高地原有的日軍工事正死死頂住了日軍第18師團所屬第56聯隊的瘋狂進攻。
對於長久竹郎大佐而言,攻擊1965高地不僅僅隻是奪迴戰略製高點,打通師團的生命線,它更是一場“肅清叛徒”、“維護皇軍榮耀”的“聖戰”。
“突撃(とつげき)!”(兔死給給)
在長久竹郎大佐的厲聲咆哮聲中,第56聯隊的日軍士兵,一波接一波地向著1965高地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們迎著居高臨下的彈雨,踏著層層疊疊的屍體,不斷向上仰攻。
衝鋒的士兵被高地上打下來的子彈成片成片的掃倒;並不斷有迫擊炮彈尖嘯著落下,在密集的衝鋒隊伍中炸開一團團血雨。
長久竹郎大佐拿著望遠鏡,他看到1965高地的山坡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黑點,那是他第一波進攻後留下的屍體。
此刻,他的額頭青筋暴跳,牙齒也咬得咯咯作響。
“恥辱!奇恥大辱!”
他竟然被一群“叛徒”擋住了去路。
“第二大隊,第三大隊,全線壓上!不計一切代價,一定要順利突破!”
長久竹郎大佐揮舞著軍刀朝著部下厲聲嘶吼著。
很快他便組織了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的進攻。
日軍第56聯隊的士兵,在長久竹郎大佐的驅趕下,如同潮水一般,一次又一次呐喊著“板載”,向著1965高地的主陣地衝鋒。
他們甚至使用了“豬突”戰術,妄圖憑借連綿不絕的隊形,以人海戰術徹底淹沒犬養忠義他們。
然而,這終究是徒勞的。
首先發言的是歸義旅團的迫擊炮群。
“咚!咚咚!”
m2型60毫米和m1型81毫米迫擊炮彈,以極高的射速從高地上飛出,精準地落入到日軍衝鋒隊形最密集的區域。
美製迫擊炮的精度和威力遠超日軍擲彈筒和同類裝備,每一發炮彈的落地,所爆開的破片和衝擊波都能立馬清出一小片的無人區。
迫擊炮彈的爆炸聲連綿不絕,在日軍衝鋒的道路上築起一道不斷移動和爆炸的火牆,將日軍原本完整的進攻佇列炸得七零八落,後續梯隊更是被死死壓製住,無法有效的跟進。
當日軍殘部憑借經驗和亡命之氣,逼近到百米左右時,高地上的輕重機槍火力點幾乎是同時咆哮了起來。
“嗤嗤嗤嗤嗤”
m1919重機槍的每條火舌都持續不斷的掃向日軍殘兵。很快就形成了幾乎沒有死角的扇麵殺傷區。
美製m1919重機槍使用的是金屬彈鏈供彈,理論上的射速高達每分鍾400-600發,其持續火力延續性遠非日軍的彈鬥供彈可比。
子彈不斷傾瀉而下,將任何試圖直起身子衝鋒的日軍全都打成了篩子。許多日軍士兵至死都不明白,對方的機槍為什麽可以如此長時間地連續射擊,彷彿子彈都是無窮無盡的。
歸義旅團的一線戰壕裏,日奸們手持加蘭德半自動步槍,依托著工事,根本無需大幅度移動身體,隻需穩穩地瞄準,然後快速扣動扳機,清空彈夾即可。
“砰!砰!砰!砰!”
八發彈夾提供的快速火力,讓單兵麵對鬼子兵的集團衝鋒時都擁有了恐怖的壓製效果。往往一名日軍剛從地上躍起,身上就幾乎同時被好幾發加蘭德步槍的子彈擊中。昔日日軍引以為傲的“精確射擊”和“白刃突擊”,在加蘭德步槍形成的密集彈雨麵前,完全變成了自殺式的衝鋒。
然而還不僅僅是如此,歸義旅團的小隊中配備了大量的m1918勃朗寧自動步槍(bar)此刻它們扮演了移動火力的角色。bar射手跟隨著分隊長機動,專門撲殺日軍試圖集結的小股兵力或冒頭的擲彈筒小組。其20發彈匣和全自動射擊模式,能在近距離下提供瘋狂的火力輸出。
長久竹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像海浪拍擊礁石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湧上去,然後在對方那看似沉默、實則瞬間爆發出恐怖威力的防線前,撞得頭破血流,最終化作一地狼藉的屍體和傷兵。
鬼子兵們衝鋒的呐喊聲,也從最初的狂野,逐漸變得嘶啞、稀疏,最後隻剩下零星絕望的嚎叫。
山坡上的屍體層層疊疊,鮮血順著溝壑不斷流淌,很快就將整個山坡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直到第十三次衝鋒,一個中隊的兵力在迫擊炮和擲彈筒的掩護下,竟然奇跡般地突入到了一段歸義旅團的交通壕內。
長久竹郎看到此處,幾乎要高興的跳起來,他以為終於開啟了一道缺口。
但下一刻,交通壕內爆發出了更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突入其中的日軍士兵驚恐地發現,他們麵對的不是慌亂退卻的守軍,而是早已演練過無數遍反突擊的歸義旅團預備隊。這些曾經的日軍,兩兩一組,背靠背或相互掩護,用手中的湯姆遜衝鋒槍和加蘭德步槍在狹窄的壕溝內爆發出致命的近戰火力,僅僅二十多分鍾後,交通壕內便又重新歸於了平靜。歸義旅團的日奸們默默地將日軍屍體不斷扔出戰壕外,接著重新加固了陣地。
“八嘎!八嘎呀路!”
長久竹郎看到此處氣得幾乎要吐血,他的聯隊傷亡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二,軍官更是死傷慘重,士氣也瀕臨崩潰。而對麵的1965高地上,卻幾乎沒有大的變化。
青天白日旗,依然在高地上倔強地飄揚著。
犬養忠義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戰場的動態。他冷哼一聲,對著身邊的一眾歸義旅團軍官說著。
“諸君,都看見了嗎?這就是現代戰爭,不再隻靠‘武士道’精神就能贏得勝利的了。我們手中的武器,是科學,是工業,是更先進的戰術思想,長久竹郎和他的狂熱,已經完全過時了。”
1965高地,在歸義旅團用美械火力編織的死亡之網下,巋然不動。
日軍第56聯隊十數次的瘋狂衝鋒,除了留下漫山遍野的屍體和逐漸熄滅的鬥誌,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