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六師陣中的火焰噴射器小組繼續向前穩步推進,那咆哮的火龍一掃就是一大片,殘存的日軍士兵在不可抗拒的高溫麵前徹底崩潰了。
他們口中的“板載”變作了驚恐的哭喊聲,許多人連滾帶爬地逃迴縱橫交錯的坑道與掩體中。
隨著第二梯隊步坦協同部隊隆隆開進,很快就徹底穩固了戰線,日軍本就搖搖欲墜的第一道防線終於土崩瓦解。
任何有組織的抵抗都徹底的煙消雲散,日軍殘兵們如同被搗毀了巢穴的蟑螂,隻知本能地向最黑暗的角落蜷縮而去。
“各連注意,肅清殘敵,一個不留!用手榴彈和火焰噴射器,把老鼠洞都給老子掏幹淨咯!”
榮六師的老兵們立刻調整戰術,從原本的激烈衝鋒與搏殺,轉入更為冷酷的清掃階段。
他們以坦克為移動堡壘和掩體,組成一個個精悍的戰鬥小組,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起這片布滿死亡陷阱的戰場。
一處被炮火摧毀了一半的坑道入口黑黢黢地敞開著,裏麵似乎還有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傳出。
一個作戰小組悄然靠近。為首的軍官打了個手勢,一名戰士立刻從腰間摘下一顆手雷,拔掉保險銷,在延時兩秒後,手臂一揚,將哧哧冒煙的鐵疙瘩準確地丟了進去。
“轟!”
沉悶的爆炸聲從地下傳來,洞口噴出一股夾著塵土的氣浪。隨即,三名戰士已經側身貼在入口旁,手中的衝鋒槍向裏飛快的清空了一個彈夾。在確認沒有反擊後,軍官又對身後招了招手。
背負著沉重燃料罐的噴火兵貓著腰上前,對準那深邃的黑暗,穩穩地扣下了扳機。
“呼——轟!”
橘紅色的火龍怒吼著灌入坑道,頃刻間,裏麵便傳出了一陣陣的鬼哭狼嚎和什麽東西劇烈燃燒的劈啪聲。隨後焦臭的濃煙從洞口滾滾湧出。
火焰兵保持噴射姿勢,直到那坑道入口內外一片焦黑,再無任何生命跡象才停止。
一個由混凝土構成的機槍碉堡,它的射擊孔都已經被坦克炮轟塌了半邊,但裏麵似乎還有動靜。
兩名戰士從側翼迂迴靠近,猛地向殘破的射擊孔內連續投入兩枚手雷。等兩聲轟隆的爆炸過後,還不等煙塵散盡,火焰噴射兵就已經就位。
他幾乎是將噴槍抵到射孔之中,才扣動了扳機。
狂暴的火焰呈扇麵灌入整個碉堡內部,沿著牆壁不斷翻滾、舔舐著。瞬間,這個機槍碉堡就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烤箱,每一個縫隙都透出火光和黑煙,裏麵還隱隱約約傳出掙紮和拍打的聲音,不過很快就迅速微弱下去,最終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呼呼聲。
在一段被炸塌的交通壕拐角,戰士們發現了一個隱蔽的藏兵洞入口,被日軍用破木板和帆布虛掩著。
一名老兵用刺刀猛地挑開遮擋,幾乎同時,裏麵傳出語無倫次的日語,並伸出了一隻舉著南部手槍的手。
旁邊的戰士反應也是極快,立馬一槍托砸在那隻手腕上,手槍應聲落地。後麵跟進的火焰噴射兵也沒有半分的猶豫,狠狠的扣動了扳機。火焰瞬間就吞沒了那個藏兵洞,洞內可能存在的其他身影,一起在這滔天的烈焰中化為灰燼。
整個清掃過程非常的殘酷,手雷的悶響聲與火焰噴射器的咆哮聲此起彼伏,焦糊的氣味彌漫在整個戰場的上空,濃烈的焦糊味令人作嘔。每一處工事、每一個洞穴、每一條坑道,都被這鐵與火的手段反複犁過不止一遍。
曾經讓日軍賴以生存、負隅頑抗的複雜地下坑道體係,此刻變成了他們再也無法逃脫的墳墓。
榮六師的官兵們麵容冷峻,目光警惕,如同最專業的清道夫,用最直接的方式,將這片土地上的最後一絲敵對氣息,徹底焚毀、淨化。
駐印軍指揮部。
“報告!榮六師廖師長來電,敵101號陣地,已為我師完全攻克,現正在肅清殘敵,鞏固陣地之中。”
“好!”
顧家生叫了一聲好,但他的臉上卻並無過多的喜色,彷彿這勝利早在預料之中。
“立刻迴電廖師長,著你部即刻轉入防禦狀態,鞏固101號陣地,清理雷場,搶修工事,防敵反撲。另,你部轉為戰役預備隊,進攻任務由第100師接替,繼續向102號陣地突擊前進。限你部於六小時內,將此戰之經驗教訓,特別是步坦協同脫節、噴火器與步兵配合時機、坑道清掃戰術等細節問題,形成書麵總結上報司令部。”
這就是顧家生的打法,他現在手中有十一個整師,總之就是大夥輪番上,一個師掄完了就換一個師繼續上去掄,用車輪戰,采取步步為營,層層推進的戰術,用絕對優勢的生力軍和近乎奢侈的彈藥,將日軍的防線和戰鬥意誌一點一點的碾碎。
榮六師已經出色地完成了第一波進攻,現在需要修整一番,同時在具體戰術執行過程中所暴露的問題也要一一反饋上來,以便後續的兄弟部隊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前線的榮六師官兵接到命令後,迅速從進攻轉為防禦姿態。
戰士們依托剛佔領的日軍工事殘骸和匆匆挖掘的散兵坑,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後勤部隊將彈藥、食品和工事材料源源不斷的送上前線。師部參謀們則立馬匯總起各部隊的戰鬥報告,並開始激烈的討論著白刃戰所暴露出的火力銜接空隙、噴火器跟進速度、以及在複雜地形下如何保持步坦之間的協同作戰問題。
就在榮六師轉入鞏固陣地和戰後總結的同時,第100師的官兵們也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戰鬥準備。
坦克引擎重新轟鳴起來,步兵們則檢查著手中的武器,戰士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隻有接替兄弟部隊、繼續擴大戰果的沉穩。
他們知道,現在要輪到他們上了。
孟關一線,原本已漸漸沉寂下來的槍炮聲,又開始了轟鳴。
“轟!”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102號陣地及其縱深處不斷炸開。剛剛目睹了101號陣地陷落、還驚魂未定的日軍,還來不及感慨,便被淹沒在一片山崩地裂的火海之中。
隆隆的炮聲,如同永不疲倦的戰鼓再次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