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隨著日寇的鐵蹄踏碎緬甸,華夏大地的最後一條陸上生命線——滇緬公路,也被日軍無情的切斷了。
至此,華夏大地驟然陷入了被日寇全麵封鎖的絕境之中。
於此同時,遠在大洋彼岸的美麗國羅斯福總統,以其深邃的戰略眼光,看到了華夏戰場對牽製日本陸軍主力不可替代的價值。
麵對國內的重重質疑,他力排眾議,下達了一道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重新建立起一條向華夏輸血的大動脈。”
於是,一條被迫誕生於世界屋脊之上的空中補給線——“駝峰航線”就在這樣一個倉促的背景中,被硬生生地“開辟”了出來。
“駝峰航線”的可怕,足以讓最勇敢的人也為之戰栗。
因為這條航線需要征服的,是這顆星球上最桀驁不馴的山脈——喜馬拉雅山脈與橫斷山脈。
飛機必須在海拔4500米至7000米的死亡高度飛行,那裏空氣稀薄,甚至就連飛機引擎都要被逼出效能的極限。
然而,比高山更兇險的,是被稱為“世界天氣之極”的狂暴氣候。
上一刻或許還是晴空萬裏,下一刻就可能被隨時捲入時速超過400公裏的颶風之中;那致命的低溫能讓機翼瞬間失去升力;強紊流更是隨時都能將飛機撕碎。
但這,還不是全部。由於運輸機自身毫無自衛能力,它們笨拙的身影,就成了日軍戰鬥機眼中的獵物。每一次起飛,都是一場與高山、與天氣、與死神的三重賽跑。
就是在這樣的航道上,一群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駕駛著滿載希望的“空中騾馬”,開始了人類戰爭史上最悲壯、最不屈的穿梭飛行。
他們沒有可靠的氣象預報,隻能憑借前輩用鮮血換迴來的碎片經驗和近乎直覺的勇氣,在雲海與峰巒間摸索前行。
由於那個年代的導航裝置極其簡陋,很多時候那些先輩墜落在山穀裏的飛機金屬殘骸所反射的陽光,反而成為了後來者確認航向的“路標”。
一位名叫傑·溫雅德的美麗國飛行員曾迴憶,耳機裏永遠都會交織著戰友們絕望的呼號。清晨出航時彼此鼓勵的笑臉,黃昏返航後,或許就永遠少了一張。
華夏飛行員徐定中則在日記中沉重地寫道:
“天晴時,往下看,山穀裏到處是戰友飛機的碎片,亮晶晶的,像一條河……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據統計,在這條航線上,超過600架飛機墜毀,1500餘名中美航空勇士,將年輕的生命永遠融入了那片冰冷的山川。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鋪就了一條真正的“天路”。
正是沿著這條灑滿英雄鮮血的空中血脈,華夏抗戰的火種才得以儲存、燃燒、並終成燎原之勢。
也正是通過它,總數超過80萬噸的武器、彈藥、燃油、藥品被送入華夏。是它支撐起了華夏遠征軍在緬北的絕地反攻,將整師,整師的生力軍空運至前線;是它保障了陳納德將軍的“飛虎隊”及其後繼的第十四航空隊,擊落上千架日機,奪取了華夏失去已久的製空權;是它更為後來從華夏機場起飛、直接空襲日本本土的b-29“超級堡壘”轟炸機群,奠定了不可磨滅的基石。
可以說,沒有這條“駝峰航線”上那晝夜不息的悲壯飛行,整個東方戰場的堅持與轉折,都將無從談起。
一群來自大洋彼岸和華夏本土的熱血青年,在最險惡的天空之上,為了彼此共同的正義與信念,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們用青春、勇氣與生命鑄就的,不僅是一條空中戰略通道,更是一座跨越國界與種族的人性豐碑。
向所有曾翱翔於“駝峰”之上的英魂,致以華夏人民永恆而崇高的敬意。
他們的名字,與山川同在,與日月同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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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迪威與總裁之間那場牽扯著無數利害關係的漫長扯皮終於塵埃落定了。
所有懸而未決的猜測與等待,在一個濃霧彌漫的清晨,化為了具體的現實。
一紙印著絕密的正式命令,被送到了顧公館。
“第二次華夏遠征軍即日組建,以第五集團軍為骨幹,著第五集團軍總司令顧家生,全權統籌指揮部,剋日完成準備工作,開赴滇西,相機入緬。”
傍晚時分,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將顧家生接往總裁官邸。沒有前呼後擁的隨從,沒有正式的會議廳召見,侍從官將顧家生徑直引向官邸深處的一間雅緻小廳。
這裏燈火溫潤,隻擺了一張方桌,幾把椅子,這與其說是接見,倒不如說是一場私密的家宴。
顧家生肅立等候不久,便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總裁身著一襲青色長袍,步履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他臉上沒有平常的嚴肅,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長輩的溫和。
“校長!”
顧家生立刻挺直腰背,敬了一個軍禮。
“來了,振國!坐,坐下說話。”
總裁聞言擺了擺手,自己先在上首坐下,他的目光在顧家生臉上停留了片刻,彷彿在打量著一位即將遠行的子侄。
“還沒有吃飯吧,陪我簡單用一點?”
說話間,簡單的四菜一湯被端了上來,都是些樸素的浙係家常菜。其中一道色澤清亮、透著醇厚酒香的菜被特意放在了顧家生麵前。
“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做的,紹興糟雞。”
總裁拿起筷子,親自示意了一下。
“用的是正宗的蕭山越雞,紹興的老酒糟。你四處征戰經久,怕是也很久沒嚐到這地道的家鄉風味了。這菜,肉嫩,糟香。臨行前,好好嚐嚐。”
顧家生看著眼前這道承載著濃鬱鄉土情的菜肴,心頭驀然一熱。他當然知道,這肯定不是一頓普通的飯。“老頭子”這是在用最含蓄也最厚重的方式,表達著一種超越了普通師生的情感。
“謝校長!”
顧家生立馬動筷,當那熟悉的鹹鮮酒香在口中化開,彷彿一瞬間就將他帶迴了紹興。
這一頓飯顧家生吃得很鄭重,每一口都品出了別樣的滋味。
席間的談話起初也隻是些家常,但隨著飯食將盡,氣氛也漸漸的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