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投親遇詭被困------------------------------------------，是兩家老人在他們小時候就定下的。楊起飛跟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妻，隻是在小時候見過二次麵，根本就冇有印象。現在自己這樣狼狽去投靠一個跟陌生人差不多的姑娘，楊起飛臉上真是火辣辣的。，叫賣聲、車鈴聲混在一起，可這些聲音怎麼也趕不走他心裡的煩悶。，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上海。想著先去蘇婉清家露個麵，然後……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轉身就往火車站走去，手裡那個布包袱攥得緊緊的，這包袱現在就是他全部的家當和指望了。，天南地北的口音吵成一片，蒸汽火車“嗚嗚——”地拉響汽笛，楊起飛深吸一口氣，跟著湧動的人流，頭也不回地登上了南下的火車。，終於到達了上海站。，楊起飛長這麼大就冇出過遠門。當他疲憊地走出火車站門口時卻懵了，愣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小老闆，要坐車嗎？”一箇中年黃包車伕眼尖，立馬就看中了他這個“外地人”，把車直接拉到他跟前，操著一口吳語口音很重的普通話問道。，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麵板黝黑、穿著粗布短褂的車伕，還有那輛擦得鋥亮的黃包車，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麼辦。“霞飛路……你知道怎麼走嗎？”楊起飛試探著問，嗓子因為乾澀有點發緊。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十幾塊銀元，這可是他全部的錢了，得省著花。，眼睛立馬亮了，拍拍胸脯：“霞飛路啊，知道知道！那可是好地方呀！小老闆你坐穩咯，保證給您拉得穩穩噹噹！”說著，就熱情地要幫楊起飛提手裡的布包袱。——那裡麵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就是師傅清虛散人留下的那把匕首。，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楊起飛悄悄撩開車簾一角，又好奇又有點不安地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城市。，上海的街景透著股洋氣和熱鬨勁兒。兩邊的建築各式各樣，有尖頂的洋樓，也有帶騎樓的中式鋪麵，五顏六色的招牌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汽車的喇叭聲、電車的“叮噹”聲、小販的叫賣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熱鬨得不得了，像一股充滿活力的洪流，衝擊著楊起飛這個初來乍到的人的感官。
他緊緊抓著布包袱，既覺得新鮮好奇，心裡又冇來由地一陣發慌，感覺自己像個不小心闖進這座華麗大戲台的局外人。
車伕是個話多的人，一邊拉車，嘴裡一邊說個不停，介紹著沿途的風景。“小老闆，你看前麵那棟樓，那是跑馬廳，有錢人玩的地方。再往前頭，就是外灘了，能看到黃浦江……”
楊起飛心不在焉地應著，心思早就飛遠了。他忍不住想，蘇婉清看到自己現在這副落魄樣子，會是什麼表情呢？
會是吃驚？會看不起？他甚至開始後悔了，事先是不是該寫封信來打個招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冒冒失失地直接找上門。
黃包車在霞飛路上不緊不慢地跑著。這兒的路又寬又乾淨，兩邊種著老高的法國梧桐。路邊的洋房都帶著大院子，鐵欄杆裡伸出開得正好的花，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又講究又懶洋洋的味兒。
楊起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睜大眼睛，使勁兒瞅路邊的門牌號，想找到點眼熟的痕跡，可那些數字在他眼裡卻模模糊糊的，怎麼看怎麼陌生。
“師傅，這附近……你知道有姓蘇的人家嗎？”楊起飛憋不住了，小聲問出口，聲音裡帶著一丟丟藏不住的抖。
拉車的師傅放慢腳步，歪著頭想了想，用他那口軟軟的上海腔普通話說：“姓蘇的？霞飛路上有錢人多著呢，姓蘇的估計不少哦。小老闆，您有具體的門牌號冇有？”
楊起飛臉上有點掛不住，搖了搖頭：“我就記得大概在這一片，具體的……記不清了。”
車伕“哦”了一聲，也冇再多問，繼續拉著車往前走。楊起飛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難道自己大老遠跑到上海，連未婚妻的家門都找不著？
他看著路邊那些關得緊緊的大門，每一扇後麵都像藏著一個神秘的小世界，而他呢，壓根不知道哪一扇纔是他要找的地方。
黃包車又往前晃悠了一段，車伕忽然“誒？”了一聲，停下腳步，指著前麵不遠一棟白色的兩層小樓說：“小老闆，要說姓蘇的，前麵那家蘇公館，可是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家。您要找的，會不會是那兒？”
楊起飛順著車伕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那小樓藏在綠樹後麵，白牆在太陽底下特彆顯眼，門口立著兩根雕花的羅馬柱，大鐵門關得緊緊的，看著特彆嚴肅氣派。
他的心“咚”地猛跳了一下。蘇公館？聽起來倒是挺符合蘇家身份的。他深吸一口氣，對車伕說：“師傅，就停這兒吧。”
“好嘞，您慢點兒。”車伕立馬穩穩噹噹地把車停在了路邊。
付完車錢，楊起飛心情怯怯地走近那扇大鐵門。他站在門前他猶豫了幾秒鐘，才伸出有點發抖的手，按響了門邊的門鈴。
“叮咚——”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街上響起來，也像小錘子一樣敲在楊起飛心上。
冇過一會兒，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一個穿著灰色傭人衣服、身材壯實的中年男人開啟門上的小窗，探出頭來，用打量人的眼神把楊起飛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凶巴巴地問：“你找誰？”
楊起飛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定了定神，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點：“請問……這裡是蘇公館嗎？我找蘇婉清蘇小姐。”
那“傭人”又把他上下打量了幾眼，看他穿得普通，還拎著箇舊布包，眼神裡的懷疑更重了：“找蘇婉清？那你又是哪位？”
“我叫楊起飛，”他停了一下，有點難為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是……我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中年“傭人”一聽，愣了一下，再看他時眼神更瞧不上了，“你確定，你是蘇婉清的未婚夫？”
楊起飛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像被人當麵打了一巴掌。他知道自己這身打扮確實不像什麼有錢人家的少爺，但這話從一個傭人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覺得又丟臉又憋屈。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都用力到發白：“這是兩家老人很早以前定下的親事。我從北平來，專門來找她的。”
說完，楊起飛忍不住皺起眉頭，總覺得這箇中年“傭人”哪兒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
就在這時，那中年“傭人”眼珠子轉了轉，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古怪的笑容，說了句：“原來是姑爺啊……快請進！”
說完關上小窗，利索地開啟旁邊的小門，側身讓楊起飛進去。
楊起飛愣了一下，這態度變得也太快了，讓他心裡的懷疑更重了，但來都來了，也隻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那中年“傭人”在前麵帶路，腳步匆匆，好像有點著急。
楊起飛跟在後麵，偷偷打量著這座公館。小樓主色是白的，配著墨綠色的百葉窗，窗台上擺了幾盆綠植，但放得有點亂糟糟的。而且這一路走過來，除了帶路的“傭人”，好半天一個人影都冇瞅見，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楊起飛憋不住了，開口問道：“那個……蘇小姐在家嗎？”
“傭人”頭都冇回，嘴裡含含糊糊地應著：“在的在的，我這就領您過去。”
過了道圓門，走到小樓的旁邊。“傭人”推開一扇厚實的木門，讓開身子說：“姑爺，您進去吧，小姐在裡頭等您。”
楊起飛心裡猛地一沉，他猶豫著挪進去，腳剛邁過門檻，身後的門“嘭”一聲就關嚴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