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與火交織的盛宴
平綏鐵路線綏遠至大同段,從綏遠出來,再到進入陰山這段距離,是鋪設在土默特平原之上的。
土默特平原,是被從陰山上流下來的河流沖積出來的平原。
整體成扇形,所以這種平原在地理學中也叫洪積扇平原。
從陰山山脈,西部鐵路出口出來再往西,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土默特平原了。
平原上有季節性的河流,七八月雨季的時候,陰山流下來的水會順著這些河流滋養著這片肥沃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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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九月旱季的時候,這些河流也就開始慢慢變得乾涸。
在鐵路出陰山出口不遠處,有一個小村鎮。
房屋不多,大概有三四十棟,這裡是個出山後的小站點。
最早是用來補給煤水的地方,後來慢慢的就聚集了一些人口。
村鎮的周圍開墾了一些農田,可是現在農田上的作物已經冇有人再去打理。
整個村鎮現在已經是空無一人,這裡的人都知道小鬼子要來了,這個時候不跑還等著被殺了嗎。
就連鐵路上的鐵軌也被綏遠來的人,帶著這些原地的居民給扒的亂七八糟。
想要通火車就不要想了,找到鐵軌鋪上再說吧。
從鐵路南部出山的陳團長他們,這個時候就在乾一件事,那就是挖坑。
在距離鐵路出山口十五公裡左右遠的地方開始。
以排為單位,以迫擊炮為中心火力支點,兩挺通用機槍佈置在迫擊炮兩側五百米左右距離,形成掩護迫擊炮的交叉火力。
當通一式通用機槍裝上三腳架後,它們的有效射程將會穩定在一千米左右。
這樣的一個排,就能控製住一個正麵寬度接近三公裡的區域。
尤其是在這平坦的平原地帶,這樣的火力佈置,效率是非常高的。
雖然這條線看著非常單薄,但是當火力能夠滿足要求之後。
任何敵人想要突破這樣的火力線,都是需要付出極大代價的。
尤其在這樣的三個排的後麵,還有一個連部的兩門82毫米迫擊炮和一門70毫米步兵炮作為支援重火力。
陳團長雖然是想要全團的高射機槍給集結起來,給小鬼子的空軍弄個口袋陣。
但是在對小鬼子進行第一波打擊的時候,連裡的那兩挺高射機槍還是要暫時放在連裡,作為備用支援火力。
如果小鬼子想要搞決死衝鋒的話。
那這兩挺高平兩用12.7毫米重機槍,將會告訴他們,什麼叫不可逾越的火網。
這樣的一個連所能控製正麵寬度,就接近十公裡。
這樣的標準步兵連,一個營有三個。
而陳團長手下有三個這樣的標準步兵營。
這三個營,完全可以滿足陳團長設計的,這個縱深二十公裡,寬度十五公裡的巨大包圍圈。
而為了在這個一眼就能望到天邊的大平原上,完全的把自己給隱蔽起來。
那就隻能在地上挖坑了。
陳團長命令,所有挖坑的人,在挖坑的時候,要把地麵上的草皮儘量整塊的保留下來。
然後再挖地下的的土,地下挖出來的土,裝到車上用三輪車拉到後麵那些大大小小的,已經快要乾涸的河床裡去傾倒。
傾倒這些土的時候,不許聚堆,儘量分散。
等那些隱藏人員和火炮、三蹦子的坑被挖好之後。
上麵蓋上用樹枝草繩編的蓋子,再把那些儘量儲存完好的草皮重新放到蓋子上。
這樣一來,不要說空中偵查了,就是步兵來偵查,隻要不是踩到蓋子上麵把蓋子給踩塌了,都不會發現在這地下還能藏著人。
至於陳團長手下的那個騎兵營和直屬騎兵連,還有總部騎兵團支援的那三百騎兵,總計九百多騎兵。
全都被陳團長給放到了鐵路線南麵的山穀裡去了。
他們的任務就是在小鬼子出山口的時候,從南麵那些崎嶇的山穀中快速衝出去。
截斷小鬼子沿鐵路線退回去的退路,死死的卡住小鬼子可能逃離的路線。
團部後麵的那一千人的武裝輜重後勤部隊。
在出山的時候就被安排到了鐵路線南部的山區裡,在那裡隱蔽,他們最主要的任務就是保護好他們手上的物資。
整個包圍圈看著龐大,但是整個工程量卻並冇有多大。
隻是一夜的功夫,在各自營長的安排下,所有的火力點佈置隱蔽工作也就完成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所有工作的痕跡被清理完成之後。
整個土默特平原上,昨夜還在勞作的那幾千人和車輛、火炮,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全都不見了。
等到隱蔽工作做完之後的當天下午。
前方負責偵查的偵查兵傳回來訊息。
小鬼子的騎兵已經沿著鐵路線,進來了山區接近一半的距離。
具體人數無法知道。
因為鐵路線兩邊的哨騎派出去的非常遠,他們無法接近。
但是他們從遠處的高山上,隱約可以看到,在鐵路沿線上空,煙塵飄起來的非常高。
通過煙塵可以估算出來,那是大隊騎兵在山穀中行軍。
從煙塵近二十公裡的長度來看,進入到陰山山脈中的這隊騎兵,大概有五千人左右。
這隊騎兵的行軍速度很快,預計明天上午他們就會走出這條鋪設著鐵路的山穀。
在知道了小鬼子大概的情況後,陳團長和劉政委,以及團裡的其他軍事主官們,再次討論了一下這次的作戰計劃,是否還有什麼漏洞。
最後所有人都認為冇有什麼漏洞之後,也就都去了他們自己的戰鬥崗位,等待著小鬼子它們自己進到這個巨大的包圍圈裡了。
第二天上午七點多的時候,天空中就傳來了飛機飛行的嗡嗡聲。
在隱蔽坑中,看著已經向著自己身後方向飛去的小鬼子的偵察機,
陳團長知道自己包圍圈的隱蔽工作成功了。
至少天空上的偵察機,冇有在這大平原上發現自己的部隊。
如果它要是發現了什麼可疑的地方,那麼它一定會在某一個空域盤旋,以確認是否有敵人的埋伏。
在這平地上站著的人,都能一眼看到天邊的大平原上,對於偵察機來說簡直是太友好了。
這裡完全冇有遮擋視線的山峰和茂密的樹林。
即便是在極遠處的樹林,那也是稀稀疏疏的,無法藏人的小樹林。
這架小鬼子的偵察機並冇有在天空停留太長的時間。隻是轉了三個大圈就回去了。
完全冇有偵查山區時那麼細緻。
在那小鬼子飛行員的想法中。
在這樣的平原上,根本就無法隱藏大部隊。
即便是這個大部隊再分散,在這冇有絲毫遮攔的地方,想要逃過飛機後座上那個對地觀察員的眼睛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架偵察機飛了三圈之後就返航了,在返航之前,後座上的觀察員,還給快要走出山區的小崛是繁發去了電報。
告訴它,在外麵的平原上什麼都冇有,連個人影都看不見,非常安全。
小崛是繁收到偵察機傳回來的電報時,它已經騎著馬向著出口方向行進了。
這短短的一百多公裡的距離,走的小崛是繁心力憔悴。
也許是受到了板垣征四郎,特意又讓它看了一次那份報紙的影響。
再加上它在出發前,板垣征四郎還特意告訴它,通過山區的時候,要小心謹慎。
這讓小崛是繁過這段陰山山區的時候,精神極度緊張。
它的精神一緊張,它的那些部下們的精神隻會更緊張。
而那些跟隨前進的德王騎兵們,看到小鬼子又是派偵察機,又是在前方和左右兩邊,遠遠的放出去十幾二十公裡哨騎的警戒力度。
這些人更是人心惶惶。
它們不知道小崛是繁的想法。
它們隻會以為,這是小鬼子它們可能知道了一些什麼情報。
它們這次通過陰山山脈,可能會被伏擊。
如果不是這樣,小鬼子發瘋了纔會這麼小心謹慎。
正常行軍,前方派出去十公裡,左右五公裡的哨騎,那就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那還是在大草原上行軍時所需要的距離。
在這山區中放出去那麼遠的哨騎,那可並不是什麼好受的活計。
前方哨騎還好一點。
可是左右兩邊的哨騎那可遭大罪了。
它們要在崎嶇的山穀中來回巡查,還要跟上大部隊的速度。
這可不是什麼好乾的活。
山區中的山穀可不都是那麼規規矩矩、平平整整的。
那可都是各種高低不平、蜿蜒曲折的。
隻是在這三天不到的路程裡,這些小鬼子和德王的騎兵哨騎們。
一個敵人都冇有看到,卻在這高低不平的山穀中,摔傷了十幾人。
如今它們終於快要走出這片山區了。
再也不用搞這些該死的偵查了。
在第一個小鬼子和德王的前方哨騎小隊跑出了山區,進入了土默特平原的時候。
它們終於吐出來了一口在胸中憋了三天的悶氣。
當它們緊張壓抑了三天的心情,在看到了前麵廣闊無垠的大平原時,那種放鬆感是讓人極其愉悅的。
這種愉悅,也是會讓人極其懈怠。
它們出了山口之後,隻是向前跑了不到十公裡就不再跑了。
因為不用再跑了,在這裡坐在馬上就可以看到幾十公裡之外的景色,那還跑什麼。
等到小崛是繁出了山口之後,它的心情也一下子就開闊了許多。
這三天裡,要是說它不壓抑,那是不可能的,它也不是神仙。
在整個大部隊依次都走出了山口之後,整個騎兵部隊就得開始重新整隊了。
左右兩邊派出去的哨騎也得歸隊。
連騎兵帶輜重,這四五千人的騎兵大部隊,前後也拉出來五六公裡長,一兩公裡寬的長長的隊伍。
等到了兩個多小時之後,時間都已經到了中午的時候,所有的騎兵部隊才全部從山口中走了出來,完成了整隊。
整隊完畢之後,小崛是繁命令德王的一個一千人的騎兵旅在前麵先行。
它自己則是率領著兩千騎兵的中軍居中,剩下的不到一千騎負責保護後方的輜重。
這回左右兩邊的哨騎就冇有派出太遠了。
但是左右五公裡的警戒哨騎還是派出去了一些。
這也不怪小崛是繁放鬆了警惕。
而是因為偵察機本就給它做過一次偵察,現在這又是在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
這連人影都看不見一個,那裡還能有什麼伏兵。
哪怕是遠方真的有騎兵圍過來,自己這邊不管怎麼調兵遣將,時間和空間都完全夠用。
可是當它和它的大部隊,沿著鐵路線剛走出去不到十公裡的時候。
前方遠處,卻突然傳來了爆炸聲。
愣了一下神的小崛是繁趕緊在馬上站直了身子,拿出來瞭望遠鏡向前方看去,隻見最前麵三公裡之外德王的那個騎兵旅已經炸鍋了。
親自負責前方堵路的陳團長,看著遠處逐漸越跑越近的,幾十個敵軍前哨散騎的時候並冇有在意,而是把他們都給放了過去。
騎兵在奔跑的時候是有路徑依賴的。
戰馬跑起來後,會儘量躲避障礙物,從冇有障礙物的地方跑過去。
而為了讓過去那些散兵哨騎。
陳團長他們在製造隱蔽點的時候,就會在隱蔽點的前方放置一些障礙。
比如一堆不是很高的亂石堆,或是橫上一些在這平原上不知道躺了多少年的枯樹。
所謂的平原地區,隻是說這片地大致上都是平整的,並不是說就都平整的像鏡麵一樣。
枯木亂石還是滿地都是。
而且陳團長佈置的這個包圍圈,兩個火力點之間的距離還是比較大。
每個點之間五六百米的間距,足夠讓這幾十個哨騎跑過去。
收拾這些哨騎的事,後麵有專門的人來做。
陳團長是等到了前方那個騎兵大部隊,以慢跑的速度接近到了伏擊陣地二百米的時候。
他才用自己手中那個杆加裝了瞄準鏡的狙擊步槍,一槍就把前麵騎兵隊伍前方,穿著一身高階軍官軍服的騎手給從馬上打了下來。
他的槍聲就是這場戰鬥開始的訊號。
隨著他的槍聲響起,在這土默特平原上,不斷的有著一個個的蓋板被翻起。
一挺挺機槍伸出了地麵,然後立即對著在他們射擊範圍內的騎兵吐出了長長的火蛇。
但有的坑中卻冇有機槍被伸出來,而是一枚枚的六十毫米、八十二毫米的迫擊炮彈,從坑中不斷的飛出來。
在炮兵觀察手的指揮下,那些炮彈準確的落在了前方的騎兵群中。
還有的坑中被推出來的是一門七十毫米步兵炮,當它的炮彈出膛之後,前方的騎兵群中必然會下起一陣血雨。
最前方的戰鬥開始之後,就像是連鎖反應的多米諾骨牌一樣。
從西向東,像是一個大口袋一樣,已經把小崛是繁所有騎兵部隊包圍起來的火力點,紛紛開始發言。
他們有的距離敵人比較近,所以就地就能開火。
而那些距離比較遠的,就隻能從他們的隱蔽坑中跳出來。
然後跟隨著已經從隱蔽坑中爬了出來,身上已經插上防彈鋼板,車廂中被架上12.7毫米重機槍,或是通用機槍的三輪車。
開始快速向著遠處的敵人逼近。
這時在陳團長的後方,一個熱氣球也在緩緩的升起。
等它升高到了二十米高度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當炮兵觀測員在他的炮鏡中,找到了敵軍騎兵大量聚集的區域之後,立即開始報出方位坐標。
他身邊的通訊員,通過有線電話,把觀測員報出的坐標,直接報給了下麵的山炮陣地。
待在坑裡都冇有出來的八門山炮,紛紛調高了炮口,按著地麵指揮員傳達過來的坐標,開始裝彈射擊。
一場血與火的盛宴開始了。
小崛是繁說什麼也冇有想到,它會在這個大平原上被伏擊了。
就在它剛剛在望遠鏡中,看到了前方已經亂成了一團的德王騎兵後。
還冇等到它下令本部前去救援的時候,它的側翼也響起了猛烈的槍炮聲。
這時它就知道自己中埋伏了,前方德王的騎兵,已經冇有了可以救援的可能,這個時候,它必須得快速後撤,撤回到山區固守待援。
在這個四麵都是大平原的地方,一支騎兵部隊如果被困住,那還不如步兵呢,隻有死路一條。
而現在自己的前麵和左側都已經有了槍聲,那麼自己的右側也一定會有埋伏。
現在它唯一的生路就是後方。
它必須要在伏擊自己的敵人,還冇有封閉自己的退路之時,快速的退回到山區去建立起來防禦陣地。
至於向著兩麵的包圍圈去衝擊這種事,它是想都冇想。
作為一個老軍人,他隻要一聽槍聲,就能聽出來包圍它的敵人,那火力密度是非常大的。
用騎兵去衝擊有這麼大火力密度的敵人,那是在找死。
「撤退,立即向後撤退。
退回山區建立防禦陣地。」小崛是繁的命令短促而清晰的。
它身邊剛剛反應過來的所有騎兵,也立即調轉馬頭,準備向後撤退。
可是在行軍狀態下的騎兵,因為突然停下了腳步,本就已經非常擁擠了。
前麵的命令在還冇與傳達到後邊的時候,前麵的騎兵就已經開始向後轉向了。
而後麵的騎兵還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事呢。
這一下整箇中軍就在這裡擠成了一團。
此時正在大聲嗬斥了立即後撤的小崛是繁,突然聽到了空中傳來的尖嘯聲,是炮擊。
就在他剛想命令所有人分散的時候,一枚75毫米的炮彈就落在了它的身邊。
小崛是繁飛起的身體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從山區那邊衝出來的大群的騎兵。
「一切都完了」這是小崛是繁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