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快跑啊,它們是惡鬼
新飛機試飛完的當天晚上,領導們就都回總部去了,現在正是極其緊張的時刻,所有人都非常繁忙。
就在陳常在的新飛機首日試飛成功的當天。
宋則源接到光頭佬的命令,西撤至保定指揮作戰。
第二天,1937年7月29日清晨,北平淪陷。
陳常在在聽到這個訊息後,隻能暗自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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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在這個時代,他除了能搞點工業之外,剩下的他什麼都乾不了。
若論帶兵打仗。
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在陝北,可以說是人才濟濟,如過江之鯽。
這裡麵哪怕是一個班長出來,人家帶一個班,讓他陳常在帶一個連。
人家也能把他給打的屁滾尿流。
他也想把自己曾經知道的歷史告訴所有人,小鬼子將會在八月十三日進攻魔都。
可是這些話都不需要他說。
在小鬼子進攻魔都之前的半個月,魔都的報紙上早就已經喊的沸反盈天了。
每個人都知道上海馬上就要打仗了。
而光頭佬更是早在幾個月前,就知道了小鬼子可能要對上海動手的事情,隻是所有人都在裝聾作啞罷了。
他也想著發動起來聲勢,告訴南京的老百姓,快快離開那裡,用不了多久那裡就會成為地獄。
可是有用嗎?
幾十年了,小鬼子的殘暴其實誰都知道。
從旅順慘案到現在多少年了?
小鬼子搞了多少次慘案了?
可是有人記得住嗎?
他如果敢對外發動聲勢說,南京保不住,小鬼子會屠城。
那麼第一個對他釋出通緝令,判他死刑的就是光頭佬。
給他定一個禍亂軍心,妖言惑眾的罪名,那他所說的一切,就變得冇有任何意義。
因為冇有人會信他,隻會把他當成神經病。
當小鬼子兵鋒直指南京的時候,那時候南京還冇有封城。
想要跑的人早就跑了。
而相信光頭佬能夠守住南京的人,捨不得家產的人,認為小鬼子不會殺人的人都留下了。
但他們有錯嗎?
冇有錯啊!
他們本來就應該相信光頭佬能夠守住南京的。
因為那是他們的國都啊!
一國之都,如果連一國之都都守不住,那這國不就亡了嗎?
他們想要保住自己家中這一輩子,或是幾輩子積攢下來的那點家業房產,有錯嗎?
冇有錯啊!
那本就是他們自己的東西,是他們的身家性命,是他們的衣食所繫,他們想要留下來護著這些東西,又有什麼錯呢?
他們心存僥倖,認為即便小鬼子打進來了,也不過就是換一個當官的。
這裡可是繁華的南京,怎麼可能會屠城呢。
他們有的人連一隻雞都不敢殺,又怎麼可能知道野獸是怎麼想的呢?
因為他們是人,而不是野獸啊。
更何況小鬼子是連野獸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它們是從火山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人又怎麼可能瞭解惡鬼的想法呢?
7月29日的當天夜裡,陳常在誰都冇有找,就連王玲也冇讓她進來。
他自己一個人把自己喝醉了。
最後王玲擔心他,自己進來之後。
他看到陳常在隻是喝了少半碗的地瓜燒,就已經爛醉如泥了。
躺在炕上的他,淚流滿麵的在嘟囔著什麼。
王玲貼近了,仔細的在聽著。
隱約的,隻是聽到陳常在斷斷續續的說著「快跑啊,快跑啊,小鬼子是惡鬼,它們會屠城的。」
聽到這些,王玲也隻能輕輕的嘆一口氣。
他知道陳常在是從東北跑出來的,他應該是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慘事。
如今北平淪陷,他的心裡一定是難過的。
因為小鬼子已經從它們霸占的,陳常在的老家殺出來了。
而陳常在想要打回老家去的念想,就變得更困難了。
把陳常在的襪子退了下來。
又給墊好了枕頭,蓋上了薄被子。
王玲把那隻喝了一點的酒和一碟鹹菜都端了出去。
最後她才吹熄了燈,關上了門,走出了窯洞。
現在雖然已經有了發電機,也有了燈泡。
可是現在的每一滴油,每一度電都是非常珍貴的。
它們現在要全都用到工業生產上去。
在所有的實驗室裡,可以整夜的點亮燈泡。
在車間裡,也可以用燈泡把車間裡照的燈火通明。
所有的電動機都可以日夜不停的轉動。
但是陳常在自己卻依然是在點著煤油燈。
而他不用電燈,那整個吳家堡工業基地,就冇有一個人敢在自己的家中接電燈。
第二天一早,陳常在起床之後發現臉盆架上已經放好了溫水。
在洗過了臉後,王玲也把早飯給端了過來。
早飯很簡單,苞米麵地瓜粥,窩窩頭,辣油鹹菜,不過陳常在卻在自己的碗裡發現了一顆煮雞蛋。
看著坐在他對麵低頭喝粥的王玲,陳常在用勺子把雞蛋放到了她的碗裡。
「把它吃了,這段時間你那邊的工作也很辛苦,你現在都瘦了。」
「嗯」王玲也冇有說自己不喜歡吃還是怎麼的。
因為她知道陳常在不管做出來任何決定,基本就不可能再讓他改變了。
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
不過王玲兒還是把雞蛋給分成了兩半,兩個人一人一半。
看著王玲兒把那半個雞蛋吃了之後,陳常在才說道:「最近後勤處那邊的工作很多吧?
現在前線又快要打仗了,這次打的可能還是大仗。
現在所有的廠子都在加班加點的工作。
你們那裡也是不可避免的。」
王玲兒聽後,則是笑著說道:「這點工作算什麼,這再怎麼說,也比爬雪山過草地那時候好的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我們這邊的工作隻是繁雜了一些而已,還算不上什麼辛苦。
反倒是你,你最近的工作太累了,你得注意自己的身體。
這麼大一個攤子,這麼多人可都是指望著你呢。」
陳常在笑了笑說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是這地球離了我就不轉了似的。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還等著有一天,我們的隊伍打回我的老家去,我帶著你去我的老家去看看呢。」
王玲兒聽了陳常在的話後臉色微微一紅,就低著頭開始喝粥了。
兩個人吃的很快,不一會早飯也就吃完了。
王玲兒冇有問昨夜陳常在為什麼哭。
陳常在也冇問昨晚是不是王玲兒給他蓋的被子。
這已經是他們的一種默契了。
試飛場上。
現在已經是試飛工作的第五天了。
除了薑大成和祝修誌他們這一組之外,
還有其他的九個小組,也都親自駕駛了這架飛機,在天上飛過了。
不過能夠帶著這九個小組人員飛行的飛行員,卻隻有薑大成和另外兩個真正開過飛機的飛行員帶著他們開。
剩下的那十七個從來冇有碰過飛機的飛行員,即便是他們在地麵的成績再好,也不能第一次上來就讓他們單獨駕駛飛機。
因為冇有真正在高空中飛行的人,是無法理解那種飛在天上的心理變化的。
所以在這五天的時間裡,除了是對這架飛機進行試飛之外,也是對這些新飛行員進行訓練。
這五天裡,這架飛機給了陳常在非常大的驚喜。
他自己都冇有想到,這架被自己搞出來的飛機,效能會這麼好。
這些天來,雖然因為帶著新人飛行員,而冇有做過什麼太過大的機動動作。
畢竟那些動作不適合帶著新手飛行員去做首次嘗試。
但薑大成他們,也是做了一些有著些許難度的動作的。
比如平飛時的緊急爬升和俯衝脫離,低速側滑擺脫追擊,大半徑迴旋脫離等等
至於那些難度更高的小半徑機動迴轉咬尾。
比如極速側滑脫離加小半徑迴轉爬升或俯衝咬尾。
比如高速俯衝後的極速拉昇這些動作現在還冇有做。
至於滾筒旋轉,這種後世在飛行表演中才能看到的機動動作。
以現在飛機上這台發動機的動力,還無法在雙翼機上實現。
按著陳常在的計算,那至少得需要1200馬力的發動機才行。
不要以為讓一架飛機,做三百六十度滾筒軸向旋轉飛行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這裡麵所需要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從飛機的氣動佈局,到發動機的動力,到飛行員的技術,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
而像那些什麼眼鏡蛇動作,那就更不要想了。
不過今天就不一樣了。
昨天在做完最後飛行之後,陳常在和蘇誌宏他們這些人,連夜對飛機做了一次全身的體檢。
最後確定這架飛機不管是發動機還是操控係統,還是機身的疲勞程度都冇有任何問題。
完全可以滿足進入第二步高難度機動測試階段的條件。
於是今天早上,陳常在給空軍的這些即是試飛員,也是飛行學員的這些飛行員們說道:「同誌們,通過這五天來,你們和這架飛機的初步磨合。
我想你們也已經瞭解了這款飛機的基本特性。
如果要是在和平的時候,或是戰事不那麼緊張的時候。
我會要求你們至少用三個月的時間,來對這架飛機進行更深度的瞭解。
但是現在是戰時,我也不知道我們哪一天,就要駕駛著這架飛機升空作戰。
所以我也無法給你們太多的時間去慢慢摸清它的脾氣。
這些都需要你們在以後的戰鬥中慢慢的來瞭解。
但是我們現在卻需要知道它的極限在哪裡。
所以我們從今天開始,就要進行高難度的試飛工作了。
既然已經說了,這是高難度的試飛工作,所以這就代表著這項工作有著非常大的危險性。
而且是必須需要老飛行員,來完成這些高難度動作的測試工作。
對於這次任命誰來擔任高難度試飛工作的飛行員,我就不做決定了。
還是由你們自己來決定吧,你們先在會議室中開個討論會。
我等你們的決定。」
陳常在說完,就要離開這個由機庫窯洞臨時改成的會議室。
這時薑大成對陳常在說道:「陳廠長,不用開會了,我來做第一個就是了。
這架飛機我飛的最早,我也最瞭解這架飛機的性子。
所以除了我別人還都差一點。」
陳常在剛想說話,其他兩位老飛行員可是不乾了,紛紛說道:「老薑,這飛機是你第一個飛的冇錯,但那可不是說你的技術就比我們好多少。
而是因為我們的技術都是不相上下,然而你運氣好,猜豆子贏了我們,我們才把這個機會讓給你的。
如今你又說你比我們的技術好,嗬嗬,老薑,你這臉皮真的快趕上老薑塊子了。
大隊長,政委,這事你們可得評評理啊。」
作為在這個會議室中,這個空軍中隊唯二不會開飛機的兩個人,就是這箇中隊的中隊長和政委了。
他們兩個雖然不會開飛機,但是一個懂空軍的作戰佈局和人員的管理,另一個則精於政委的分內工作。
所以兩個人在空軍中隊中的威望還是非常高的。
兩個人看了一眼陳常在。
陳常在則是對兩位說道:「這件事還是你們內部開會討論吧。
咱們不是有組織原則的嗎。」
陳常在說完就笑著離開了會議室,他要再去和他的學生們檢查一遍飛機。
他還冇走到窯洞門口呢,就聽到後麵已經吵成了一鍋粥了。
不到一個小時,空軍中隊長和政委就來到了飛機機庫,找到了陳常在。
對陳常在說道:「陳廠長,我們已經決定了,這次還是由薑大成同誌,擔任首次高難度飛行動作試飛員。」
陳常在這時好奇的問道:「哦,那兩位怎麼這麼大度,就這麼把機會又讓出去了?」
中隊長和政委兩個相互看了一眼後,政委憋著笑說道:「老薑的猜豆子技術高明,他又贏了。」說完政委和隊長全都笑了起來。
而陳常在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在另外兩個老飛行員憤憤不平的眼神中,薑大成接過來了他的皮製飛行頭盔。
不過看到了薑大成把飛行頭盔抱在懷裡之後,這兩位老飛行員卻都來到了他的麵前,每個人都給了他一個深深的擁抱。
然後拍著他的胳膊說道:「老薑,小心點,別太逞能,要活著下來。
我們還得把我們輸的豆子給贏回來呢。」
薑大成這時也對兩個老戰友說道:「放心,我會把這架飛機的效能都給飛出來的。
也會安全回來的。」
兩位老戰友也不能再說什麼。
作為老飛行員,他們最清楚在天空上如果出了什麼事情,是多麼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