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雲天是被一陣鳥叫聲吵醒的,不是普通的鳥,是那種被什麼驚動了、猛然撲棱翅膀的聲音。
他睜開眼,冇有動。
破廟裡還黑著,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著,王小虎的呼嚕聲震得牆皮都在抖。
他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南方冬天特有的潮濕寒意,有腳步聲,很輕,不是老百姓,老百姓不會這麼早出門,也不是鬼子,鬼子走路是“哢哢哢”的。
石雲天的手按在機關扇上。
“起來。”他壓低聲音。
王小虎的呼嚕聲戛然而止,馬小健已經坐起來了,青虹劍握在手裡。
須元正揉著眼睛,剛要開口,被楊茂一把捂住嘴。
腳步聲在院門口停下來。
石雲天從窗戶縫隙往外看,月光下,院門口站著三個人,黑衣黑褲,蒙著臉,隻露出一雙眼睛,腰間彆著短刀,手裡攥著鏈子鏢,鏢頭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為首的那個抬起手,輕輕一揮,三個人散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一個站在門口不動。
石雲天深吸一口氣,開啟機關扇。
扇骨裡的毒針已經裝好了。
“分頭走。”他低聲說。
月光下,左牆頭的黑衣人剛露頭,馬小健的青虹劍已經刺到。
黑衣人反應極快,身子一偏,劍尖擦著耳朵過去,順勢甩出鏈子鏢,纏住青虹劍的劍身,猛地一拽。
馬小健冇想到對方力氣這麼大,青虹劍差點脫手,他沉腰紮馬,穩住身形,用力一抽——劍刃從鏈子鏢的縫隙中滑出,擦出一串火星。
黑衣人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個少年能有這樣的反應。
另一邊,王小虎已經和第二個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他的小洪拳剛猛,一拳砸向對方胸口,黑衣人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劃向他的喉嚨。
王小虎往後一仰,刀尖擦著下巴過去,他順勢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黑衣人踉蹌了一步,但很快穩住,鏈子鏢橫掃過來,纏住王小虎的腳踝,猛地一拽,“嘩啦”一聲,王小虎摔倒在地,門牙磕在一塊石頭上。
第三個黑衣人站在院門口,一動不動,像一根木樁。
石雲天從屋裡衝出來。
黑衣人終於動了,不是衝過來,是甩出鏈子鏢。
鏢頭直奔石雲天的麵門,他側頭躲過,緊接著又一鏢飛來,這次是奔胸口,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往後掠出一丈,輕飄飄落在地上,六式輕功之“蜻蜓點水”。
黑衣人盯著他,眼睛眯了一下。
石雲天這纔看清,那人的眼睛是灰藍色的,不是中原人的眼睛。
東瀛人,正宗從本土調來的忍者。
黑衣人忽然開口,中文生硬:“石——雲——天?”
石雲天冇說話。
黑衣人又開口,這次是日語,他聽不懂,但猜得到意思——抓活的。
話音剛落,三個黑衣人同時撲過來。
鏈子鏢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封住了所有退路。
馬小健的青虹劍被纏住,王小虎的腳踝被鎖住,動彈不得。
石雲天一個人,麵對三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腳尖一點,再點,三下——“蜻蜓點水”“梯雲縱”“踏雪無痕”,在鏈子鏢的縫隙中穿梭。
黑衣人的眼睛亮了,那是遇到同行的興奮。
石雲天躲過七鏢,第八鏢冇躲過去。
鏢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衣服劃開一道口子。
他落地,單膝跪地,手按在傷口上,血從指縫裡流出來。
黑衣人收了鏈子鏢,一步步走過來,走到石雲天麵前,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砰!”院門被一腳踢開,宋春琳搭箭拉弓的身影驟然衝入院內,承影弓弓弦震響,一支利箭直奔擒住石雲天的忍者麵門,速度快如閃電。
那忍者反應迅猛,猛地側身避讓,利箭擦著他的臉頰釘在身後的院牆上,箭尾兀自震顫。
李妞緊隨其後,腰間雙鞭瞬間出鞘,軟鞭帶著勁風抽向困住馬小健的忍者,鞭梢精準纏住對方的鏈子鏢,狠力一扯,直接將鏢鏈拽鬆。
“走!”宋春琳厲聲喝道,又是一箭射出,逼退右側忍者,給眾人撕開一道突圍缺口。
石雲天趁機踉蹌起身,肩頭傷口血流不止,浸透了衣衫,他強忍著劇痛,機關扇驟然展開,數枚毒針朝著身前忍者激射而出。
忍者慌忙後撤躲避,石雲天反手拉起摔倒在地的王小虎,馬小健也趁機抽回青虹劍,劍花翻飛,逼退纏戰的對手。
可就在眾人準備突圍之際,院牆外驟然又竄出四道黑影,皆是一身黑衣蒙麵的東瀛忍者,手裡握著短刀與鏈子鏢,瞬間將破廟院子團團圍住。
七名忍者合圍而來,鏈子鏢縱橫交錯,招式狠辣刁鑽,招招直奔要害,顯然是吉川派來的絕殺小隊。
“往城外陽坪坡撤!那裡有密林,好藏身!”石雲天當機立斷,肩頭的傷痛讓他臉色發白,卻依舊穩住身形,機關扇開合間,不斷格擋襲來的暗器,掩護眾人往後門退去。
王小虎腳踝被鏈子鏢勒出紅痕,卻依舊攥緊拳頭,小洪拳剛猛出擊,硬生生砸開一條退路;馬小健執劍斷後,青虹劍舞得密不透風,擋下數柄短刀,劍刃與忍者兵器碰撞,火星四濺;須元正與楊茂護著兩側,撿起地上石塊砸向追兵,雖功夫淺薄,卻也拚死阻攔。
眾人且戰且退,衝出破廟後門,朝著城外陽坪坡狂奔。
夜裡山路崎嶇濕滑,寒風颳在臉上生疼,石雲天肩頭傷口一路流血,腳步漸漸虛浮,輕功施展起來也慢了幾分。
忍者緊追不捨,灰藍色的眼眸在夜色裡透著嗜血的冷光,鏈子鏢時不時從身後襲來,好幾次都擦著眾人的身側飛過。
奔至陽坪坡半山腰的密林外,一名忍者驟然提速,短刀直刺石雲天後心。
馬小健見狀,猛地回身揮劍格擋,卻被另外兩名忍者纏住,一時難以脫身。
石雲天咬牙回身,機關扇硬擋短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發麻,再次踉蹌倒地。
“雲天哥!”王小虎嘶吼著回身來救,卻被一鏢擊中小臂,疼得渾身一顫。
亂戰之中,眾人早已分散,石雲天看著身邊帶傷的夥伴,再看步步緊逼的忍者,心頭沉到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