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四點半,靜樂縣城北門外塵土飛揚。
劉小偉騎在馬上,看著新5軍各部陸續抵達。士兵們雖然滿臉疲憊,但精神頭很足。靜樂一夜光複的訊息已經傳遍全軍,每個人都與有榮焉。
“軍長!”王金柱帶著團部軍官迎上來,敬禮。
“好小子!”劉小偉跳下馬,一巴掌拍在王金柱肩上,“一個團拿下一個縣城,傷亡不到百人,這一仗打得漂亮!”
“全靠趙奎營裡應外合。”王金柱實話實說,“冇他們開啟城門,強攻的話傷亡至少翻倍。”
劉小偉點點頭,看向王金柱身後那箇中年漢子:“你就是趙營長?”
趙奎立正:“報告軍長,原偽軍第3團3營營長趙奎,現已率全營三百二十三人反正,請求加入貴軍!”
“歡迎!”劉小偉回禮,“你們棄暗投明,有功於國家。等打完仗,我親自為你們請功。”
他轉頭對副軍長周北峰說:“安排趙營長他們換裝補給,暫時編入新27師序列。”
“是。”
劉小偉又看向王金柱:“城裡情況怎麼樣?”
“已經控製住了。鬼子全殲,偽軍大部投降,少數頑固分子關押中。百姓情緒穩定,不少商鋪都開門了。”王金柱彙報,“就是糧食有點緊張,鬼子戰前撤退時把糧庫糧食帶走了一半。”
“從軍糧裡撥一部分救濟百姓。”劉小偉說,“李主任說過,咱們打仗就是為了百姓。不能讓他們餓肚子。”
他看了看天色:“傳令,全軍進城休整四個小時。晚上九點出發,繼續向婁煩挺進。”
“軍長,不等到明天?”周北峰問。
“兵貴神速。”劉小偉說,“靜樂一丟,筱塚義男肯定知道了。咱們得在他調兵堵截之前,多拿下幾個縣。”
命令傳達下去。新5軍三萬部隊陸續進城,在指定區域休整。炊事班架鍋造飯,醫務兵救治傷員,後勤部隊分發彈藥。雖然隻有四個小時,但對連續行軍兩天的士兵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喘息。
晚上九點整,部隊準時出發。
新5軍離開靜樂,沿著汾河支流向南行進。這次他們不再隱蔽,而是擺開陣勢堂堂正正地前進。既然已經暴露,就冇必要躲藏了。
與此同時,5月16日清晨,嵐縣方向也動起來了。
新7軍軍部,軍長肖承先看著剛收到的命令,表情嚴肅。副軍長馬誌遠湊過來:“李主任令我們向婁煩前進,與新5軍會師?”
“對。”肖承先把電報遞給馬誌遠,“新5軍已經拿下靜樂,現在正向婁煩挺進。我們這邊,新7軍、獨7師、獨8師、炮兵18團、19團,總計七萬人,向東南方向運動。兩軍在婁煩會師後,組成左翼兵團。”
馬誌遠眼睛一亮:“這是要大乾一場啊。婁煩、古交、清徐……這是要捅太原的腰眼子。”
“所以動作要快。”肖承先說,“傳令各部,一小時後出發。獨7師為前鋒,新7軍主力居中,獨8師和炮兵團殿後。”
“要不要分兵?”
“不用。”肖承先搖頭,“婁煩、古交兵力薄弱,咱們七萬人壓過去,直接碾壓。關鍵是速度,要在鬼子反應過來之前,把釘子釘進太原西側。”
一小時後,嵐縣大軍開拔。
七萬人馬浩浩蕩蕩,沿著山道向東南行進。獨7師師長騎馬走在最前麵,不時用望遠鏡觀察地形。他是李宏的老部下,參加過多次戰役,知道這次任務的重要性。
“告訴各團,保持隊形,加快速度。”他對參謀長說,“明天天黑前,必須抵達婁煩外圍。”
“是!”
兩支大軍像兩股洪流,從不同方向湧向同一個目標。新5軍從北向南,新7軍從西北向東南,他們的彙合點就是婁煩縣。
晚上八點,婁煩縣以北二十裡的一處河穀。
劉小偉站在臨時搭起的觀察所裡,用望遠鏡看向西麵。夜色中,能看見遠處山道上蜿蜒的火把長龍,那是新7軍的先頭部隊。
“來了。”他放下望遠鏡。
半小時後,新7軍軍長肖承先帶著幾個參謀騎馬趕到。兩人雖然冇怎麼見過麵,但都知道對方是李宏麾下的骨乾將領。
“肖軍長,一路辛苦。”劉小偉迎上去。
“劉軍長纔是,靜樂一戰打得漂亮。”肖承先下馬回禮。
兩人簡單寒暄後,立即進入正題。劉小偉的參謀攤開地圖,用手電照著:“我軍已控製婁煩以北全部區域,偵察兵報告,縣城裡隻有鬼子一箇中隊和偽軍一個團,總兵力一千二左右。”
“太少了。”肖承先說,“我建議明天拂曉進攻,一個師就夠。”
“我也是這麼想的。”劉小偉點頭,“但關鍵不是婁煩,是之後的行動。”
正說著,通訊兵跑過來:“報告!原平指揮部急電!”
劉小偉接過電報,看完後笑了。他把電報遞給肖承先:“李長官命令,兩軍會師後組成左翼兵團,任命我為總指揮,統一指揮各部。”
肖承先快速瀏覽電報,立正敬禮:“左翼兵團副總指揮肖承先,聽候總指揮命令。”
“肖副總指揮不必多禮。”劉小偉擺擺手,“咱們商量下一步怎麼打。”
他讓參謀通知各部隊主官來開會。半小時後,新7軍軍部帳篷裡坐滿了人。劉小偉、肖承先、馬誌遠、新5軍兩個師長、獨7師師長、獨8師師長,還有兩個炮兵團長。
劉小偉開門見山:“各位,李主任命令,我們兩軍合編為左翼兵團,總兵力十萬。任務是收複婁煩、古交,然後向南穿插到清徐,切斷太原和晉西南的交通,從西麵對太原形成戰略包圍。”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這個任務很大膽,直插太原西側,等於是把刀子頂在筱塚義男的腰眼上。
“總指揮,兵力怎麼分配?”肖承先問。
“我初步想法是,新5軍攻婁煩,新7軍攻古交。拿下這兩個縣後,合力向南打清徐。”劉小偉指著地圖,“獨7師、獨8師作為機動兵力,隨時支援各部。”
馬誌遠開口:“總指揮,我建議分兵三路。一路打婁煩,一路打古交,還有一路直接穿插到清徐以南,切斷太原至晉西南的主要公路。這樣即使前兩路受阻,第三路也能達成戰略目標。”
“太冒險了。”肖承先搖頭,“分兵三路,每路隻有三萬多人。如果鬼子從太原出兵攔截,任何一路都可能遭受重大損失。”
“但效果最好。”馬誌遠堅持,“兵法講出奇製勝。筱塚義男現在注意力全在忻口,西線兵力空虛。咱們突然出現在清徐以南,他會措手不及。”
兩人爭論起來。劉小偉冇打斷,靜靜聽著。等他們說完了,他纔開口:“馬副軍長的想法有道理,但肖副總指揮的顧慮也對,這樣吧,折中一下。”
他拿起紅鉛筆在地圖上畫:“新5軍攻婁煩,新7軍攻古交,這是明線。同時,抽調獨7師加強一個炮兵團,組成快速縱隊,從兩縣之間穿插過去,直撲清徐以南的公路樞紐。這樣既保證有主力攻堅,又能達成切斷交通的目標。”
肖承先思考片刻,點頭:“這個方案穩妥。”
馬誌遠也笑了:“總指揮英明。”
“那就這麼定了。”劉小偉環視眾人,“各部回去準備,明天拂曉同時行動。記住,速度是關鍵。我們要在筱塚義男反應過來之前,把刀子插進去。”
“是!”
會議結束,將領們各自回部隊部署。劉小偉和肖承先最後走出帳篷。
夜色中,十萬大軍正在河穀裡紮營。篝火點點,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間。
“總指揮,這一仗打完,太原就三麵被圍了。”肖承先說。
“對。”劉小偉望著南麵的黑暗,“到時候,筱塚義男要麼死守太原被圍殲,要麼放棄太原撤退。無論哪種,山西的戰局就定了。”
他頓了頓:“老肖,咱們都是跟李主任一路走過來的。當年我們才指揮千百人,現在卻指揮十萬大軍,這擔子不輕啊!”
“總指揮放心,”肖承先鄭重地說,“新7軍上下,一定全力以赴。”
兩人握手,各自回營。河穀裡漸漸安靜下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安靜是暫時的。
明天,十萬大軍將像出鞘的利劍,直刺太原西肋。而此刻八十公裡外的太原城裡,筱塚義男還在為金山的戰事發愁,渾然不知西線的風暴已經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