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鎮中央的大隊部裡,毛利少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四麵的報告不斷傳來:東門被突破,守軍退入鎮內巷戰;北門防線崩潰,守軍傷亡過半;南門失守,中國軍隊已經衝進鎮子;西門還在激戰,但第2中隊傷亡慘重......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從戰鬥打響到現在,才過去一個半小時。
定興縣的援軍至少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到。
兩個小時,他能撐住嗎?
通訊兵突然衝進來,臉上帶著驚喜:“大隊長!聯隊長回電!援軍預計一個半小時後到達,讓我們務必擋住敵人!”
得知援軍已在半路,毛利少佐精神一振,正要說話,又一個通訊兵衝進來。
“大隊長!敵人的炮火突然加強了!他們的步兵也在全線猛攻!我們快頂不住了!”
毛利少佐臉色一變,衝到窗前。
四麵的槍炮聲突然變得異常激烈,比剛才猛烈了好幾倍。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夜空,喊殺聲震天動地。
他明白了。
肯定是敵人已經知道援軍出發的訊息,要在援軍到達前結束戰鬥。
“命令所有部隊,死守!”他吼道,“戰至最後一人!”
固城鎮南八公裡,一團指揮部。
曹正放下電話,臉上露出冷笑。
定興縣的日軍出城沒多久,情報小組就把訊息傳過來了。曹正看了看時間,敵人援軍還有一個半小時後抵達,速度竟比預想的快了一個小時。
但對一團來說,影響並不大。
他對身邊的參謀說:“命令各營,全力進攻。一個小時內,結束戰鬥。”
參謀跑出去傳達命令。
訊號彈再次升空。
這一次是綠色的,意思是:總攻開始。
東門。
二營長劉黑子看到綠色訊號彈,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吼道:“弟兄們!總攻了!給我殺!”
殘存的日軍被壓縮在幾座院子裡,做最後的抵抗。二營的戰士們包圍上去,用手榴彈和機槍將其一個個啃掉。
北門。
三營長王建紅帶著人衝進鎮中央,跟日軍展開最後的巷戰。日軍的頑抗異常瘋狂,但他們的人數太少,火力也太弱,在優勢兵力的三營麵前,隻能被一點點消滅。
南門。
團直屬突擊隊已經推進到鎮中央附近,跟三營的部隊會合。機關炮連把炮推到街口,對著負隅頑抗的日軍據點一頓猛轟。炮連的九二式步兵炮也被推到鎮內,抵近射擊,壓製日軍火力。
西門。
一營長趙大虎渾身是血,帶著人衝進了日軍大隊部的院子。毛利少佐帶著最後的幾十個士兵,在院子裡做最後的抵抗。
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在院門口,瘋狂掃射。幾個戰士剛衝進去就被打倒。
趙大虎眼睛紅了,從旁邊抓起兩顆手榴彈,一咬牙,從側麵翻牆進去。
落地的一瞬間,他就地一滾,躲開日軍的射擊,然後甩出手榴彈。
轟隆!兩挺重機槍啞了。
院門外的戰士們趁機衝進來,跟日軍展開白刃戰。
趙大虎端著步槍,跟一個日軍軍官對上了。那軍官揮舞著軍刀,哇哇叫著衝過來。
趙大虎側身躲開刀鋒,順勢一刺,刺刀捅進對方肚子。
他拔出刺刀,那軍官捂著肚子,瞪大眼睛,慢慢倒下去。
旁邊一個戰士喊道:“營長!這是他們的大隊長!”
趙大虎低頭一看,軍裝上果然有少佐軍銜。
他啐了一口血沫:“大隊長算個屁。繼續搜,一個不留!”
晚上九點半。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最後完全停止。
曹正走進固城鎮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有日軍的,也有一團戰士的。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劉黑子、王建紅、趙大虎三個營長渾身是血,站在鎮中央的日軍大隊部門口,見他過來,紛紛敬禮。
曹正回禮,問:“情況怎麼樣?”
劉黑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煙燻黑的牙齒:“團長,全殲!日軍一個大隊加山炮中隊,一千二百人,一個沒跑。咱們繳獲了山炮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兩門,重機槍十二挺,輕機槍三十多挺,步槍八百多支,還有整整兩個倉庫的糧食彈藥!”
曹正點點頭,又問:“咱們傷亡?”
三個營長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趙大虎沉聲道:“一營傷亡二百三十人,其中犧牲一百一十人。”
劉黑子說:“二營傷亡一百八十多人,犧牲九十三人。”
王建紅說:“三營傷亡三百五十六人,犧牲一百三十五人。直屬部隊傷亡一百多,具體數字還在統計。”
曹正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點頭。
“犧牲的弟兄,好好收殮。重傷的,趕緊送後方醫院。”他抬起頭,看著夜空,“告訴弟兄們,這一仗,打得好。咱們用兩個半小時,啃下了固城鎮。小鬼子想增援,來不及了。”
他頓了頓,又說:“打掃戰場,帶上繳獲和傷員,準備撤退。定興縣的鬼子快到了。”
各部開始忙碌起來。
固城鎮的街道上,戰士們抬著傷員,背著繳獲的武器彈藥,排成長隊向南撤去。
夜空中,一輪冷月掛在雲層後麵,灑下清冷的光。
遠處,定興縣的方向,隱隱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但已經晚了。
固城鎮的戰鬥,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