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五十分,曙街一片死寂。
綢緞莊二樓窗戶悄然推開一條縫。穿楊射手趙勇平趴在窗後,97式狙擊步槍的槍管伸出窗外,但被深色布簾遮擋著。觀察手王二柱蹲在他身側,手裡拿著懷表。
「燈光三十秒後掃過。」王鐵柱低聲說。
趙勇平的眼睛貼在四倍瞄準鏡上,十字分劃穩穩套住圍牆東北角的探照燈。那盞燈固定在木杆頂端,玻璃罩在月光下反著微弱的光。
街對麵茶樓三樓,另一個狙擊手孫大海也做好了準備。他的目標是西南角的探照燈。
兩點五十一分,探照燈如期亮起,光柱開始緩慢移動。
「三、二、一……」
王二柱話音剛落,趙勇平扣動扳機。槍聲在夜空中格外清脆,幾乎同時,西南角也傳來一聲槍響。
兩盞探照燈應聲而滅,玻璃碎片和電火花在空中四濺。圍牆頓時暗了一半。
「哨兵。」趙勇平迅速移動槍口。
前門崗亭裡,一個日本哨兵正探頭往外看,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趙勇平的第二槍已經來了。子彈從哨兵左眼穿入,後腦爆出一團血霧。
另一個哨兵剛端起槍,孫大海的子彈就打穿了他的喉嚨。
兩點五十二分,一班開始行動。
一班長帶著兩個爆破手成功摸到公館正門外。他們迅速佈置炸藥包,接好導火索。李強舉手示意,三人同時後退。
「轟!」
巨響震碎了附近十幾扇窗戶的玻璃。黑漆鐵門被炸得扭曲變形,半扇門直接飛進院內,煙塵衝天而起。
幾乎在爆炸聲響起的同時,二班迅速行動。
十二個人如鬼魅般衝進側麵巷子。最前麵的兩人蹲下,後麵的人踩上他們的肩膀,雙手一撐就翻上牆頭。絕緣鉗哢嚓剪斷電鐵絲網,發出細微的火花。
「上!」
韓虎第一個跳進院內。落地瞬間他就地一滾,衝鋒槍已經端在手裡。院內三個日本特工剛從樓裡衝出來,韓虎一個短點射,三人應聲倒下。
二班全員落地後,迅速展開戰鬥隊形。兩人一組,交替掩護前進。主樓大門敞開著,裡麵傳來慌亂的喊叫聲和桌椅碰撞聲。
韓虎打出手勢,清除一樓。
兩個小組率先突入。進門是個大廳,五六個日本特工正在拿武器。衝鋒槍的連射聲響起,子彈在牆壁上打出一串彈孔。特工們還沒組織起有效抵抗,就被掃倒在地。
「左翼清空!」
「右翼清空!」
「樓梯!」
韓虎帶人衝向樓梯。剛到樓梯口,上麵就潑下來一梭子彈,打在台階上火星四濺。一個隊員迅速扔出手榴彈,在樓梯口彈了兩下,滾上二樓。
爆炸聲後,韓虎第一個衝上去。二樓走廊裡煙霧彌漫,三個受傷的特工還在掙紮著舉槍。韓虎和身後隊員同時開火,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清理房間!」
特戰隊兩人一隊,開始逐屋清除。踹門,突入,短促射擊,檢查補槍。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猶豫。房間裡偶爾有抵抗,但在特戰隊的交叉火力下,抵抗很快就熄滅了。
三樓,鬆井三郎的辦公室。
這個老牌特工在爆炸響起的第一時間就撥通了電話:「曙街十四號遇襲!請求緊急支援!」
放下電話,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剛裝好子彈上膛,辦公室門就被踹開。
韓虎衝進來,看見鬆井舉槍,沒有絲毫停頓,扣動扳機。三發子彈全部打在鬆井胸口。鬆井倒退兩步,撞在書架上,手裡的槍掉在地上。他低頭看著胸前的血洞,張了張嘴,緩緩跪倒,最後撲倒在地。
韓虎看都沒看屍體,轉身下令:「一班佈置炸藥!二班補槍確認!把檔案全燒了!」
走廊裡槍聲已經稀疏,特戰隊正在做最後清理。醫療兵背著藥箱快速檢查每個房間,發現還有氣的日軍特工就補上一槍。這不是殘忍,是任務要求—不留活口。
三個隊員迅速把事先準備好的汽油澆到辦公室和檔案室檔案櫃上,劃燃火柴扔上去。火焰呼地竄起,吞噬了檔案櫃。
「炸藥布設完畢!」
「補槍完畢!」
韓虎看了眼懷表:三點零四分。比計劃提前一分鐘。
「撤!」
此時,曙街外已經響起密集的槍聲。日軍援軍趕到了。
憲兵隊一個中隊一百多人,加上二十幾個日本警察,正從東麵街道湧來。但他們剛過街口,就遭到狙擊手的迎頭痛擊。
趙勇平一槍撂倒了跑在最前麵的日軍大尉。孫大海緊接著打死了舉著王八盒子的中尉。援軍頓時亂成一團,紛紛找掩體。
三班早已在預定位置設伏,十二個人分成四個火力組,占據街道兩側的屋頂和視窗。他們的射擊很有節奏,從不浪費子彈,每一槍都衝著要害去。
日軍試圖組織衝鋒,但每次剛露頭就被打倒。三班長蹲在一處屋頂,手裡端著衝鋒槍,連續三個點射,放倒三個日本兵。
「節約彈藥!」他喊道,「拖住就行!」
街道上,日軍屍體已經躺了十幾具。剩下的趴在掩體後不敢抬頭,隻能盲目地向四周開槍。
三點零八分,櫻花公館主樓傳來一連串爆炸。轟隆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三層小樓在火光中坍塌,磚石瓦礫四處飛濺。
三班長聽到爆炸,一揮手:「佈置陷阱,撤!」
三班迅速行動。他們在撤退路線上佈下絆雷和詭雷,然後有序撤離。狙擊手也收起槍,從後窗滑下,消失在夜色中。
韓虎帶著一、二班從公館後巷撤離。他們在巷口與三班彙合,三十九個人一個不少。
「按預定路線,快!」韓虎帶頭向金鋼橋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日軍憤怒的喊叫聲和零星的槍聲,但很快就被爆炸聲打斷—追擊的日軍踩中了陷阱。
淩晨三點半,特戰隊抵達英租界邊緣的接應點。三輛卡車已經等在那裡,發動機都沒熄火。
老周站在車旁,看見韓虎他們跑來,鬆了口氣:「快上車!」
隊員們迅速登車。卡車立刻啟動,駛入黑暗的街道。
車廂裡,韓虎清點人數。三十九人,無人傷亡。有幾個隊員衣服上沾了血,但都是敵人的。
「任務完成。」韓虎對老周說,「櫻花公館沒了。」
老周點點頭,遞過來一個水壺:「喝點。接下來怎麼走?」
「按李主任定的路線,分三路去察南。」韓虎喝了口水,「你們呢?」
「我們繼續潛伏。」老周笑了笑,「今天這事夠小鬼子忙一陣子了。你們這一鬨,天津至少得戒嚴半個月。」
卡車在預定地點停下。隊員們下車,重新分成三組。
韓虎和老周握手:「後會有期。」
「保重。」
三組人朝不同方向散去,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老周和天津組的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遠處,日租界那邊火光還沒完全熄滅,警笛聲此起彼伏。天空開始泛白,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隨後,老周帶人轉身離開,也消失在巷子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