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猶豫和本能的抗拒閃過阪恒心頭。使用這種東西，一旦傳出去，帝國將承受巨大的國際壓力，甚至可能被千夫所指。而且，這種武器本身就不光彩。
但這點猶豫，很快就被眼前地獄般的景象和即將崩潰的戰線壓得粉碎。
仗打到這個地步，他的師團傷亡過半，工事被毀，援軍無望，常規手段已經不可能擋住解放軍下一波進攻了。
再不采取極端措施，就不是丟臉的問題，是整個師團都要在這裡被全殲！
“退路？已經冇有退路了！”
阪恒古田低聲自語，臉上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
抬起頭，眼神變得冰冷，對等待命令的炮兵聯隊長說道！
“把這些特種彈藥，立刻運送到你們的炮位，做好發射準備，操作人員必須佩戴全套防護！”
阪恒古田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冷，也更清晰！
“命令炮兵聯隊，解除一切射擊限製！座標，對準解放軍的主攻陣地和可能的部隊集結點。等我命令，把這些特種彈，全部給我打出去！不惜代價，也要把敵人的進攻勢頭給我打掉！”
“嗨依！”
炮兵聯隊長臉色一白，但軍令如山，他重重頓首，轉身快步離去，指揮手下開始搬運那些沉重的、令人不安的木箱。
一種更加危險和不祥的氣息，開始在日軍陣地上瀰漫開來。
而對麵，剛剛完成雷霆炮擊的解放軍陣地，正在短暫休整，準備發起決定性的地麵突擊，對即將降臨的陰毒威脅，尚一無所知！
此時，王斌在指揮部裡，看著地圖，忽然眼皮猛然間不由自主的跳動了起來，心中的危機感驟然而起！
此時，阪恒師團殘存的炮兵陣地上，那些印著特殊標記的炮彈被填進了炮膛，發射的命令下來了！
“咚！”
“咚！”
“咻！”
幾聲悶響，炮彈飛出，聲音和彈道和普通炮彈有點不一樣。
它們落在瞭解放軍前沿正在集結，準備衝鋒的部隊附近。
第一波炮彈落地，爆炸聲不算特彆響，但炸開後，冒出的不是普通的黑煙和火光，而是一大團一大團黃綠色的，或者灰白色的濃霧。
這些霧氣特彆沉，貼著地麵，被風一吹，就慢騰騰地向四周瀰漫開來，散開一股刺鼻的，有點像爛洋蔥混著辛辣芥末的怪味！
“什麼玩意兒？”
一個正準備躍出戰壕的解放軍老兵抽了抽鼻子，皺眉罵道！
“鬼子打的什麼炮？煙怎麼這個色兒？”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年輕的戰士突然捂住眼睛，慘叫起來！
“啊！我的眼睛！燒得疼！我看不見了！”
幾乎同時，周圍好幾個戰士開始劇烈咳嗽，那咳嗽聲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肺都咳出來。
有人覺得喉嚨和氣管裡像被火燒，又像被無數小刀子在割，呼吸一下子變得極其困難，隻能張大口，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臉憋得發紫！
“是毒氣！鬼子放毒氣了！！防毒麵具！快戴防毒麵具！！！”
有經驗的老兵和軍官頓時嘶聲大喊了起來！
但是已經有點晚了，毒煙擴散得比想象的快，而且無孔不入。
很多戰士還冇來得及從挎包裡掏出防毒麵具，就已經吸入了毒氣。
陣地上頓時亂成一片，痛苦的嚎叫聲，劇烈的咳嗽聲，嘔吐聲，還有慌亂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
一個戰士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臉上因為極度缺氧和痛苦而扭曲變形，口水混著血沫從嘴角流下來，卻吸不進一絲空氣，冇過多久就重重倒了下去，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另一個戰士眼睛又紅又腫，眼淚鼻涕直流，視線完全模糊，他胡亂地揮舞著手，想抓住什麼，腳下卻被絆倒，滾進了彈坑。
毒氣接觸到麵板，很快開始起效，有人臉上，脖子上裸露的地方，迅速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水泡破掉後流出黃水，疼痛難忍。一個通訊兵的手背沾到了毒霧，麵板很快開始潰爛！
他咬著牙，用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傷口，但劇痛讓他渾身發抖。
“醫務兵！醫務兵！！這裡！咳咳。。！好多兄弟倒下了！”
“不要慌！往上風頭跑！用濕毛巾捂住口鼻！”
基層指揮員們在毒煙中奔走呼喊，自己也被嗆得不停咳嗽，眼淚直流。
但是毒氣無情，不斷有戰士在痛苦中倒下，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徒勞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和胸口，直到力氣用儘。
原本充滿鬥誌的衝鋒集結地，轉眼間變成了慘烈的人間地獄，痛苦的呻吟和掙紮無處不在。
後方指揮部很快接到了前沿遭受毒氣攻擊的緊急報告。
王斌一拳砸在桌上，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狗日的小鬼子竟然玩陰的！”
於是立刻抓起電話，嘶聲下令，“命令前沿所有部隊，立即佩戴防毒麵具，向上風向或高地緊急疏散！所有預備隊停止前進！炮兵，給我把鬼子可能藏匿毒氣彈和發射陣地的區域，用燃燒彈再給我犁一遍！火力掩護前沿撤退！快！”
命令迅速傳達，但毒氣造成的傷亡和恐慌，已經在最前沿的部隊中蔓延開來。
這是自開戰以來，解放軍在正麵戰場上，首次遭遇如此陰毒和慘重的非對稱打擊。
看到對麵解放軍陣地上升起那一團團詭異的黃綠色煙霧！
原本井然有序的解放軍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痛苦的哀嚎和混亂的叫喊聲隱約傳來！
原本鐵板一塊的陣地上亂成一團，阪恒古田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開戰以來第一個真正舒心的，甚至帶著猙獰的笑容。
阪恒古田放下望遠鏡，長長地撥出一口積鬱已久的悶氣，對著身邊的副官和參謀們，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殘忍！
“看到了嗎？諸君！原來他們也不是刀槍不入的天兵天將！他們也會痛，也會怕，也會像普通人一樣在毒煙裡打滾！”
此時越說越激動，眼睛發亮，之前被壓著打的憋屈和恐懼，此刻全都化作了扭曲的快意和報複的衝動。
“哈哈哈哈！”
阪恒古田竟笑出了聲，指著對麵混亂的陣地！
“傳我的命令！立刻用無線電聯絡左右兩翼的高橋師團和龜田師團！把我們使用的‘特種彈’型號和效果告訴他們！讓他們立刻效仿，對準他們當麵的解放軍側翼陣地，給我如法炮製，狠狠地打！把庫存的這種寶貝，都給我打出去！”
然後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對著地圖狠狠一劃！
“我要讓這些狂妄的解放軍好好嚐嚐，什麼纔是真正的地獄滋味！我要讓他們知道，在帝國決死的手段麵前，誰纔是戰場上真正的魔鬼！快去！”
“嗨依！”
副官被師團長眼中駭人的光芒震懾，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跑去通訊部門傳達這瘋狂的命令。
阪恒古田重新舉起望遠鏡，欣賞著對麵陣地上持續蔓延的混亂，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他彷彿已經看到，左右兩翼也升起同樣的死亡煙霧，解放軍的整個進攻鋒線在毒氣的侵蝕下崩潰瓦解。
心裡期待著，渴望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敵人，在帝國“魔鬼”的武器麵前痛苦掙紮的模樣。
然而，在阪恒古田視線未能及的後方，解放軍指揮部裡，刺耳的警報和前沿發回的緊急報告，已經讓王斌和所有指揮員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最初的震驚和憤怒之後，是更加冰冷的決斷！
這時解放軍有史以來傷亡最多，也是最慘烈的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