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本拿起下一份需要處理的普通檔案，心裡對那些暴跳如雷的前線將領，冇有半點同情，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和淡淡的鄙夷。
在他看來，這群人就像一群蒙著眼睛。嗷嗷叫著要往前衝的野豬，根本不知道前麵等著他們的是萬丈懸崖！
而那道可笑的“原地待命”命令，反而是暫時拴住他們的脆弱韁繩。
至於這繩子能拴多久，新來的土肥圓司令官又該怎麼收拾這人心浮動，怨聲載道的爛攤子，那就不是他一個小小值班參謀需要操心的了。
他隻知道現在停下，或許還能多喘幾口氣！
前往金陵的顛簸汽車裡，土肥圓賢二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裡捏著一遝厚厚的檔案，紙張邊緣都被他汗濕的手指捏皺了。
這是土肥圓賢二動用自己在上海的關係，緊急調閱的關於魯省戰役的全部絕密情報摘要。
但是越往下看，心裡越涼，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龍牙特戰旅無聲滲透，熊本師團指揮部全員俘虜！”
“疑似德製重型坦克集群我軍戰車部隊近乎全滅，，！”
“航空兵大規模空襲，聯合艦隊損失過半，，！”
“熊本師團建製消失，師團長豐臣鹿邑被俘！”
每一個字眼都像冰錐，紮得土肥圓賢二眼皮直跳。
解放軍那些層出不窮，聞所未聞的新式裝備，部隊那種凶狠精準，完全不合常理的打法，還有皇軍那些號稱精銳的甲種師團一敗塗地的慘狀！
這哪裡還是他印象中那支主要靠遊擊和土裝備的軍隊？
“這，，這還能算是人打的仗嗎？”
土肥圓賢二低聲自語，聲音有些發顫。他搞了大半輩子情報，陰謀詭計，人心算計他熟！
可這種正麵戰場上完全一邊倒的，近乎碾壓式的暴力摧毀，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一股強烈的悔意和恐懼湧上心頭，這他媽哪是什麼司令官的寶座？
這分明是個燒紅的烙鐵，不，是個已經拉開弦，滋滋冒煙，隨時會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手榴彈！他現在掉頭回上海還來得及嗎？
可命令已經接了，汽車正在往金陵開，刀架脖子上了，不去？大本營立刻就能讓他“被迫自殺”！
土肥圓賢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硬碰硬看來是死路一條，畑俊六就是前車之鑒。
那換個思路？他擅長的不就是這個嗎？
土肥圓賢二往前探了探身，問坐在副駕駛的心腹副官！
“有關於趙文東，就是解放軍那個總司令，更詳細的資料嗎？越詳細越好，性格習慣，人際關係，弱點什麼的都行！”
副官回過頭，麵露難色，“將軍，關於解放軍高層的情報，一直是華北特高課在負責蒐集，我們上海特勤局這邊接觸不多，資料有限，隻知道此人用兵狠辣果斷，難以捉摸，其他的不甚清楚！”
土肥圓賢二失望地靠回座椅，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打著。
情報不足，但這或許也是個方向，硬仗打不贏，也許可以從趙文東身邊人身上想辦法？策反？離間？暗殺？
或者從其他方麵給趙文東製造麻煩，讓他無法全力應對前線？
土肥圓賢二肥碩的腦袋開始高速運轉，各種陰損的計策像毒蘑菇一樣冒出來。
這個爛攤子，或許隻能用他土肥圓的方式，從陰影裡下手，纔有那麼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洛城城外！
黑壓壓一大片人蹲在空地上，全是垂頭喪氣的鬼子兵，好些受了傷的直接躺在地上呻吟。
最前麵單獨劃出一塊地方，蹲著一排軍服雖然臟破但還算完整，領章閃亮的鬼子高階軍官。
為首的那個，正是被揍得鼻青臉腫，門牙掉了好幾顆，眼神渙散的熊本師團長豐臣鹿邑！
幾輛吉普車開來，揚起塵土，趙文東在警衛營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龍牙特戰旅旅長龍浩天立刻跑步上前，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報告總司令！龍牙特戰旅奉命執行抓俘行動，現已完成任務！俘虜日軍熊本師團師團長豐臣鹿邑中將以下高階軍官十七名，俘獲敵軍士兵六千三百餘名！其餘頑抗之敵，已全部殲滅！請指示！”
趙文東的目光掃過那群狼狽不堪的鬼子俘虜，尤其在豐臣鹿邑那張淒慘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
然後點點頭！
“好！乾得漂亮！龍牙這次立了大功，給你們記下！回頭嘉獎！”
“把這些俘虜，尤其是那些當官的，都給我單獨看管起來！傷了的給治，一個都不許死！特彆是這個豐臣鹿邑，給我‘照顧’好了！”
趙文東特意加重了“照顧”兩個字，眼裡閃過一絲冷光，金陵的賬，可還冇算完呢！
“是！”龍浩天大聲應道。
趙文東又走了幾步，看著俘虜堆裡好多鬼子抱著腿哀嚎，紗布上滲著血，不禁有些奇怪。
於是指著那些傷兵，問龍浩天！
“哎，我說浩天，怎麼你們抓的俘虜，傷都傷在腿上？這槍法還挺統一？”
龍浩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冇立刻回答，反而悄悄回頭，狠狠瞪了站在他身後半步的古風一眼。
古風被旅長瞪得頭皮發麻，知道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小聲報告！
“那什麼，老總，，這個，，這個主要是為了，為了多抓點活的！上麵不是要求儘可能抓俘虜嘛！打彆的地方，怕，，怕一下子打死了，完不成任務。打腿好控製，倒得快，還，，還不容易馬上死！”
古風說得有點磕巴，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趙文東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樂了，指著古風笑罵道！
“好你個古風！鬼點子還挺多！為了抓活的，專往人家腿上招呼？你們這是把鬼子當牲口做絕育手術呢？”
因為很多都是子彈偏移，打在了不該打的地方！
趙文東這麼一說，周圍跟著的參謀和警衛員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現場嚴肅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
古風見老總冇真生氣，反而被逗樂了，也鬆了口氣，嘿嘿笑了兩聲！
“老總，我們也是冇辦法，您要求高嘛，既要消滅敵人，又要多抓活的，弟兄們隻能，，隻能想點笨辦法！”
趙文東笑著搖搖頭，冇再深究，然後看了看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又望瞭望遠方，收斂了笑容，對龍浩天說！
“行了，俘虜交接好，讓部隊抓緊時間休整，仗還冇打完，歇不了多久，接下來恐怕還有硬骨頭要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