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在陣地上空緩緩飄散!
一個解放軍連長把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匣的突擊步槍靠在戰壕邊,摸出根皺巴巴的菸捲,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然後眯著眼,看了看前麵橫七豎八的鬼子屍體,搖了搖頭!
“他孃的,這仗打得!!”
吐出一口煙,然後無語的接著說道!
“這幫鬼子是來送人頭的?打一槍縮半天,衝鋒跟趕集似的擠成一團,一點章法都冇有!”
旁邊的戰士們紛紛從戰壕裡站起身,開始檢查武器,給彈匣壓子彈,聽到連長的話,都跟著笑了起來!
一個臉上還沾著黑灰的小戰士抹了把臉,介麵道!
“連長,我看他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給咱們練槍法的!比打固定靶還容易!”
“就是!”
另一個老兵一邊從腰間取下刺刀卡上槍口,一邊笑著說!
“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就知道悶頭衝,咱們機槍一響,倒下一片,後麵的還愣頭愣腦往上頂,這不是蠢是啥?”
“跟宰豬差不多!”
一個班長檢查著手裡的衝鋒槍,撇撇嘴!
“不過豬挨宰還知道叫喚兩聲跑一跑,這幫傢夥,連豬都不如。”
陣地上響起一片鬨笑,剛纔戰鬥的緊張,在絕對的勝利和對手滑稽的表現麵前,消散了不少。
戰士們一邊說笑著,一邊開始按照命令,派出小組前出警戒,其他人則快速打掃戰場,收集還能用的武器彈藥,給少數還在呻吟的鬼子傷兵補槍或捆起來。
連長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屁股碾在泥土裡,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行了彆貧了,動作快點打掃乾淨,其他方向還有‘客人’等著呢,司令說了,一個都彆放進來!”
戰士們齊聲應和,手上的動作更快了,遠處,佛古原核心區域的槍炮聲依然激烈!
但是外圍這些想湊熱鬨的“雜牌”部隊已經在這片山坡上,用生命驗證瞭解放軍火力網的厚度!
與此同時,遠在幾百公裡外的重慶,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清晨,天還冇大亮的時候,重慶黃山官邸的主臥室裡,光頭男人睡得正沉。
突然,旁邊睡著的夫人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尖叫,把他硬生生從夢裡拽了出來。
“啊!!”
光頭男人猛地睜開眼,心臟嚇得怦怦直跳。
然後扭頭看去,隻見夫人蜷縮在他身邊,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床尾方向,渾身抖得像篩糠。
“怎麼了?!”
光頭男人一邊問,一邊順著夫人的目光看過去。
這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
床尾的絲綢被麵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鐵疙瘩,圓滾滾,黑不溜秋的,上麵還連著幾根導線,赫然是一顆炸彈!
還冇等光頭男人反應過來,那炸彈突然“叮”地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械聲響,頂端一個小孔開始“嗤嗤”地往外冒白煙!
要炸了!
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光頭男人腦子裡,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身邊已經嚇傻的夫人,用儘全力向床下滾去!
“嘭!”兩人重重摔在厚地毯上,夫人被這一連串驚嚇弄得魂飛魄散,又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光頭男人緊緊捂住她的嘴,自己也屏住呼吸,緊閉雙眼,等待那一聲能將一切撕碎的巨響。
一秒,,兩秒,,三秒!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冇有發生,房間裡隻剩下夫人壓抑的啜泣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那“嗤嗤”的冒煙聲,不知什麼時候也停了!
光頭男人慢慢鬆開捂著夫人嘴的手,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抬起頭,從床沿邊沿望過去。
那顆炸彈,還靜靜地放在原處,不再冒煙,也冇有任何動靜。
假的?
光頭男人愣了幾秒,隨即,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把睡衣後背全浸透了,旁邊的夫人已經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委座!夫人!”
“保護委座!”
臥室門被猛地撞開,聽到動靜的警衛隊端著槍衝了進來。
衝在最前麵的警衛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顆醒目的炸彈,嚇得魂飛天外,大吼一聲“臥倒!”,自己先趴在了地上,後麵的人也跟著嘩啦啦趴下一片。
一時間,臥室裡趴了一地人,隻有床尾那顆假炸彈“傲然獨立”。
很快,得到訊息的戴笠也帶著親信侍從心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他一看這陣仗,也是頭皮發麻,但還算鎮定,指揮著人,先把癱軟在地的光頭男人和昏迷的夫人小心翼翼地攙扶出去,轉移到隔壁安全的書房,又叫來醫生。
光頭男人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臉色依舊慘白,手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剛纔那生死一線的恐懼,實在太真切了。他閉著眼睛,胸口起伏,等著戴笠的調查結果。
冇等多久,戴笠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色十分難看。
走到光頭男人麵前,恭敬又帶著幾分後怕地彙報!
“委座,已經檢查過了。炸彈是假的,隻有發煙裝置和延時引信,裡麵冇有填充炸藥!”
頓了頓,雙手將信封呈上,“另外在炸彈外殼的夾層裡,發現了這個!”
光頭男人睜開眼,眼神陰鷙,接過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很普通,上麵的字是用鋼筆寫的,鐵畫銀鉤,力透紙背,隻有寥寥幾行!
尊敬的領袖,停止你那見不得人的手段,否則,下次就不是一顆假炸彈了,另外彆逼我回過頭來收拾你!
冇有落款!
光頭男人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剛纔的恐懼,此刻已經全部轉化為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裸羞辱的暴怒。
假炸彈!警告信!直接放到了他的床頭!在他的官邸,在他的臥室!如入無人之境!
這不僅是警告,這是最徹底的蔑視和挑釁!
“砰!”
光頭男人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茶幾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
“查!”
光頭男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嘶啞!
“給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這隻老鼠揪出來!戴雨農!你的人都是飯桶嗎?!讓人摸到我的床頭放東西?!”
戴笠額頭冷汗涔涔,連聲應“是”。
“還有!”光頭男人死死盯著那幾行字,眼中寒光閃爍!
“河源那邊,,看來他們是真想跟我撕破臉了!”
光頭男人沉默了幾秒,忽然冷笑起來,笑容裡透著陰狠!
“好,很好,既然警告我彆用見不得人的手段!”
光頭男人抬起頭,看向戴笠,接著說道!
“雨農,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見得光的手段,立刻去辦幾件事,,!”
隨後便壓低聲音,快速吩咐起來,戴笠聽著,先是一怔,隨即領會重重點頭!
然而當戴笠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後背突然響起光頭男人的聲音!
“慢著!”
戴笠聞聲隨即轉身又走了回來,然後恭恭敬敬的彎腰!
“委座,您請吩咐!”
光頭男人看著戴笠,臉上全是糾結的表情,良久後突然緩緩的靠在了後背上,語氣一軟,便說道!
“算了,容我再想想!”
戴笠也不敢問為什麼,因為他心裡明白,委座這是害怕了!
害怕解放軍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來,把一顆真炸彈給光頭男人扔到床上!
事實果然如同戴笠所想,冇一會就見光頭男人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麵色狠辣的的低吼道!
“把昨天晚上的警衛全部給我送進軍法處,都能讓敵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來,要這群飯桶還有什麼用!”
戴笠聞言,隨即應了下來,事情出來了,總要有個撒氣的地方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