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龍的皇協軍因為磨蹭，反而落在了後頭。
他們離那片被炮火覆蓋的52號地區還有段距離，但眼前的景象，已經足夠讓他們魂飛魄散了！
三百多門重炮同時開火是什麼概念？他們這幫二鬼子平時也就跟著鬼子清鄉，欺負欺負遊擊隊，最多跟八路的地方部隊碰一碰，哪見過這種陣仗？
那炮聲，悶雷一樣滾過來，震得地麵都在抖。
遠處那片地方，先是被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罩住，緊接著就是沖天而起的火光和煙柱，連成一片，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爆炸聲密集得根本分不清個數，像一鍋燒開的滾油在翻騰。
韓大龍騎在馬上，舉著望遠鏡的手僵在半空，然後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
兩條腿在馬鐙上直打顫，要不是靠著馬鞍，他能直接從馬上出溜下去。
他看見了炮彈像雨點一樣砸進鬼子行軍的隊伍裡！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人馬車在那種爆炸麵前，跟紙糊的冇兩樣，瞬間就碎了冇了。
幾百米的範圍內，除了火光和濃煙，什麼都看不見。
副官張梁站在韓大龍馬旁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額頭上脖子上的冷汗跟小溪似的往下淌。
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好半天才擠出話來，聲音都是飄的！
“旅，，旅長，，那，那可是，，兩千多鬼子啊！就，，就這麼冇了？”
韓大龍放下望遠鏡，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胸口堵得慌，半天喘不上氣。
轉頭看著張梁，眼神裡全是後怕和恐懼！
“厲害？”
韓大龍聲音乾澀，帶著顫！
“這他娘哪是厲害啊，，這是閻王爺派來收人命的是割草機！人命割草機！”
韓大龍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去！絕對不能去！去了就是死！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剛纔那點猶豫和僥倖全冇了。
“張，，張梁！”
韓大龍猛地吸了口氣，像是下了多大決心，聲音嘶啞但急促！
“傳令！傳我命令！全旅調頭！撤！快撤！能跑多快跑多快！離開這兒！越遠越好！”
張梁一驚，雖然也怕，但還是下意識問！
“旅長！這，，這行嗎？後麵鬼子督戰隊，，！”
“去他媽的督戰隊！去他媽的日本人！”
韓大龍直接吼了出來，眼睛都紅了！
“現在上去就是送死！你冇看見嗎？鬼子一個旅團，幾分鐘就冇了！咱們這點人夠人家幾炮轟的？命是自己的！老子這身皮不穿了！這漢奸，老子不當了！”
韓大龍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對著身後那些同樣嚇傻了的士兵喊道！
“弟兄們！都看見了冇！前麵是死路！不想被炸成碎肉的，跟老子跑！咱們不伺候了！”
這番話像火星掉進了乾草堆，底下的士兵早就被那毀天滅地的炮擊嚇破了膽，一聽旅長帶頭跑，哪還有半分猶豫？
“跑啊！”
“快撤！”
“不打了！這仗冇法打！”
隊伍瞬間就亂了，掉頭的掉頭，扔東西的扔東西，建製全冇了，跟炸了窩的馬蜂似的，沿著來的路，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什麼軍容，什麼命令，全顧不上了，保命要緊！
韓大龍一馬當先，也不管什麼旅長儀態了，伏在馬背上拚命抽鞭子，張梁和幾個親信軍官也趕緊跟上。
他們這邊一動，遠處負責督促他們前進的一小隊鬼子兵發現不對，立刻騎馬追了上來，邊追邊喊！
“八嘎！站住！不許撤退！違令者死！”
韓大龍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鬼子騎兵，臉上閃過一絲狠色，他知道這一跑，就徹底跟日本人撕破臉了。
“弟兄們！抄傢夥！先把後麵這幾個催命鬼收拾了！”
掏出腰間的駁殼槍，朝著追兵大致方向就開了幾槍。
皇協軍裡也有不少老兵油子，一看這架勢，知道不把追兵乾掉，誰都跑不了。
一時間，步槍手槍紛紛向後開火，那小隊鬼子兵冇想到這幫二鬼子真敢反抗，猝不及防，頓時被打倒了好幾個，剩下的也不敢再追，趕緊找掩體。
解決了追兵，韓大龍更不停留，帶著亂鬨哄的隊伍，頭也不回地紮進了來時的山路，很快就消失在了丘陵背後。
佛古原方向，激烈的槍炮聲還在繼續，但已經和他們無關了。
韓大龍騎在馬上，心還在咚咚狂跳，但一種奇怪的輕鬆感卻慢慢升了起來。
那身像枷鎖一樣的黃皮，好像也冇那麼沉重了！
“媽的！”
韓大龍抹了把臉上的汗，對旁邊的張梁說！
“找個地方，把這身狗皮扒了，以後再說以後的！”
至少，他們從那個人命收割機般的戰場上，撿回了一條命。
至於以後是上山當土匪，還是找機會投八路，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先活著離開這裡再說！
韓大龍帶著人跑了，剩下的鬼子援兵可就倒了血黴。
這些從各個據點拚湊來的守備部隊，壓根不知道前麵是啥情況，悶著頭就往槍炮聲最響的佛古原衝。
結果一頭就紮進了第一縱隊第三軍早已張好的口袋裡。
一時間槍聲炮聲，一下子從四麵八方響了起來，比過年放鞭炮還密！
這幫守備隊的鬼子，打仗的水平跟熊本師團那些老兵油子差遠了。
好多兵聽見槍響就慌，趴在石頭後麵，哆嗦著開一槍，然後就趕緊低頭手忙腳亂地退彈殼上子彈，腦袋根本不敢抬起來觀察。
有的機槍手把歪把子架在掩體上，閉著眼“噠噠噠”一通亂掃，子彈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反觀解放軍這邊，陣地上穩得很。戰士們依托著早就挖好的戰壕和簡易工事，連身子都不用完全探出去。
手裡的自動步槍，衝鋒槍，扳機一扣就是連發，子彈潑水一樣壓得鬼子抬不起頭。
精準的短點射“啾啾”地飛過去，經常是一個彈匣冇打完，對麵一個試圖衝鋒的鬼子小組就全趴下了。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
解放軍這邊甚至不需要組織什麼複雜的戰術衝鋒，光憑手裡的火力優勢和地形的便利，就把衝上來的鬼子一片片撂倒。
鬼子那些簡陋的擲彈筒，剛發射一兩顆，位置就暴露了，緊接著就會被更準更狠的迫擊炮彈或者機槍火力覆蓋。
戰場上，鬼子兵像冇頭的蒼蠅一樣亂衝亂撞，然後成堆地倒在解放軍的火力網前。
鮮血染紅了山坡，哀嚎聲被更猛烈的槍炮聲淹冇。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的還快！
當最後一個試圖舉著手雷撲上來的鬼子兵，被幾十米外戰壕裡伸出的幾支槍同時打成篩子，抽搐著倒下後，槍聲漸漸稀疏，最後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