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官邸,濃重的山霧也化不開會議室裡壓抑沉悶的空氣。
巨大的軍事地圖懸掛在牆上,但與洛城穀壽夫司令部那張被紅叉和潰敗標記覆蓋的地圖不同!
這張全國態勢圖上,代表“匪區”(解放區)的紅色區域,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在黃河沿岸,尤其是豫省地區擴張、連片。
長桌儘頭,身著戎裝、光頭鋥亮的那位,麵色陰沉如水。
光頭男人手中把玩著一支紅藍鉛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各位戰區司令長官、國防部要員。
這些人,有些是他的嫡繫心腹,有些是地方實力派!
此刻無一例外,都低垂著眼瞼,或盯著麵前的茶杯,或研究著桌上的木紋,冇有人敢與他對視。
豫省的戰報,如同一聲聲驚雷,不斷炸響在他的心頭。
趙文東這個名字帶來的威脅感,甚至在某一個瞬間,壓過了對日寇的忌憚。
短短時間內,連克重縣,殲滅日軍精銳師團,其展現出的戰役組織能力、部隊戰鬥力,以及那種迅雷不及掩耳的突擊速度,完全超出了他對解放軍固有的認知。
這不再是一支隻會在河源縣城盤踞的部隊!
而是一支擁有強大正麵攻堅能力、甚至掌握了可怕空中力量和神秘新式裝備的恐怖武裝!
更讓光頭男人脊背發涼的是,這種擴張速度背後所代表的民心向背和組織能力。
河源縣城的小吃城,軍票!這些小打小鬨的經濟措施,其長遠危害或許比打下幾座城池更甚!它在不動聲色地構建另一個體係,另一個“正統”!
“啪!”
紅藍鉛筆被輕輕擱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肩頭一顫。
“諸位!”
光頭男人開口了,聲音帶著山城特有的濕冷腔調,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字裡行間透出的焦灼與寒意,誰都聽得出來!
“豫省戰局,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共軍趙文東部勢如破竹,日本人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光頭男人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再次掃視全場,再次開口說道!
“照這個速度打下去,日本人被趕出中原,乃至趕出華夏,恐怕不會太久。”
這話讓一些將領微微抬起了頭,眼神複雜。
打跑日本人,當然是好事,是全民抗戰的目標。
但這話從眼前這位嘴裡說出來,結合當下的語境,意思就完全變了。
“日本人走了之後呢?”
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被挑戰權威的激動和深深的憂慮!
“這華夏大地,究竟是誰家之天下?誰纔是合法的中央政府?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赤禍蔓延,讓彼等竊據抗戰之功,坐大成勢嗎!”
光頭男人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豫省那一片刺眼的紅色上!
“趙文東現在能打日本人,將來就能打我們!他的部隊,裝備之精良,戰力之強悍,日軍尚且不能擋,諸君自問,麾下部隊,比之日寇甲種師團如何?比之晉綏軍全盛時期又如何?!”
提到晉綏軍和閻錫山,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微妙了。
那位盤踞山西幾十年的老西兒,何等精明強悍,如今不也落得個遠走海外“閒散”度日的下場?前車之鑒,血跡未乾啊!
“委座明鑒!”
終於,一位資曆較老、非嫡係出身的戰區司令硬著頭皮開口,語氣斟酌再斟酌!
“共軍……解放軍,目前畢竟仍在抗日,且戰果斐然,於國民士氣大有提振。我部若此時有所動作,恐授人以柄,輿論上!!”
“輿論?等他們羽翼豐滿,把日本人都趕跑了,占據大半河山,那時候還有你我說話的餘地嗎?還有輿論在乎我們說什麼嗎?!”
光頭男人逼視著眾人,眼神裡充滿了冰冷之意!
“今天召集大家來,不是聽你們講困難、講顧慮的!我要的是對策!是方略!如何遏製其發展?如何確保戰後的秩序?”
然而,迴應他的,是更長久的沉默,打?怎麼打?豫省前線傳來的細節讓人心驚:那種能懸停射擊,刀槍不入的“鐵鳥”(直升機)!
那種密集如雨、毀天滅地的炮火覆蓋;還有士兵口中描述的解放軍步兵那種悍不畏死,戰術靈活的強悍作風!
這些畫麵光是想象,就足以讓很多習慣於儲存實力、打“默契仗”的**將領頭皮發麻。
貿然開戰,勝算幾何?會不會變成第二個晉綏軍,甚至更慘?
不打?難道就坐視其膨脹?就像委座所說,照這個速度,日本人潰敗之後,麵對一個橫掃了日軍精銳士氣如虹!
根據地穩固的龐然大物,**還有什麼談判的籌碼?還有什麼“正統”的底氣?
進退兩難!真正的進退兩難!
主座上的人看著這一張張寫滿猶疑、畏懼、算計的臉,心中的怒火與無力感交織升騰。
光頭男人知道這些部下心裡的小九九,儲存實力,觀望風色。
但他更痛恨的是,那個遠在華北的對手,用實實在在的戰績和能力,給了他和他所代表的體係,一記如此響亮的耳光!
甚至讓他賴以維繫權威的“法統”和“實力”都顯得搖搖欲墜。
“罷了!”
光頭男人忽然有些意興闌珊,揮了揮手,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既然暫無良策,就都回去好好想想!但有一點,都給我聽清楚了!”
“各戰區務必加強對轄區內解放軍活動的監控限製!尤其注意其經濟滲透和宣傳!情報係統要全力運轉,我要知道趙文東每一批武器的來源,他每一個乾部的背景!至於豫省!暫時以‘配合抗戰大局’為由,嚴密封鎖其向南發展的通道!同時,電告我們在華盛頓的代表,加快接洽,有些話,該讓友邦聽聽明白了!”
此時光頭男人的背後,還依靠著西方某一個國家的支援!
要想對付趙文東的解放軍,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找西方國家的幫助!
給**支援各種先進的武器裝備,甚至大型的戰爭巨獸!
可光頭男人到最後都冇明白,在他眼裡,西方國家的那些所謂的先進武器裝備,在解放軍的眼裡是有多麼的可笑!
最多也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螞蟻了吧,所以趙文東重點的心思就冇在華夏,或者**身上!
而是驅逐倭寇,還我大好河山!然後馬踏櫻花,讓華夏的國旗插在富士山上!
所以麵對解放軍的強硬出擊,光頭男人是徹底的坐不住了!
連睡覺都睡的不踏實,以前慣用的手法就是,哪支部隊不服從他的統治,就會想方設法借用日本人之手消滅!
然而鬼子在解放軍麵前,連一點反抗餘地都冇有,這叫他如何不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