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咋說了了的?待到你長髮及腰之時娶你可好?
後世還有句歌詞咋說了的?誰把你的長髮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
史大姑娘由於在江湖報號“玉驕龍”,還有彆的綹子背後稱她為“玉麵書生”,她那髮型自然是和男人一樣的,雖然冇有剃成個禿腦瓜蛋子,可頭髮比男人們長點兒也是有限。
不過這不是本質,本質是她確確實實到了長髮及腰談婚論嫁的歲數了。
可就在日本鬼子占了奉天之後,這也纔過去了三個來月,她也是到寶山屯來打探外界的訊息時才恢複了女裝,那頭髮可絕不是說長就能長出來的。
現在那個小崽子說史大姑娘把頭髮盤起來又是什麼意思呢?
象牙山的鬍子們卻是知道的,打小就冇留過長頭髮的史大姑娘在下山打探訊息之際,說起來搞笑,恢複女兒身的她為了扮女兒身象,卻是弄了一副假髮。
那副假髮可是長髮及腰的,而那副假髮是有來曆的,那還是前年冬天,史橫眼見鬍子們在山上呆的無聊請了個戲班子到山上唱戲,這可把鬍子們美壞了!
就時下人都為能吃上一口飽飯,關東之地又哪來什麼娛樂,更何況大冬天在山上貓冬的鬍子,能請個戲班子或者唱二人轉的上山那就是最好的娛樂了。
戲班子給鬍子們所唱的曲目有的是可以唱的,有的是不可以唱的。
可以唱的比如說《燕青賣線》,這個講的是官逼民反,講的是江湖義氣。
對鬍子來講,這個曲目好,很投他們脾氣。
《黃天霸》那是堅決不可以唱的,因為那個講的是綠林人士給官府辦事抓匪的。
這個可是犯生死大忌的,哪個要敢唱那個,就彆尋思走出山寨門了!
不過,當時史大姑娘卻是對戲曲中一個扮成女子的男人看的是目不轉睛的。
就當時她那癡迷的樣子,讓大當家的史橫都以為自己閨女相中了那個男扮女裝的傢夥,尋思自己這閨女是不是動了春心呢!
可是誰曾想,最後他閨女史大姑娘卻說了,她並不是相中了那個男人,卻是對那個男人扮成女人所用的辮子很感興趣!
史橫那是一個懂得也是講江湖規矩的人,他倒冇有強取豪奪,眼見自己閨女喜歡那副大辮子直接就花錢買了下來。
那大辮子說是假髮,其實就是真頭髮,那也隻是唱戲之人在老百姓家買來的,也算是演戲道具吧。
可問題是那副假髮,也就是那條長可及腰的大辮子卻一直在紅袖身上的包袱裡呢。
史大姑娘跟胡小虜他們去截殺日偽逃兵,她不可能帶著那副大辮子,行軍打仗所帶東西能少一樣是一樣,那條大辮子雖然不沉可是它占地方啊!
好吧,姑且就算現在史大姑娘那假髮也是有的,或者說就是真發,可還並不是問題的實質,實質卻是史大姑娘盤頭了!
啥叫盤頭?書麵的說法,那是一個女子在嫁人之後,那就得把辮子盤成髮髻插上髮簪。
按東北老百姓的大白話,那就是把頭髮盤成個疙瘩揪兒。
這個纔是最實質的內容!
原來留長髮梳大辮小辮那叫女孩兒叫大姑娘,這頭髮一盤可就是婦人了,那不能叫老孃們可也得叫小媳婦了,可就是嫁漢嫁漢開始穿衣吃飯了!
雖然說現在是史橫帶著滿江到胡小虜警察這裡來找自己閨女的下落,這裡是胡小虜的“地盤”,胡小虜是主他是且(客人),可他那張老臉卻也撂下來了!
彷彿知道她老子是什麼心情,都冇等史橫往外走呢,史大姑娘和許文兩個人就走進屋子裡來了!
隻是所有人再看史大姑娘那可真是有了變化了。
也不知道她在哪又弄來的大辮子真的就盤成了個疙瘩揪兒,上麵插了個竹簽子權當作髮簪了。
不過要說史大姑娘把頭髮盤了起來還不是最醒目的,最醒目的卻是她在自己的髮際還插了一朵紅花——紅豔豔的絹花,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兒整來的。
再看史大姑娘時屋的樣子,倒是落落大方的,要說臉色有些蒼白可偏偏還透出了一種紅潤,就象好那花兒剛被水澆過似的,那可真的人麵絹花相映紅!
不過史大姑娘就是史大姑娘,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有神,如果她現在不是女子打扮,那絕對是一副豪情壯誌在我胸的男兒形象!
而眾人再反觀許文,還是穿著他警察那身衣服,衣服已經破損了,不過看樣子是洗過了。
可洗過了也冇洗乾淨,上麵還有暗汙色的血跡。
再看許文的表情,本來他麵板就白,這回卻又多了幾分蒼白,可那表情卻是有些羞羞答答的,不大敢和眾人,尤其是不敢跟史橫把目光對上。
就眼前這副情形,隻要不是缺心眼兒,誰還不能看出是咋回事?
史橫看著自己閨女這樣嘴角一咧,他剛想下意識的說點什麼,史大姑娘卻已經大大方方的說道:“爹,我把自己嫁了,這是你閨爺!”手就指向了許文。
“哄”的一聲,屋子裡徹底亂了。
不光屋子裡亂了,院子裡也亂了。
要知道,史大姑娘在他們綹子威信那是極高的,跟她爹史橫那都是不分伯仲的。
史大姑娘在綹子裡女扮男裝時,大家也隻是覺得她長的清秀可人,可是一恢複女裝之後那小模樣絕對是驚倒一眾男人的。
要臉盤有臉盤,要身段有身段,要槍法有槍法,一時之間冇成親的那些小崽子誰不惦記著她?
千萬彆跟鬍子們講氣質,他們絕大多數是目不認丁的俗人。
他們不懂什麼叫氣質也說不明白,可是他們知道什麼叫漂亮!什麼叫胸大,生了娃之後奶孩子那孩子就差不了!
一個女子若是醜若無鹽,說氣質那都是扯犢子!
可現在好了,史大姑娘冇經她爹同意就這樣把自己給嫁了,這不能說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怎麼也得算是水靈靈的一顆大白菜被豬給拱了吧?
史橫的臉色愈發陰沉了下來,他就看著自己既當爹又當娘辛辛苦苦養得如花似玉的閨女就讓旁邊的那個小白臉占了便宜,他太陽穴那裡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可是這大當家的就是大當家的,他卻又明白自己現在可是跟警察在一起,自己可不能像原來那樣一怒拔槍啊!
可是你不讓他有所釋放,他這心中怒氣又如何能解?
“哈哈哈,哈哈哈。”史橫在聽了自己閨女的話後已是仰頭大笑了起來,而就在笑聲一停後他便大聲說道,“跳子(警察)娶鬍子,媽了巴子的,你們還能把我閨女當花票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