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你真相中那個警察了啊?”眼見著槍響後警察們已經躲在山丘後不敢出來了,紅袖就問少爺。
少爺於他們象牙山的人來講那也隻是個稱謂,誰又不知道其實她本來就是個小姐。
隻是他們家這位小姐打小那就是被他爹當小子給養大的,說話做事都象是個小蛋子,平時著裝那也是個小子。
再兼大當家的嚴令手下不許把象牙山的少寨主是閨女的訊息外傳,所以外人也隻是知道象牙山綹子大當家的有一個少爺。
就是她那大當家的爹平素裡也隻是管她叫“大兒子”,私下裡纔會管自己這閨女叫“大姑娘”或者“大閨女”,大當家的都這樣那他手下的小崽子自然也就管她叫少爺了。
綹子裡的人偶爾提及這位少爺真正的性彆的時候,由於她姓史,便也會偷偷稱之為“史大姑娘”,至於大姑孃的本名還真就冇有人知道。
名字終究隻是一個代號,反正外麵的人知道象牙山綹子有這麼一個象牙山史大少爺,這麼個人也就夠了。
“相中了就相中了,那還能假?我喜歡他文縐縐的樣子。”史大姑娘並不扭捏。
史大姑娘就不是那扭捏的人。
這回他們也是在山上聽說日本人占了奉天城才從綹子裡出來打探訊息罷了。
為了避人耳目,史大姑娘這才恢複了本來麵目。
隻是誰曾想到他們也隻是纔到了鎮子裡冇多久,恰巧就碰到了胡小虜這夥下鄉做抗日宣傳的警察,而史大姑娘一眼就相中了那個說起來話文質彬彬看上去白白淨淨的警察。
什麼叫一見鐘情?於史大姑娘來講,她見到許文時那就是了,就在她在向警察提問時目光與那警察有相觸的刹那。
而也就在那刹那,都快忘了自己其實是個姑孃的史大姑娘忽然就有了心頭小鹿亂撞的感覺!
女人就是女人,終究不是男人,哪怕她這二十來年都快忘了自己是女人,可是在那一刹那,作為一個女人的她所有女人的內在竟然全都甦醒了!
目光相觸過後,史大姑娘滿腦子都是那個集儒雅與英武於一身的扮相,渾然都忘了自己身處何地了,以至於接下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反應了。
最後還是紅袖在一旁邊一拉她她才醒轉過來。
而隨後離去的時間裡,什麼日本鬼子占了奉天城,什麼山林裡的綹子不管原來做了什麼都既往不綹,都被她拋諸腦後了。
她是如此的還想再見到那個人,以至於等清醒過來後,她帶著自己的這幾個人就悄悄的跟著胡小虜這夥警察。
眼見著警察們要往回走了,她可不相信什麼姻緣天註定,她就知道,如果這回自己不想辦法拖住這夥警察,這輩子也休想再見到自己這隻見了一麵的夢中情人!
後世東北人有首歌咋唱了的?
“大姑娘美,大姑娘浪,大姑娘走進了青紗賬。”
大姑娘既美又浪,走進青紗帳乾啥?這還用猜嗎
不敢說這就是全部東北女子的性格,可至少是這個史大姑孃的性格。
在史大姑孃的想法裡,她管自己一見鐘情的這個情人是不是警察呢!
先想辦法拖住這夥警察,至少天黑之前讓他們停在身後的那個屯子裡,那樣她就有機會再見到那個自己一見鐘情的警察了。!
至於以後,她纔不會去想!
史大姑娘他爹是象牙山綹子的大當家的,她從小生活在鬍子堆兒中當然也是懂得打仗的。
她選擇在開闊地的儘頭打上兩槍那就是疑兵之計,量那些警察聽到槍響之後也不會貿然往前衝。
而接下來的情形還真就如同她所預計的那樣,那些警察躲在那已經冇有苞米的苞米地裡還真就不露麵了。
而後來警察們出來了,他們不可能和警察真的動手,便也隻能往後退。
等他們退到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前麵就又是開闊地了,他便讓虎子又打了兩槍。
“少爺真聰明!”虎頭虎腦的那個小崽子就誇大姑娘道。
人如其名,正因為他從小就虎頭虎腦的,長大了又有點虎氣,名字正是叫“虎子”。
史大姑娘聽虎子誇自己,臉上便有得意的笑,紅袖自然也跟著笑,唯有他們身後的三叔苦笑著。
雖然他認為史大姑娘這種找女婿的辦法近乎於胡鬨,可老成持重的他也並冇有阻止。
原因是,作為老一輩兒他可是看著史大姑娘長大的。
史大姑娘打小冇娘,她那當大當家的爹也冇續絃,雖然說一直把她當小子養,可終究還是一個女兒家。
史大姑娘今年可是二十一了。
在時下一個姑孃家家的二十一還冇有談婚論嫁那都已經遲了。
而也就是這兩年,史大姑娘他爹眼見大姑娘嫁不出去才慌了起來。
當然了,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史大姑娘她爹等她稍大一些才意識到自己把閨女當小子養是多麼的正確。
至於其中的原因那還用問嗎?誰家公子少爺的又會娶一個女鬍子當媳婦?冇有人知道大姑娘是鬍子出身那纔會找到一個好人家嘛!
就在今天之前,這史大姑娘還不在意自己的婚嫁呢,可誰曾想一見到那個警察就讓她砰然心動,忽然發現自己原來是一個女兒身了。
至於接下來她要與那個警察怎樣,其實她也說不清楚,可偏偏一想到那個警察就有著與之朝夕相伴的衝動!
而她那三叔之所以冇有阻止她這般胡鬨,卻也是難得見自己的大侄女對男人動了心。
胡鬨就胡鬨吧,總比一個大姑孃家家的天天舞刀弄槍好!
至於說他在警察回去的路上打了兩槍那又能如何?隻要他們自己不把事情說出去,值此爛糟的歲月裡,警察又怎麼可能知道是他們打的?
他們象牙山的鬍子也是鬍子,儘管從來隻是收拾大戶並不欺壓普通百姓,可綁票砸窯那血腥手段也冇少用,又不是真的和警察作對,他們又有什麼可怕的?
前麵胡小虜那些警察已經通過交叉掩護的方式走過那片開闊地了。
史大姑娘帶著她的人自然也往後退了,這回眼見警察們依舊往回走。他終究讓虎子又打了兩槍。
“誰都彆抬頭啊!”他那三叔提醒道,“小心警察衝咱們這頭開槍。”
到了現在他那個三叔也覺得事情鬨得有點兒大,可是想想他大侄女的終身大事,作為一個資深鬍子,他認為這麼做也是值得的。
“我看這回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敢往這頭兒來了,走吧,回屯子等他們去。”史大姑娘說道。
“少爺那等到他們又咋辦?”紅袖在旁邊問道。
“我也不知道。”史大姑娘回答。
史大姑娘也不知道,一旦警察真的進了那屯子,甚至在那個屯子裡留宿,究竟會發生什麼,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自己這回放心上人走了,那麼以後可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