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可是大車店的燈光卻比往日亮得多!
大車店外麵的氣死風燈依舊,而裡麵卻也多了幾盞。
雖然說那燈光依舊是昏黃的,可到底還是照在胡小虜他們那三輛馬車上。
偏偏那光的範圍裡並冇有人,負責看守馬車的人都躲在了陰影裡。
哦,對了,關押那兩個鬍子的屋子的門口也多了一盞燈,燈光下依舊是胡小虜這夥出一個看守,徐把頭那頭出一個看守。
可你若是以為隻有這兩名看守就錯了,那雙方在陰影裡卻是又心照不宣地各藏了一個。
都說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好吧,胡小虜不打算千日防賊,可防個三天兩天的,他們的人那還是能堅持住的。
這是胡小虜那頭,徐把頭那頭的警戒卻也絕不輸於胡小虜他們,有人拿著槍對著住著散戶的大通鋪。
徐把頭已經跟呂掌櫃說過了,我不管你們咋想,天黑後所有人就是撒尿也得尿在屋子裡,誰要是敢出來,槍子不長眼睛!
那呂掌櫃也是無可奈何,他們的人很多,可大車店裡的人能打仗的可冇幾個,能打仗的那些人卻都在屯子裡或者還冇有到呢!
他和那個三子也有槍,可是他們根本就不敢露出來。
如果現在他們敢和徐把頭、胡小虜叫板,那他們分分鐘就會被打成篩子!
這種情形就好像他們已經被軟禁了一般。
“沙沙”,有腳步聲響起,那是徐把頭帶了個人從他們那頭奔胡小虜這頭來了。
徐把頭掃視了一下大車店,他一共就看到外麵有兩個人,就是看守那兩個鬍子的人。
可是他知道,自己這一動也不知道院子裡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呢,這既包括自己的人也包括胡小虜的人。
“你們大當家的在嗎?”當徐把頭站到胡小虜他們門口的時候就問道。
“大當家的?”屋子裡傳來了一個女子疑惑的問話聲。
“就是古月。”徐把頭說道。
“哦,我們長官不在,他出去巡崗去了。”叼小煙回答,“徐把頭你彆等他了,他說指不定啥時候回來呢。”
“哦,那我回去了。”徐把頭無奈地說道。
徐把頭那也是老江湖了,可是他也冇有想到事情會鬨到這個地步,現在他也隻能希望今晚不會有事吧。
那麼胡小虜要去做什麼呢?胡小虜和徐把頭所想其實差不多,隻不過徐把頭想的是今晚不會有事,而胡小虜則是要確保今晚不會有事。
鬍子裡絕不乏亡命徒。
白天鬍子被自己的槍法嚇住了,可人家就不會趁天黑過來嗎?
是,自己已經儘可能在那大車店的周圍擺上燈火了,可人家就不會一槍把那氣死風燈打滅嗎?
但凡是鬍子對大車店發起進攻,雙方鬨出人命來,自己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
而胡小虜之所以假藉著查崗的名義出來轉,其實就是要斷了鬍子們的念想。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就在徐把頭找到胡小虜的住處之時,胡小虜都已經摸到屯子裡去了。
天剛黑不久,屯子裡邊已經是漆黑一片。
縱使有人家視窗露出微弱的光,可是由於那窗戶都是窗戶紙的,從外麵也看不出什麼來。
對此,胡小虜並不著急,他也隻是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
胡小虜就這麼等了十來分鐘,突然在大車店的方向就傳來了“啪”“啪”兩聲槍響。
聽到那槍響,胡小虜不驚反喜,他開始在屯子裡靜靜地穿行,仔細聆聽各家的動靜。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胡小虜知道那兩聲槍響是馬三丫搞出來的。
白天的時候,他通過槍法嚇住了那些鬍子對大車店的進攻。
可是在天黑之前,他通過望遠鏡看得很清楚,那些鬍子都躲在了距離大車店三百來米的一片樹林裡。
那些鬍子不可能完全撤回到屯子裡去的。
胡小虜確定鬍子肯定還會向屯子進攻的!
原因是,他認定那個三子肯定是鬍子裡麵一個重要的人物,那就算不是大當家的,也得是二當家的。
為什麼?確認過眼神嘛!
在大喜子被他家裡人接走之後,胡小虜可是放了幾句狠話的,然後他馬上就跟呂掌櫃、那個三子,還有徐把頭都對視了。
在一個團體當中說了算的人的眼神和旁人那是不同的,這樣人的眼神通常不會怯懦。
而且在遇到危險遇到威脅的時候,那種人的眼神的反抗與敵意就會更強!
說白了,這就是一種心理戰。
當時胡小虜在那個三子和徐把頭的眼神中都捕捉到了敵意與好戰,反而是那個呂掌櫃的眼神有些閃閃躲躲。
既然那個三子在鬍子中的地位很重要,鬍子們又怎麼可能不趁著黑夜發起進攻?
所以胡小虜這回可不是自己出來的,他讓馬三丫負責騷擾躲在樹林裡的那些鬍子,不讓他們對屯子發起進攻。
而自己則是采取了圍魏救趙的辦法,奔屯子發力,他可不相信這個屯子裡冇有其他的鬍子。
果然就在那兩聲槍響之後,胡小魯就聽到離己幾十米的一戶人家有了動靜。
胡小虜循聲就摸了過去“”。
當他摸到了那家院子旁邊時,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吵吵巴火的聲音,說話的內容也是亂七八糟。
“什麼耳朵?那就是打槍了!”
“那咱們也得去救大當家的去啊!”
“二當家的可是讓咱們看家了的。”
“這算什麼家?他們要是真把許大馬棒的車隊拿下來,咱們可撈不著一點好處。”
“快拉倒吧,你當許大馬棒那麼好打呢?”
在那亂七八糟的說話當中,胡小魯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關鍵的稱呼——“大當家的”、“許大馬棒”
好吧,這些訊息就當自己冇聽著!
現在關鍵的是自己怎麼能鬨出動靜來,把前麵的那幫鬍子調回來,讓鬍子們自顧不暇,他們自然也就冇有心思去打大車店了。
聽那動靜院子裡的人有點多,胡小虜暫時又不想開槍,他就又往這戶人家的後麵繞。
這戶人家的後牆也是院牆,這在東北那都屬於常規操作,畢竟這樣的話,省了一堵牆嘛。
而當胡小虜繞到後牆的時候,意外地發現這戶人家的後窗戶是開著的。
胡小虜也懶得去想這裡的原因,隻要開著就行了,那就省得他動手腳了。
他探頭看了一眼,發現這裡是這戶人家的後屋,他便如同一隻歸家的狸般鑽進了那個窗戶。
前屋那就是客廳了,明亮的燭光下有一個人正背對著胡小虜坐在桌前。
雖然那個人的身體擋住了他在做什麼的動作,可是胡小虜還是看到了這個人的腋下露出了槍穗子,估計他在往槍裡壓子彈。
“我說你們就是膽太小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咱們趁黑過去把他們滅了,把他們的馬車搶了,咱們就發財了!”院子裡有粗門大嗓的聲音傳了進來。
不過,他嗓門再高那也隻是一個人,隨後就被其他的聲音給淹冇了。
而就在這一片亂糟糟的聲音裡,院子裡的人突然就發出了齊齊的一聲“咦”。
至於“咦”什麼,倒也簡單,因為屋子裡的蠟燭忽然滅了。
院子裡也全指望那根蠟燭照亮呢,那根蠟燭一滅,院子裡自然也是漆黑一團。
“三當家的!蠟咋滅了?”院子裡就有人嚷,可是屋子裡並冇有人回話。
院子裡的人又問了兩聲,眼見著屋子裡依然冇有回答,便有人進了屋子,有吹燃火摺子的聲音,屋子裡便又有了光亮。
可是接著就傳來了那個點火照明之人奇怪的問話聲:“三當家的!三當家的!咦?三當家的咋不見了呢?”